第319章 結局(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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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媽。」

  傅承在一旁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他比母親更冷靜,也更清楚現實的殘酷。

  他開口道:「媽,您先別激動。」

  「汀州,你的心情我們能理解,報恩是應該的。但是,婚姻不是兒戲,更不是單純的報恩。」

  「你和這位海珠小姐,成長環境、教育背景、生活閱歷都天差地別。你確定你們真的合適嗎?這樣的婚姻,對你們雙方,可能都是一種折磨。」

  顧汀州看向哥哥,眼神依舊堅定:「哥,我明白你的顧慮。」

  「但我很清楚,我要娶她,不僅僅是為了報恩。這三年,是她讓我活了下來,不僅僅是身體,還有精神。」

  「我們之間有情分,有依賴。或許,現在還沒有你們理解的勢均力敵的愛情,但我想和她一起構建未來。至於差距……我可以教她,幫她適應。」

  「幫她適應?」傅承的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你知道上流社會的圈子是什麼樣的嗎?你知道那些名媛闊太會用什麼樣的眼光看她嗎?」

  「你知道她需要學習多少東西,才能勉強不被人在背後嘲笑是『漁女』嗎?阿州,這不是光有決心就可以的。你會讓她陷入非常艱難的境地,這會害了她。」

  「我會保護她的,她如果融入不了豪門權,那我會陪她一起隱姓埋名,去過普通平凡的生活。」顧汀州毫不猶豫。

  「任何嘲笑和刁難,我都會替她擋下。至於學習,我們可以慢慢來。」

  「你……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是失去了記憶,所以,才會對她產生了感情。萬一有一天你恢復了記憶,你想起你曾經的愛人……」傅承皺眉,試圖勸他冷靜。

  他雖然和弟弟好幾年沒有見過面。

  但他知道,弟弟之前在英國留學時很喜歡一個女孩兒。

  他為了那個女孩兒,甚至連命都不要了。

  弟弟現在失去了記憶,只是暫時忘記了那個女孩。

  等有一天他恢復記憶。

  等有一天他想起那個女孩。

  他還能坦然接受海珠嗎?還會繼續愛她嗎?

  傅承不是瞧不起海珠,他是害怕到時候弟弟想起他的心上人,從而傷害到這個淳樸的姑娘。

  「夠了,阿承。」顧母立即打斷了長子的話。

  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州兒說得對,沒有海珠姑娘,就沒有他的今天。」

  「我們顧家不能做忘恩負義的人。既然州兒堅持,那……那就這麼定了吧。」

  她看向顧汀州,眼神複雜,帶著疲憊和一絲認命:「婚禮可以辦,但不能草率。」

  「我們顧家娶媳婦,必須風風光光,該有的規矩和排場,一樣都不能少。在這之前,海珠要辦理好合法的身份證,還需要學習豪門的基本禮儀、規矩,甚至是一些基本的文化知識。」

  「我會請最好的老師來教她,等她學會了這些,在舉辦婚禮,也不至於會太失顧家的體面。這一點,你不能反對。」

  這是顧母的底線。

  也是她對即將進入顧家的兒媳,最基本的要求和……改造。

  當然了…

  兒子娶一個無依無靠的打漁女,也沒什麼不好。

  起碼,比起湯喬允,她還是更願意兒子和海珠在一起。

  兒子和湯喬允在一起時,簡直走火入魔,六親不認。為了那個死妖精,他真的是連命都不要。

  幾次三番,差點丟了命。

  所以,他現在忘了湯喬允。對顧母來說,簡直是喜大普奔,普天同慶。

  顧汀州聽了,知道這已是母親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他點了點頭:「好,我聽媽的。謝謝媽。」

  傅承見母親已經拍板,也不再堅持,只是淡淡道:「既然決定了,我會安排人開始籌備。至於海珠小姐的身份和戶籍問題,我會儘快處理妥當。」

  顧汀州露出感激的笑容,「謝謝哥。」

  ……

  樓上的客房裡。

  海珠完全不知道樓下為了她進行了一場怎樣的交鋒。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柔軟得能把她陷進去的床沿,不敢亂動。


