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新郎官怎麼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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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汀州輕輕拍著湯喬允的背。

  指尖溫柔地梳理著她凌亂的髮絲,聲音低沉而堅定:「好,都聽你的。等婚禮結束,我們就去瑞士。那裡有我早就準備好的別墅,有大片的草地和雪山,安安靜靜的,再沒有人能打擾我們。」

  他知道。

  語言的安慰終究蒼白,唯有實實在在的行動,才能驅散她心底的恐懼。

  話音剛落。

  他又拿出手機,撥通了特助的電話,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冰冷:「立刻加派人手,把顧家莊園的安保等級提到最高,每一個入口。每一條通道都要安排雙崗,但凡陌生面孔,一律不准靠近。」

  「另外,查清楚宮北琛在澳城的具體位置,盯緊他的一舉一動。他身邊的人、接觸的人,全都要摸清楚,有任何動靜立刻匯報!」

  「好的,顧總。」

  掛了電話。

  他低頭看向懷裡漸漸平復下來的湯喬允,指腹輕輕蹭過她泛紅的眼角:「別怕,有我在。他鬧不出什麼花樣的。」

  湯喬允點點頭,卻還是忍不住攥緊了他的衣角。

  宮北琛的偏執她比誰都清楚。

  那是一種不計代價的瘋狂,哪怕玉石俱焚,他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去給你倒杯溫牛奶。」顧汀州扶著她坐好,轉身走向廚房。

  看著他挺拔的背影。

  湯喬允心裡的慌亂才稍稍安定了些。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無論她遇到多大的風浪,他都會擋在她身前,做她最堅實的依靠。

  「……算了,這種人不能跟他硬碰硬,等結了婚以後,我和汀州就去國外生活。」

  接下來的幾天。

  湯喬允都在忐忑不安中度過。

  然而…

  宮北琛很安靜,沒有再打騷擾電話過來。

  婚期也一天天逼近。

  ……

  婚禮前夕。

  湯喬允心中仍然惴惴不安。

  顧汀州提前一晚回了顧家莊園,等著第二天接親。

  而湯喬允則去了酒店,等待第二天的結親。

  「嘟嘟嘟…」

  顧汀州半夜又打了電話過來,「允兒,明天就結婚了,緊張嗎?」

  湯喬允:「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

  顧汀州:「你不在我身邊,我睡不著。」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溫柔。

  像浸了溫水的棉花,輕輕熨帖著湯喬允的心尖。

  湯喬允蜷縮在柔軟的被褥里,嘴角不自覺地彎起:「少貧嘴,明天還要早起接親,趕緊睡。」

  「睡不著怎麼辦?」顧汀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的撒嬌。

  「一想到明天就能把你娶回家,把戒指戴在你手上,我就興奮得渾身都熱。」

  湯喬允被他逗得笑出了聲,連日來的緊張也消散了大半:「那你就數羊,數到困了自然就睡著了。」

  「數羊沒用,滿腦子都是你穿婚紗的樣子。」顧汀州低低地笑。

  「允兒,我真的好期待明天,期待我們以後的日子。等婚禮結束,我們就去瑞士,每天早上醒來就能看到你和寶寶,晚上一起看雪山日落,好不好?」

  「好。」湯喬允輕聲應著,眼眶卻微微發熱。

  她多希望時間能快點過。

  辦完婚禮。

  快點逃離這裡的一切,和顧汀州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再也不用被宮北琛的陰影糾纏。

  顧汀州的語氣忽然變得認真,「對了,莊園的安保我都檢查過了,每一個角落都安排了人,連無人機都排查過,宮北琛絕對進不來。」

  「你放心,明天只會是我們最幸福的日子,沒有任何人能打擾。」

  湯喬允鼻子一酸,輕聲道:「我知道,有你在,我不怕。」

  「放心,就算天塌下來,我也會給你頂住。」顧汀州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快睡吧,明天我要看到我最美的新娘。」

