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結局(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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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汀州看著海珠絕望心碎的眼神,以及海爺爺飽經風霜,寫滿無奈與理解的臉。

  再回想到這三年間。

  他們將自己從海里救起,悉心照料。

  更將他這個來歷不明的人視如家人,給了他一個雖然貧寒卻充滿溫情的避風港……

  尤其是海珠。

  那個眼裡心裡全是他,將所有少女情懷和對未來的期盼都繫於他身的姑娘。

  倘若沒有海珠和爺爺。

  他早就死了。

  而且,他回到顧家後,也了解了一下自己的感情狀態。

  媽媽和哥哥都是他沒有娶妻。

  既然這樣,那他為什麼要辜負海珠這麼純樸善良的女孩呢?

  「爺爺…」他深吸一口氣,海風帶著咸腥味灌入肺腑,卻讓他混亂的思緒奇異地清晰起來。

  他做出了決定。

  他沒有收回遞出支票的手,而是將它更堅定地放到了海爺爺粗糙的大手裡。

  「爺爺,這錢,您必須收下。這不是施捨,這是我的心意,也是你們應得的。」

  「沒有你們,就沒有今天的我。無論我是海潮,還是顧汀州,都是你們最親的人。」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然後。

  他轉向淚眼朦朧的海珠,目光堅定而溫和。

  「海珠。」他清晰地叫她的名字,堅定的向她身邊走去。

  「我確實不是海潮了,我也找到了我的家人。但是,這三年你對我的好,爺爺對我的好。還有我們之間的約定,我也從未忘記。」

  海珠根本聽不下去,只是又哭著跑到船尾,「你走吧!」

  「你不要在說了……」

  顧汀州吞了一口重氣,又追到船尾,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海珠,聽我說完!我答應過要娶你,這句話,現在依然有效。」

  「只是,我不在是以海潮的身份,而是以顧汀州的身份娶你。如果你還願意嫁給我,我會履行婚約,帶你回顧家。」

  轟!

  海珠聽完,心腔一炸,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顧汀州深處手,溫柔的抹去她臉上的淚花,「所以,你還願意嫁給我嗎?跟我回顧家,做顧太太。」

  「什……什麼?」海珠徹底呆住了,連哭泣都忘了。

  海爺爺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啪嗒』一聲,手裡的旱菸杆掉在地上。

  「我是認真的,嫁給我吧!今天來的匆忙,還沒有為你準備戒指!但是,我一定會給你補上的。」

  「……」海珠心中像揣著一隻狂跳的小兔子,大大的眼睛震驚又驚喜的看著他。

  「這……這怎麼行!」海爺爺率先反應過來,連連擺手。

  「孩子,你的心意爺爺心領了!但你是顧家的少爺,我們……我們這卑賤的身份,怎麼能高攀的上……」

  「身份不重要。」

  顧汀州打斷他,語氣沉穩,「重要的是信義,是恩情,也是……這三年的相伴。我顧汀州的命是你們救的,我的心,也曾有一部分屬於這裡。」

  「我不能因為回到了原本的生活,就輕易割捨這一切,那我和忘恩負義之徒有何區別?」

  他再次看向海珠,聲音放柔了些:「海珠,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突然,也很不公平。你可能需要時間重新認識我,適應一個完全不同的環境。」

  「我會給你時間,也會盡我所能照顧你,保護你。跟我回去,好嗎?離開這片海,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爺爺也可以和我們一起生活,安享晚年。」

  海珠的心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波濤洶湧。

  巨大的震驚過後。

  是難以置信,是茫然,還有一絲深埋在絕望灰燼下的,微弱卻無法忽視的火苗。

  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不管他是海潮,還是顧汀州。

  她都是那麼刻骨銘心的深愛著他。

  「你……你說的是真的?」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和小心翼翼,「你不嫌棄我……我是個沒身份的漁女?」

