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結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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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母的手被孫子溫熱的小手攥著,心如針扎。

  剛涌到嘴邊的斥責瞬間哽住。

  她看著湯喬允懵懂無措的臉,更加來氣。

  「你這個喪門星,我們宮家遲早被你害死。」

  「我實在想不明,那麼多好胳膊好腿的女人你不要,你非得跟個傻子過。她有那麼好?她比別人多隻眼睛,還是比別人多張嘴?」

  「……」宮北琛眉峰皺成一團,不想和母親爭執。

  宮澤軒聽了,氣鼓鼓的說:「奶奶,我不許你這樣罵媽咪。媽咪只是病了,她不是傻了。總有一天,她會好起來的。」

  「還有妹妹,她也一定會好起來的。」

  「你懂什麼!」宮母甩開宮澤軒的手,聲音卻泄了氣般弱了幾分,「她不是你親妹妹,她是個野種。」

  「她就是我妹妹!」宮澤軒漲紅了小臉,第一次敢跟奶奶頂嘴,「爹地說過,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互相照顧!」

  「我真是被你們這對父子氣死,那個傻子也不根本是你媽咪,你媽咪已經……」

  宮北琛再也聽不下去,暴怒的呵了一聲,「夠了,別再說了。」

  「……怎麼?你連我都敢吼了?你可真是長能耐了,你可真是個大孝子,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宮母氣的差點吐血,對著所有人猛烈開火。

  宮北琛將湯喬允和兒子護在身後,眼底的疲憊被強硬取代:「媽,我不想再跟你說太多。你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我也沒辦法。」

  「……你你是想活活氣死我啊你。」

  宮北琛轉而看向傭人和醫生,「照看好我媽。」

  說完。

  他轉身牽著湯喬允和軒軒,冷漠的出了病房。

  「你給我站住,你給我站住……」

  湯喬允縮在宮北琛身後,小手緊緊拽著他的衣角,眼淚又開始無聲滑落。

  她聽不懂宮母說的這些複雜的詞。

  她只知道媽媽在生氣,在罵她和夏夏。

  這讓她及其的不安和害怕。

  「老公…怕…」

  宮北琛溫柔的安慰她,「不怕,有老公在,沒人敢把你和夏夏怎麼樣。」

  宮澤軒:「媽咪,我也會保護你和妹妹的。」

  湯喬允嚇得手足無措,淚眼汪汪。

  她不明白,她和夏夏犯什麼錯了。

  「道歉…給媽媽!」

  「不用,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夏夏的錯。」

  「……」湯喬允迷茫又不安的看著他,眼淚止不住掉。

  宮北琛心裡疼到厲害,撐著笑給她擦眼淚,「不哭不哭,待會老公給你買蛋糕吃。」

  「不吃…夏夏吃。」

  「一起吃,好不好?」

  「好。」

  別過臉去。

  宮北琛的眼淚止不住在眼眶打轉。

  他明明是想要創造一個完美的結果。

  然而…

  總是事與願違。

  護士匆匆跑過來:「宮總,宮太太,夏夏醒了,情緒很不穩定,一直在哭著找爹地。」

  宮北琛臉色一變,立刻轉身:「我過去看看。」

  湯喬允也立刻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急切:「夏夏…醒了?我要去…我要去看她!」

  ……

  少頃。

  宮北琛和湯喬允換了無菌服,又做了全身消毒。

  而後。

  進入無菌病房。

  病房內。

  宮夏躺在病床上,正哭鬧個不停。

  「爹地,媽咪,我要回家…爹地爹地…」

  她醒來後找不到爹地媽咪,哭的撕心裂肺。

  宮北琛在門外聽見女兒的哭聲,心都快要碎了,「爹地來了,爹地來了。」

  「嗚嗚嗚,爹地…我要回家,我不要打針,我不要吃藥……」


  宮北琛大步流星衝到病床邊,心疼的將女兒抱了起來,緊緊抱在懷裡安撫,「夏夏乖,爹地在呢,媽咪也來了。」

  湯喬允也連忙湊到床邊。

  討好的把懷裡的兔子玩偶輕輕放在女兒身側,哽咽著喊:「夏夏…給你兔兔…在這裡…」

  宮夏緊緊抱著宮北琛的脖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爹地,夏夏不要住院…嗚嗚嗚,我要回家。」