  「嗯,你也睡。」


  掛了電話。

  湯喬允卻沒有立刻放下手機。

  她盯著漆黑的屏幕,腦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宮北琛陰狠的話語。

  這幾天的安靜,有種暴風雨前的醞釀。

  她伸手輕輕撫摸著小腹,低聲呢喃:「寶寶,明天我們就要和爸爸一起成為一家人了,你一定要乖乖的,好不好?」

  溫熱的掌心下。

  似乎能感受到微弱的悸動,像是寶寶在回應她的話。

  湯喬允的心瞬間軟了下來,眼底的堅定也多了幾分。

  為了顧汀州,為了寶寶。

  她不能再害怕,明天一定要笑著嫁給她最愛的人。

  ……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

  酒店套房就熱鬧了起來。

  蓮姨和李姨,以及湯家的幾個上年紀的傭人,都過來送她出嫁。

  李姨早早地燉好了燕窩。

  化妝師和造型師也準時到場,開始給湯喬允梳妝打扮。

  兩個小時後。

  湯喬允化好了新娘妝,也換上了簡介大方的純手工婚紗。

  「哇~,我們家小姐真是好漂亮。」

  鏡中的女孩肌膚瑩白,眉眼溫柔。

  化妝師細細地給她描上淡妝,勾勒出精緻的輪廓。

  姨都紅了眼眶:「我們允兒,真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湯喬允看著鏡中穿著婚紗的自己,嘴角揚起溫柔的笑。

  可眼底深處,還是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抬手撫上頸間的項鍊。

  那是顧汀州昨天特意送來的,吊墜是一顆小小的鑽石,裡面嵌著他們兩人的合照,小巧又精緻。

  「手捧花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

  李姨:「這次的婚禮雖然簡單低調,但該有的流程一樣也不能少。」

  「放心吧,該準備的都備齊了,手捧花是小姐最喜歡的鈴蘭和玫瑰。」蓮姨笑著遞過白色的頭紗,小心翼翼地替她整理好,指尖輕輕拂過婚紗的蕾絲花邊,眼底滿是欣慰的笑意。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我們小姐就要……,小姐以後就是顧太太了。」

  湯喬允看著鏡中被頭紗籠罩的自己,朦朧的白紗下,眉眼溫柔得像浸了月光。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頭紗,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蓮姨,以後爺爺就拜託給你了。」

  「好,好,」蓮姨紅著眼眶點頭。

  「只要你過得好,比什麼都強。」

  「結親的隊伍快到了。」

  「今天也沒有請伴娘,就不要太為難新郎,只簡單走過過場就行了。」

  「嗯好。」

  湯喬允和宮北琛結婚時。

  婚禮辦的及其盛大和風光,鮑魚宴像流水席一樣,擺了整整三天。

  光是伴娘就請了18個。

  宮北琛來結親時,一群伴娘堵著門,各種起鬨要紅包,給他設置了重重難關遊戲。

  更讓他做了100多個伏地挺身和唱了十首情歌。

  足足鬧了一個多小時,才開門讓他接走了新娘。

  而這次…

  一切從簡,她甚至連一個伴娘都沒請。

  ……

  顧家莊園。

  一大清晨,莊園早已被一層喜慶的暖意包裹。

  天剛破曉。

  傭人便將庭院裡的白玫瑰和鈴蘭又細細打理了一遍,米白色的紗幔在晨風中輕輕搖曳,連空氣里都浸著清甜的花香。

  顧汀州一早就起了床,站在衣帽間的鏡子前,指尖反覆摩挲著白色西裝的紐扣,眼底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少爺,這領帶襯您,顯得精神。」管家遞過一條銀灰色的領帶,笑著打趣,「您這緊張的樣子,比當年接手集團總部還鄭重。」


  顧汀州笑著接過領帶,自己試了兩次都沒系好,最後還是管家上前幫忙。

  「能一樣嗎?」他望著鏡中挺拔的身影,語氣里滿是溫柔的期待。

  「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一點都不能馬虎。」

  湯喬允雖然沒請伴娘。

  但顧汀州朋友太多。

  許多好哥們早早就到了。

  伴郎團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清一色的黑色西裝,個個身姿挺拔,臉上都掛著看熱鬧的笑意。

  為首的髮小周京馳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喲,我們的新郎官這是等不及了?這領帶系得都手抖,一會兒見了新娘,豈不是要緊張得說不出話?」

  「少胡說。」顧汀州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挑眉道,「我只是在想,一會兒怎麼把我媳婦風風光光接回來。」