  「在我心裡,你是救我、照顧我、給我溫暖的姑娘海珠。」顧汀州鄭重地說。


  「其他的,都不重要。身份問題,我哥哥會解決。」

  海珠的眼淚再次湧出。

  但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絕望和悲傷,裡面摻雜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她看向爺爺,尋求主心骨。

  海爺爺看著顧汀州良久,重重地嘆了口氣,眼神複雜,既有擔憂,也有了一絲鬆動和……

  他看得出,這個年輕人是認真的,並非一時衝動。

  而且,他很有男子漢的擔當。

  「丫頭……你自己決定吧。」海爺爺的聲音沙啞,「無論你怎麼選,爺爺都支持你。」

  海珠低下頭,內心經歷了激烈的天人交戰。

  最終,她對「海潮」的感情,對未知世界的好奇。以及內心深處不願就此放手的執念,占據了上風。

  她抬起頭,用手背抹去眼淚,雖然眼睛還紅著,但眼神里多了一絲決然。

  「我……我願意跟你走,海潮。」她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顧汀州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同時也感到肩上的責任更重了。

  他走上前,輕輕握了握海珠的手,這是一個承諾的儀式。

  「好。那我們收拾一下,這就跟我回家。」

  海爺爺:「海潮,你把海珠帶走吧,我就不去了!」

  「為什麼?爺爺,您跟我們一起走吧!」

  海爺爺:「不了,爺爺一輩子的生活在船上,捨不得這片海域,也捨不得咱們的家。」

  「你跟海潮走吧,只要你能有個好歸宿,爺爺也就放心了!」

  「爺爺……」

  「走吧!海潮,我把海珠交給你了,你可以好好對待她。」

  顧汀州一臉鄭重,「爺爺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愛護海珠。」

  「走吧,等你們安頓好了,可以回來看爺爺。」

  海爺爺的決定讓氣氛再次凝滯。

  海珠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涌了上來,撲到爺爺身邊,緊緊抓住他粗糙的手:「爺爺,您不去,我也不去!我不能丟下您一個人!」

  海爺爺聽了,慈愛又堅定地撫摸著孫女的頭髮:「傻丫頭,說什麼傻話。爺爺老了,根就在這片海上,上了岸,反而不習慣,會生病的。」

  「你不一樣,你還年輕,應該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跟著海潮……不,跟著汀州去,好好過日子。只要他對你好,爺爺在哪裡都開心。」

  說完。

  他的目光轉向顧汀州,帶著一個老人全部的囑託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嚴:「汀州,記住你的話。海珠這孩子,單純,沒經歷過什麼事。」

  「我把她交給你了,你要護她周全。別讓她在你那個……世界裡,受了委屈。」

  顧汀州迎著海爺爺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他再次鄭重承諾:「爺爺,我以顧家的名譽向您保證,只要我顧汀州在,絕不會讓海珠受半點委屈。」

  「我會讓她成為名正言順的顧太太,讓她過上最好的生活。您隨時可以來看她,或者等我們安頓好,我立刻派人接您去小住。」

  「這片海,您要是捨不得,我們也可以常回來看看。」

  他的誠懇打動了海爺爺。

  老人點了點頭,眼圈也有些發紅,他推了推海珠:「去吧,丫頭,去收拾收拾。別讓……別讓汀州久等了。」

  海珠知道爺爺心意已決。

  她含著淚,一步三回頭地走進船艙,收拾她少得可憐的行李。

  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一枚她撿來的,被海水打磨得光滑的貝殼。

  還有顧汀州之前用魚骨和貝殼給她做的風鈴。

  這基本就是她的全部。

  稍後兒。

  她換上了之前在岸上買的紅布衣服,頭髮別著發箍和蝴蝶發卡。

  她自小在船上生活。

  自然沒有見過什麼世面。

  在別人眼中土到掉渣的髮夾,在她眼裡卻是最時尚漂亮的裝飾品。

  顧汀州默默地看著,心中酸澀更甚。

  他示意跟隨的助理,低聲吩咐了幾句。


  助理點頭,立刻去安排。

  很快,遊艇上下來幾個人,將一些嶄新的,適合海爺爺使用的生活物資和高級營養品搬上了漁船。

  「爺爺,這些您先用著,我會定期派人給您送補給過來。」

  「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繫我。」顧汀州將一部衛星電話塞到海爺爺手裡,「這裡面存了我的號碼,一鍵就能撥通。」