  宮北琛鼻腔酸的厲害,「乖,不怕不怕,爹地會一直在這裡陪著你。等夏夏的病好了,我們就回家好不好?」

  「不好不好,爹地,我不要打針針,也不要吃藥藥。」宮夏淚眼婆娑,對他充滿依賴和信任。

  爹地最寵她。

  只要她一哭,爹地總會妥協的。

  宮北琛心如刀割,緊緊抱著孩子給她安全感,「……嗯~,不打針,咱們就是在醫院住幾天就可以了。爹地會全程陪著夏夏,不害怕噢,誰要是敢給夏夏打針,爹爹就揍他好不好?」

  小傢伙睜著淚眼婆娑的大眼睛,「真的不打針針嗎?」

  「不打不打。」宮北琛忍著眼淚,父愛滿滿的安撫她。

  「那爹地要一直陪著夏夏,不要走開,夏夏害怕。」

  「那當然,爹地會一直陪著夏夏。一直到夏夏康復,好不好?」

  「……嗯好。」小傢伙抽泣著點點頭,又將頭埋在爹地的頸窩。

  黏黏糊糊的溫熱,將他的心似乎揉碎了。

  儘管,夏夏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但……

  從她還沒有出生,就是他在親自照顧湯喬允。

  一直到她出生,更是他親力親為照看孩子。

  養恩大於生恩。

  所以,夏夏和他的親生女兒沒有任何的區別。

  他總是自相矛盾,總是違背他自己的初衷。涼薄和重情並存,悲憫和陰毒同生。

  他娶湯喬允時,明明是為了利用她,可結果卻是陷進去了。

  他留下宮夏,原本是為了對付顧家。

  可現在…

  他卻又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對待。

  夜色漫過醫院的玻璃窗。

  將無菌病房染成一片靜謐的墨藍。

  宮北琛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將宮夏輕輕圈在懷裡,手臂墊著她的小腦袋,掌心始終覆在她溫熱的額頭上。

  夏夏的哭聲早已耗盡力氣。

  只剩偶爾抽噎著往他頸間蹭蹭,小手無意識地攥著他的衣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肯鬆開。

  輸液管里的液體緩緩滴落,在寂靜的病房裡敲出單調的聲響,每一聲都像砸在宮北琛的心尖上。

  「爹地……冷……」夏夏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未褪的鼻音。

  宮北琛立刻收緊手臂,將身上的無菌外套脫下來,小心翼翼地裹在她身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髮絲:「不冷了,爹地抱著呢。」

  他就這樣一動不動地坐著,背脊挺得筆直,卻在觸及女兒蒼白小臉時,指尖不自覺地放柔。

  夏夏睡不安穩。

  每隔一會兒,就會蹙眉哼唧,他便低低地哼起不成調的搖籃曲。

  那是他從前聽湯喬允給軒軒哼過的,此刻笨拙地模仿著,聲音沙啞卻帶著極致的溫柔。

  後半夜。

  夏夏發起低燒,小臉燙得驚人,呼吸也變得急促。

  宮北琛按響呼叫鈴的手指都在顫抖,護士來測體溫時。

  他死死盯著體溫計上的數字,直到護士說只是輕微發熱,屬治療正常反應。

  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

  護士離開後。

  他用棉簽蘸著溫水,輕輕擦拭夏夏的眼角和嘴唇,「夏夏乖,再忍忍,爹地在這裡,不會讓你再受委屈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

  夏夏的體溫才正常些,孩子終於沉沉睡去,臉色也好了一些。

  宮北琛低頭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交錯蔓延,脖頸和手臂早已僵硬酸痛,卻捨不得挪動分毫。