  房間裡瀰漫著一種好聞的淡淡的香氣,和她身上殘留的魚腥味形成了可悲的對比。

  她站起身。

  小心翼翼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透過玻璃窗,樓下是個很大很大的花園。

  花園修裁的像工藝品,每一處都精緻到了極點。花園裡更有數不清的奇花異草,好看的像仙境。

  還有遠處,偌大的游泳池,鏡子一樣會反光。

  這一切,都像做夢一樣夢幻。

  「天吶……海潮居然……居然這麼富有。」

  「叩叩叩!」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海珠嚇了一跳,緊張地應道:「請……請進。」

  門被推開。

  不是顧汀州,而是一位穿著得體制服、面容和藹的中年女傭。

  「海珠小姐,太太吩咐,請您先去浴室沐浴更衣。晚餐前,需要保持整潔。」女傭的語氣恭敬,眼神十分親和。

  海珠的臉一下子紅了,她敏感地意識到了什麼,窘迫地點點頭:「好……好的。」

  「請跟我來。」

  「哦好。」

  她跟著女傭走進一處,比她和爺爺的漁船還要大的浴室。

  看著光潔如新的浴缸和那些琳琅滿目的洗浴用品,手足無措。

  女傭簡單地告訴她哪些是洗髮水,哪些是沐浴露。

  便退了出去,關上門前留下一句:「請您儘快,太太不喜歡等人。」

  海珠站在偌大的浴室里。

  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土氣紅布衣服。

  頭髮被海風吹得毛毛躁躁,皮膚黝黑粗糙。再對比這個極致奢華的環境,一種巨大的自卑和孤獨感瞬間將她淹沒。

  她擰開熱水。

  水汽氤氳中,眼淚混著熱水一起流下。

  她知道。

  從她踏上遊艇,走進這個家門開始。

  她就不再是那個簡單的漁女海珠了。

  她是顧汀州的未婚妻,是即將踏入豪門的「顧太太」。

  這條路上布滿荊棘。

  而她,除了身邊那個男人模糊的承諾和心底那份不肯熄滅的愛火,一無所有。

  她用力地擦洗著身體。

  仿佛想要洗掉過去所有的痕跡,洗掉那身怎麼洗似乎都還在的魚腥味,也洗掉內心不斷湧上的恐懼和迷茫。

  未來的路,她必須鼓起所有的勇氣,一步一步走下去。

  ……

  樓下短暫的談話結束後。

  顧汀州心情複雜地回到樓上。

  他推開客房的門。

  海珠已經洗浴完畢,換上了衣帽間裡準備的一條素雅連衣裙。

  濕漉漉的頭髮披在肩上,洗去風霜的臉龐顯得清秀了許多。

  但那雙大眼睛裡的不安和怯懦,卻比之前更加明顯。

  她拘謹地站在房間中央。

  像一株誤入溫室的幼苗,與環境格格不入。

  「洗好了?」顧汀州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自然。

  海珠點點頭,小聲說:「嗯,這裡的洗澡水好香……還有那個叫沐浴露的東西,一搓就有好多泡泡。」

  她天真又樸素的言語,讓顧汀州心頭一軟。同時,也更清晰地感受到了橫亘在他們之間的鴻溝。

  他走過去,拉起她的手。

  發現她的指尖因為長時間泡水而有些發皺,掌心粗糙的薄繭依舊清晰。

  「海珠,坐下來。」他引她在沙發上坐下,語氣認真起來,「剛才,我和我媽、我哥談過了我們的婚事。」

  海珠聽了,立刻緊張地看著他,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裙擺。

  「他們是不是不同意?」

  「不,他們同意我們結婚。」

  海珠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真的嗎?」

  顧汀州微笑的點點頭,「當然啦,我怎麼會騙你呢?」


  「但是,有兩個條件。」顧汀州看著她的眼睛,坦誠相告,「第一,你需要一個合法的身份。我哥哥會以顧家的名義,特事特辦,儘快為你辦理好身份證和護照。」

  「這是最基本的,沒有合法身份,我們無法登記結婚。」

  「嗯好。」海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身份,對她這樣在海上漂泊,如同無根浮萍的難民來說。

  是遙不可及的東西。

  也是她內心深處自卑的根源之一。

  「第二。」顧汀州頓了頓,聲音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在婚禮之前,你需要留在家裡,學習一些……基本的規矩和禮儀。我媽會請最好的老師來教你,這也是為你好,方便你以後和別人社交。」

  海珠聽了,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嘴唇微微顫抖:「規矩……禮儀?我……我很笨的,我可能學不會……」