  海爺爺看著這些東西。

  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拍了拍顧汀州的手臂。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最終。

  海珠抱著她小小的行李箱,在爺爺含淚的注視下。

  跟著顧汀州踏上了離開漁船的跳板。

  而後。

  上了遊輪。

  當她雙腳踏上光滑的遊艇甲板時。

  她感覺自己仿佛踏入了另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惶恐,以及對身邊這個男人的全然依賴。

  「爺爺,我們走了。」

  「走吧走吧!」老人站在漁船上沖他們揮手告別。

  「轟隆隆--」

  遊艇緩緩駛離那片熟悉的海域。

  海珠一直站在船尾,望著爺爺和那艘越來越小的漁船。

  直到它們變成海平面上的一個黑點,最終消失不見。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嗚嗚嗚嗚…海潮……」

  顧汀州站在她身邊,輕輕攬住她單薄的肩膀,給予她無聲的安慰。

  「別怕,以後,顧家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丈夫。」他低聲說。

  海珠靠在他懷裡,汲取著溫暖和力量,輕輕「嗯」了一聲。

  她知道。

  從這一刻起,她的生命軌跡徹底改變了。

  她不再是那個無憂無慮的漁女海珠。

  她即將成為顧汀州的妻子,踏入一個她無法想像的豪門世界。

  前路是福是禍。

  她不知道。

  但為了身邊這個男人,她願意去嘗試,去面對。

  ……

  當遊艇再次靠岸時。

  黑色的邁巴赫早已等候。

  西裝革履的司機,戴著潔白的手套,恭敬的拉開車門,「少爺,請上車。」

  「海珠,上車吧!」

  「……」海珠看著眼前的豪車以及陣仗,畏畏縮縮不敢上車。

  「沒事,上車吧!這是我們自己家的車!」

  「……噢噢好。」海珠低著頭,小心翼翼上了車。

  坐在車上。

  她好奇的東看西看,外界的所有一切對她來說都是陌生又稀奇的。

  車子載著他們。

  又一次駛入那片奢華如同皇家園林的顧家別墅區。

  與上次不同。

  這次顧汀州是緊緊握著海珠的手,一起走進家門的。

  客廳里。

  顧母和傅承顯然已經得到了消息,正等在那裡。

  看到顧汀州身邊那個穿著樸素,眼神怯生生如同受驚小鹿般的女孩。

  顧母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很快又舒展開,換上了一種複雜難辨的溫和。

  「回來了?」顧母站起身,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媽,哥。」顧汀州將海珠稍稍向前帶了一步,「這是海珠。」