  他輕輕吻了吻女兒的額頭。

  指腹摩挲著她手臂上輸液留下的細小針孔,眼底翻湧著偏執而堅定的光芒。

  醫生進來查房時,見宮北琛還在抱著宮夏,小心翼翼的提醒,「宮總,孩子已經睡著了,就不要抱著了。」

  「把她放下床上,讓她自己睡吧。」

  宮北琛確認孩子睡熟後,這才小心翼翼將孩子放在病床上。

  「宮總,您也去休息吧,這裡有護士和護工守著。」

  宮北琛緩緩直起身,脖頸傳來一陣刺痛。

  他卻只是抬手揉了揉,目光依舊黏在病床上的小人兒身上,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不用,我在這裡守著。夏夏醒了看不到我,又該哭了。」

  醫生看著他眼底濃重的紅血絲,終究沒敢再多勸,只輕聲道:「那您注意休息,有任何情況隨時叫我們。」

  「嗯。」

  病房裡重新歸於寂靜。

  晨曦透過玻璃窗,在夏夏臉上投下淡淡的光暈,襯得她蒼白的小臉多了幾分血色。

  宮北琛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病床邊,指尖輕輕搭在女兒的小手背上,感受著那微弱卻平穩的脈搏。

  湯喬允在另一張陪護床上睡著了。

  宮北琛一會看看她,一會又看著女兒。

  「……喬允,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第二天。

  宮夏睡醒後。

  一睜開眼睛,就看到爹地和媽咪守在旁邊。

  「夏夏醒了?」

  「爹地,媽咪。」

  主治醫生帶著病曆本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名護士推著治療車,上面擺著密封的藥劑和無菌紗布。

  「宮總,宮太太。」醫生示意眾人稍退,聲音放得極輕。

  「目前先給小小姐做保守常規治療,以抗感染,以及輸血支持和口服化療藥為主。先穩定血象,為後續治療打基礎。」

  宮北琛立刻繃緊神經,指尖攥得發白:「口服化療藥會不會有副作用?她還這么小……」

  「會有輕微噁心和脫髮的可能,但劑量已經調到兒童耐受範圍內,我們會同步用止吐藥緩解。」

  醫生一邊說,一邊示意護士準備藥劑,「今天先輸一袋血小板和抗感染藥物,口服藥等她吃過東西後再餵。」

  湯喬允聽不懂專業術語,卻死死盯著護士手中的針管,小手下意識地捂住夏夏的眼睛,聲音發顫:「夏夏…不怕…媽咪在…」

  夏夏剛經歷過抽血。

  此刻看到穿白大褂的人就渾身緊繃,小手緊緊抓住宮北琛的衣袖:「爹地,我不要吃藥,也不要打針!」

  「夏夏乖。」宮北琛俯身將她半摟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近乎蠱惑,「這是甜甜的藥水,喝了就能快點回家騎小馬了,爹地陪著你一起好不好?」