  她想到了顧母那看似溫和卻帶著距離的眼神,想到了傅承那銳利的審視。

  想到了這個家裡隨隨便便一個司機和傭人,舉止都是那麼優雅高貴。

  學習這些。

  對她來說,比在風浪里打魚還要艱難千百倍。

  「別怕,你可以的。」顧汀州握緊她的手,給她打氣。

  「不是為了討好誰,而是為了讓你以後在這個環境裡能更自在一些。我會陪你一起學,嗯?」

  他的鼓勵讓海珠稍微安心了一點,但內心的壓力卻絲毫未減。

  「好,我會好好學習的。」

  她知道,這不是學不學得會的問題。

  而是她必須學會,必須通過「考核」,才有資格真正成為他的妻子。

  ……

  晚餐時分。

  長長的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

  擺放著精緻的銀質餐具和水晶杯。

  菜餚精美得如同藝術品。

  海珠被安排在顧汀州身邊的座位。

  顧母坐在主位,傅承坐在對面。

  海珠看著面前好幾副大小不一的刀叉勺子,完全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她學著顧汀州的樣子。

  拿起最外面的叉子,卻因為緊張,手一滑,叉子掉在盤子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空氣瞬間凝固。

  傭人立刻無聲地上前,為她換上一副新的餐具。

  海珠的臉紅得像要滴血,頭幾乎要埋到胸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顧母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仿佛沒有看到剛才的失誤,「汀州,關於你和海珠的婚事,既然定了,家裡就會開始籌備。」

  「在這之前,該辦的事情要先辦好。阿承已經聯繫了相關部門,特事特辦,最快下個月就能為海珠辦好身份文件。」

  「謝謝媽,謝謝哥。」顧汀州代為回答。

  顧母點點頭,繼續道:「身份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規矩。」

  她的目光這次明確地落在了海珠身上,雖然帶著笑,卻有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海珠啊,以後你就是顧家的人了。出門在外,代表的是顧家的臉面。」

  「一些基本的禮儀、談吐、用餐規矩,還有待人接物,都要學起來。」

  「我已經托人請了一位很有經驗的禮儀老師,明天就開始上課。你覺得呢?」

  海珠被點名,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放下手裡握錯的刀,緊張地點頭:「我……我願意學,阿姨。我一定會努力學的!」

  「嗯,好孩子。」顧母滿意地點點頭,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明確的期望,「老師要求會比較嚴格,你要有心理準備。畢竟,時間不多了,希望在婚禮前,你能基本掌握一個顧家少奶奶該有的儀態。」

  每一句話都看似體貼,卻像無形的鞭子,抽打在海珠敏感的心上。

  她明白了。

  那張合法的身份證,和這身必須學會的「豪門禮儀」,是她通往婚姻殿堂必須踏過的兩道門檻。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顧汀州,他正用鼓勵的眼神看著她。

  海珠深吸一口氣,用力地點了下頭,聲音雖然還有些發顫,卻多了一絲決心:「我明白了,阿姨。我會好好學,不會……不會給汀州和顧家丟臉的。」


  ---

  與此同時。

  巨大的灣流G650私人飛機穿透雲層,開始緩緩下降。

  透過舷窗。

  澳城標誌性的景觀逐漸清晰。

  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宛如蓮花的觀光塔,以及那片填海造地而成,聚集了無數奢華酒店與賭場的金光大道。

  陽光照射在玻璃幕牆上。

  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與多倫多略顯陰鬱的天空截然不同。

  湯喬允望著窗外。

  平靜的心逐漸悸動起來。

  這座她出生長大的城市,此刻看來既熟悉又陌生。

  三年了,她終於回來了。

  可這次回歸。

  沒有衣錦還鄉的喜悅,只有身不由己的沉重和深入骨髓的疲憊。

  她的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

  那裡依然平坦,卻已經孕育著一個她無法抗拒的生命,一個她用來換取自由和女兒一線生機的籌碼。

  夏夏似乎感應到環境的變化。

  「咳咳…」夏夏在她懷裡不安地動了動,小聲咳嗽了幾下,臉色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

  宮北琛合上手中的平板電腦,抬眸看向湯喬允。

  他穿著一身定製的深色西裝,氣度雍容內斂,與這架奢華的私人飛機相得益彰。

  他嘴角噙著一絲溫和的笑意,仿佛他們真的是結束度假、恩愛歸來的夫妻。

  「快到了。」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已經聯繫好了澳城最頂尖的私立醫院,醫療團隊隨時待命,明天就帶夏夏去做全面的檢查和評估。」

  湯喬允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的效率越高,安排得越周到。

  就越發顯得她這個母親的無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她總在他的掌控之中。

  飛機平穩降落在澳城國際機場。

  艙門打開。

  濕熱的海風撲面而來,帶著澳城特有的紙醉金迷的氣息。

  停機坪上。

  早已等候著三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以及一排穿著黑色西裝、神情肅穆的保鏢和助理。