  「海珠,這是我母親,和我哥哥。」

  海珠緊張得手心冒。

  她下意識地想縮回手,卻被顧汀州更緊地握住。

  她學著之前隱約見過的禮儀,笨拙地微微彎腰,聲音細若蚊蚋:「阿……阿姨好,哥哥好。」

  傅承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目光銳利地掃過海珠,帶著審視。


  顧母又上下打量她一眼。

  上前一步,努力想要表現的親切些。

  但剛一靠近。

  海珠身上的魚腥氣和莫名的體味,又熏的她不敢靠近。

  她強行壓制心裡的嫌棄,擠出一抹生硬的笑,「……好孩子,一路辛苦了。」

  顧母的語氣儘量溫和,「以後就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不用拘束。」

  她頓了頓,看向兒子,「房間已經讓傭人準備好了,先帶海珠上去休息一下吧。洗個澡,換身乾淨的衣服。晚上……一家人一起吃個飯。」

  「好的。」

  顧母的安排看似周到,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距離感。

  她沒有立刻討論婚約。

  而是先將海珠定位為需要安頓的客人。

  顧汀州明白母親的意思,也知道這事急不來。

  他點了點頭:「好,謝謝媽。」

  然後柔聲對海珠說:「走吧,我先帶你去房間。」

  海珠被動地被顧汀州牽著。

  等她走上旋轉樓梯,腳下柔軟昂貴的純羊絨地毯,讓她幾乎不敢用力。

  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麼奢華,是她連做夢都都想像不出的樣子。

  她看著走廊兩旁掛著的看不懂的油畫,看著光可鑑人的裝飾。感覺自己像闖入仙境的灰姑娘,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看什麼呢?」顧汀州將她帶到一個寬敞明亮,布置精美的客房。

  「你先住這裡,有什麼需要就跟傭人說,或者直接告訴我。」

  他指了指衣帽間,「裡面準備了一些衣服,你看看有沒有合身的。」

  海珠看著房間裡的一切。

  巨大的落地窗,柔軟的歐式大床,華麗的吊燈……

  這一切都讓她無所適從。

  她抬起頭,看著顧汀州,眼中帶著迷茫和一絲脆弱:「海潮……我,我真的可以在這裡嗎?」

  顧汀州心中一軟,握住她的雙肩,認真地看著她:「當然可以。記住,你是我的未婚妻,是這裡未來的女主人之一。慢慢適應,一切有我。」

  他安撫好海珠。

  讓她先休息,然後轉身下樓。

  他知道,他需要單獨和家人進行一次深入的談話。關於海珠的身份,關於他們的未來,關於這場即將震驚整個港城上流社會的婚事。

  ……

  樓下。

  顧母捂著鼻子乾嘔了幾聲,嫌棄之情溢於言表,「這什麼味兒?熏死人了,比淹了幾年的鹹魚很難聞!」

  「快快快開窗,打開換氣循環。再拿消毒水和空氣清新劑把客廳好好噴灑一遍。」

  幾個傭人一臉恭敬:「好的,太太。」

  顧汀州恰好走下樓。

  「媽!」

  顧母看向兒子,臉上立即又換成慈母的討好,「州兒,你怎麼下來了?」

  「媽,哥哥,我想和你們談談。」

  「有什麼事之後再說吧!」

  「不,我現在就要說,我這次帶海珠回來,是打算和她結婚。」

  「……」顧母眉頭一皺,整個臉快要皺成菊花。

  湯喬允出身那麼高的女孩,各方面都那麼優秀的女人,她都還看不上眼。

  更別提海珠了。

  「州兒,你現在才剛剛回到家,關於你的婚事,不用那麼急。」

  「再說了…這個姑娘…,她…你!」

  她內心是極其嫌棄的!

  就海珠這樣的女孩,別說做她的兒媳婦。就算來顧家應聘最低檔次的傭人,她都應聘不上!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她救了兒子一命。

  相當於救了整個顧家。

  這種大恩,顧家傾其所有作為回報都不為過!

  在兒子失蹤的那三年!

  她甚至在菩薩面前許願,只要兒子能活著回來!她願意用他的命,乃至整個顧家的資產作為交換條件。

  現在,兒子終於回來了……

  還有什麼能比這個更高興的事呢?

  他既然想娶那個打魚的姑娘。

  她也不好反對。

  「媽,三年前我出事,是海珠和爺爺把我救上船。我當時傷的很重,有很多次我都以為自己活不成了,是他們沒有放棄我。一直悉心照顧我,還給我請了醫生。」

  「我當時以為我會終身癱瘓,也是海珠沒日沒夜的照顧我。所以,我不能辜負她!」

  顧母心疼的看著兒子!

  一想起兒子遭受那麼多的苦難,更是心疼的萬箭穿心,眼淚啪嗒啪嗒掉!

  「州兒,什麼都別說了。只要你能活著回來,媽媽已經謝天謝地了。別說你要娶一個打魚女,你就算要娶一隻猴子。只要你樂意,媽媽也不會反對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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