  他轉頭對護士使了個眼色,讓她把口服藥兌在溫水裡,還加了一點點提前準備的草莓糖漿。

  護士將裝著粉色液體的小杯子遞過來,宮北琛接過,用棉簽蘸了一點遞到夏夏嘴邊:「你嘗嘗,是不是草莓味的?」

  小傢伙猶豫著舔了舔,眼睛亮了亮,卻還是警惕地搖頭:「是藥藥嗎?」

  「是能讓夏夏變強壯的魔法水。」宮北琛耐心哄著,一點點將藥水餵進她嘴裡,每餵一口就用紙巾擦去她嘴角的殘留,「真棒,夏夏真勇敢,喝完爹地給你講故事。」

  與此同時。

  另一名護士已經在夏夏的手背紮好了留置針,透明的血小板懸液緩緩輸入體內。

  宮北琛全程握著女兒的手,指腹不停摩挲著她的手背,將話分散她的注意力。

  目光卻死死盯著輸液管的流速,生怕出一點差錯。

  湯喬允坐在一旁,學著宮北琛的樣子輕輕拍著夏夏的後背,嘴裡反覆念叨著:「夏夏…加油…吃蛋糕…回家…」

  治療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夏夏中途忍不住噁心,乾嘔了兩聲。

  宮北琛立刻讓護士拿來止吐藥,又用溫水給她漱了口。

  小傢伙臉色有些蒼白,卻還是強撐著對他笑了笑:「爹地,我沒哭。」


  「嗯,我們夏夏是最勇敢的小公主。」宮北琛的心像被溫水浸過,又軟又疼。

  他低頭在女兒額頭印下一個吻,眼底的偏執愈發濃烈。

  無論這場治療要持續多久。

  他都會守在這裡,直到她徹底康復的那一天。

  醫生檢查完輸液情況,輕聲道:「宮總,今天的治療結束了,後續每天都會按這個方案來,我們會隨時監測她的血象變化。」

  宮北琛點頭,目光始終沒離開夏夏:「辛苦你們了,有任何情況立刻通知我。」

  等醫生和護士離開,夏夏的眼皮漸漸沉重,靠在宮北琛懷裡小聲嘟囔:「爹地,我有點累…想睡了…」

  「睡吧,爹地抱著你。」宮北琛調整姿勢,讓她睡得更安穩些。

  ……

  轉眼。

  五天過去了。

  宮北琛幾乎24小時守著女兒。

  在這期間,他更要照顧湯喬允。

  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圈烏黑,鬍子拉碴。

  與此同時。

  宮母氣壞了,更親自打電話給沈晚箐,讓她從澳城飛過來陪她。

  「瘋了瘋了,阿琛魔怔了,中了邪了。」

  「他不知道被那對母女灌了什麼迷魂湯,整個人像鬼上身一樣,對個野種那麼疼愛。我真是鬧不明白,他腦子裡是怎麼想的?」

  「只要擱一般男人身上,誰能接受不是自己的種兒?」

  宮母越說越氣,罵幾句就氣的要吸幾口癢。

  沈晚箐一邊給她捶背,一邊安慰她,「乾媽,別這麼生氣了,現在事已至此,再生氣也沒有用了。」

  「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湯喬允肚子裡的孩子不是哥哥的,您還不信。」

  「這下,您總該相信了吧?」

  宮母愧疚的拍拍她的手背,「這件事乾媽誤解你了,乾媽給你說聲對不起。」

  沈晚箐連忙制止,「乾媽言重了。」

  「我只是一心想為乾媽好,怕乾媽上當受騙。現在乾媽能知道我的苦心,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宮母聽了,又感慨的嘆了一口氣。

  她上下打量沈晚箐幾眼,百感交集。

  「晚箐,你今年20幾歲了?」

  沈晚箐柔柔一笑,「乾媽從小看著我長大,以前每年過生,乾媽都會親自給我準備蛋糕。現在,和乾媽分開的時間太久,乾媽都忘了我幾歲了。」

  「我今年27歲了。」

  宮母聽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細細打量她。

  沈晚箐比早幾年更成熟有韻味了,人也長胖了些。看起來,也已經有了幾分名媛的端莊和貴氣了。

  「唉~,這麼多年了,始終還是你最貼心。乾媽現在也想開了,找兒媳就得找像你這樣體貼孝順的。什麼門當戶對,什麼千金小姐,通通都是虛的。」

  沈晚箐聽了,眼前一亮,原本已經快要熄滅的火苗,重新燃燒了起來。

  「乾媽,您……您是什麼意思?」

  宮母拉著她的手,意味深長的說:「箐箐,乾媽知道你喜歡阿琛。」

  「之前,是乾媽一直想不開。我想找一個出身好,門當戶對的兒媳。」

  「但現在想想,這麼多年,你最貼心孝順。而且,你又是我看著長大,知根知底的!」

  「讓你做我的兒媳,我才能放心。」

  沈晚箐心腔一激動,「乾媽,我……我哪裡能配得上哥哥?」

  「再說了,哥哥心裡愛的是嫂子!」

  不等她說完。

  宮母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的罵了起來,「別跟我提那個傻子。」

  「阿琛真是腦子抽風了,才會對那個傻子如珠如寶。更讓我生氣的是,她是個智障也就罷了,關鍵她生的孩子還是個野種。」

  「你放心,這是乾媽一定會為你做主。阿琛想養著那個傻子也行,但他必須得跟你結婚。」

  沈晚箐:「乾媽,我…我真的有這個幸運嗎?」

  宮母一臉憤慨,「你放心,乾媽這次一定給你做主。」

  「走,我們現在就去醫院找阿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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