  排場之大,引得遠處航站樓的一些旅客紛紛側目。

  宮北琛率先走下舷梯,然後轉身,紳士地向湯喬允伸出手。

  「我們回家了!」湯喬允猶豫了一瞬,抱緊了懷裡的夏夏,最終還是將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乾燥而有力,穩穩地扶住她,仿佛她是什麼易碎的珍寶。

  但在她看來,這溫柔的扶持,與冰冷的鐐銬無異。

  保鏢立刻上前,撐開黑傘,為他們遮擋略顯熾熱的陽光。

  助理恭敬地接過不多的行李。

  「宮先生,宮太太,歡迎回澳城。」為首的助理躬身說道。

  「宮太太」這個稱呼,讓湯喬允睫毛微顫,心底泛起一絲冰冷的嘲諷。

  他們沒有經過普通的出入境通道。

  而是通過貴賓通道直接坐上了車。

  車隊悄無聲息地滑出機場。

  駛向位於澳城半島最高處的。

  宮家那棟可以俯瞰全城和海景的頂級豪宅--海月灣。

  「嗯~,澳城還是老樣子,沒有任何改變。」

  「……」湯喬允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窗外。

  宮夏也被外面的景致吸引,「爹地媽咪,這是哪裡呀?」

  「這就是澳城。」

  「哦~,就是哥哥的說一年四季都不會下雪的城市,是嗎?」

  「嗯對。」

  車子駛入依山而建的私家道路。

  穿過森嚴的門禁。

  最終停在一棟融合了中西建築風格的巨型別墅前。

  白色的外牆,巨大的拱形窗,以及精心打理鬱鬱蔥蔥的臨海花園。


  海月灣的一草一木,無不彰顯著主人非凡的財富與地位。

  這裡…

  是宮北琛的王國,也是湯喬允曾經逃離,如今卻又被迫回歸的牢籠。

  傭人早已列隊迎接。

  宮北琛攬著湯喬允的腰,姿態親昵地走進富麗堂皇的大廳。

  「先生,太太。」管家恭敬地問候。

  「房間都準備好了嗎?」宮北琛問。

  「都按照您的吩咐準備妥當了。太太和小姐的房間在二樓主臥套間,視野最好,也最安靜,有利於小姐休養。」

  「您需要的所有醫療設備,也已經安裝調試完畢,家庭醫生團隊隨時可以提供服務。」

  宮北琛滿意地點點頭,低頭對湯喬允柔聲道:「喬允,你先帶夏夏回房休息,倒倒時差。醫生一會兒會過來給夏夏做個初步檢查。」

  他的安排無微不至,無可挑剔。

  湯喬允沒有說什麼,抱著夏夏,在傭人的引導下上了樓。

  主臥套間極其寬敞奢華。

  面朝大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寬闊的露台。

  房間裡果然擺放著一些基礎的醫療監測設備。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提醒著她現實的殘酷。

  她將夏夏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為她蓋好被子。

  女兒似乎回到了稍微熟悉一點的環境,呼吸稍微平穩了一些,沉沉睡去。

  湯喬允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蔚藍的大海和澳城繁華的輪廓。

  這裡是她長大的地方。

  有她熟悉的一切,也有她……想要見的人。她的爺爺,湯家的其他人……

  然而,她知道,宮北琛絕不會給她單獨接觸外界的機會。

  這座美麗的豪宅,是比多倫多那棟房子更加堅固,監視更加嚴密的金絲雀籠。

  她甚至能感覺到,暗處有無數的眼睛在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房門被輕輕敲響。

  接著,宮北琛推門走了進來。

  他脫掉了西裝外套,只穿著襯衫,更顯得身形挺拔。

  「還習慣嗎?」他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看著窗外,「這裡的環境比多倫多好很多,也更適合夏夏養病。」

  湯喬允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問道:「你答應過我,回國後,可以讓我見爺爺。」

  宮北琛微微一笑,眼神卻深邃難辨:「當然,我答應過你。不過,不急在這一時。你和夏夏剛回來,需要先安頓好,調整好狀態。」

  「而且,爺爺年紀大了,突然看到你和夏夏,情緒難免激動。等夏夏的病情穩定一些,我們找個合適的時間,一起去看他,好嗎?」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無懈可擊。

  卻輕而易舉地將她與外界唯一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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