  「放心,有我們呢!」另一個伴郎阿哲晃了晃手裡的紅包袋,笑得促狹,「不過話說回來,州哥,一會兒接親可別手下留情啊,雖然嫂子沒請伴娘,但我們這些『攔路虎』可不好對付!」

  顧汀州低笑一聲,眼底滿是自信:「儘管來,今天就算是龍潭虎穴,我也得把允兒接回家。」

  一群人說說笑笑地走向停車場。

  黑色的車隊早已排列整齊。

  為首的邁巴赫車頭繫著大紅的綢花,在晨光里格外耀眼。

  顧汀州坐進主婚車。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鑽戒盒,那枚定製的鑽戒內側刻著他們名字的縮寫,是他早就準備好的心意。

  「出發!接新娘去!」隨著他一聲令下,車隊緩緩駛離莊園,引擎聲混著伴郎們的起鬨聲,一路向酒店方向開去。

  路上。

  周京馳湊到前排,「州哥,你跟嫂子認識這麼久,如願以償了,恭喜恭喜,早生貴子,三年抱倆。」

  「哈哈,到時候讓我兒子認你做乾爹。」

  ……

  顧家老宅。

  傅雷獨自坐在書房,心中柔腸百結。

  兒子今天結婚。

  可惜……

  今天也是他的死期。

  別後那個神秘人,每天都會給他發一張他的『私照』。

  每到深更半夜,都會打電話過來,對他進行各種嘲諷和威脅。

  他的精神壓力和信念已經徹底崩塌了。

  「嘟嘟嘟…」

  電話的振動,像是索命的幽靈。

  傅雷心神一顫,機械的接了電話,「…餵。」

  電話那頭,傳來變態的機械變音,「桀桀桀桀桀…」

  「還沒死嗎?再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你要是還不死,我可就把這些照片發到你兒子的婚禮上了……」

  傅雷聽了,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手上拿著靜脈注射毒液,顫抖的扎進血管,緩緩將藥推了進去。

  他很清楚…

  人死債消。

  擺在他眼前,只有自殺這一條路。

  只有他死了。

  才能保住生前的名譽,才能保住傅家和顧家的一切。

  倘若他活著。

  一旦東窗事發,等待他的下場,將是滅頂之災。

  「呃…」

  傅雷搖搖晃晃站立起身,將針頭和注射器丟進了馬桶,按了沖水開關。

  他注射的毒液,會讓心臟驟停。

  就算醫生檢測,也只會以為是心臟病發。

  「噗通--」一聲巨響。

  他重重的栽倒在地。

  撞翻了花瓶。

  「呯--」

  門外。

  傭人聽見聲響,慌忙敲門進來查看。

  「咔嚓--」

  傭人小心翼翼進來。

  傅雷已經毒發,心臟驟停,倒地氣絕身亡了。


  「傅總,您怎麼了?」

  「來人,快來人,快叫醫生過來。」

  顧家瞬間慌亂成了一團……

  ……

  與此同時。

  結親的車隊快要到酒店了。

  「嗡嗡嗡…」

  顧汀州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尖銳的鈴聲瞬間刺破了車廂里的歡鬧。

  他指尖一頓,下意識摸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的老宅管家四個字,像一塊巨石驟然砸在心頭。

  婚禮前夕他特意叮囑過。

  若非急事不准打擾,此刻這個時間點來電,絕不會是小事。

  肯定是爸爸又打電話過來阻止他娶允兒。

  想到這裡。

  他把電話摁斷,沒有接聽。

  過了幾分鐘。

  電話接連不斷的打進來。

  「喂,張叔。」顧汀州按下接聽鍵,無奈的接了電話。

  「少爺!不好了!您快回來!傅先生……傅先生他出事了!」管家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混著急促的喘息和慌亂的呼喊。

  「剛剛書房傳來響聲,我們進去就看到傅先生倒在地上,已經沒氣了!醫生……醫生說人已經不行了!」

  轟--

  顧汀州大腦一炸,還以為耳朵聽錯了。

  「你…你說什麼?!」

  「少爺,傅總突發心肌梗塞,已經……已經不行了,你快來醫院一趟。」

  顧汀州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聲音瞬間嘶啞變形,手裡的鑽戒盒「啪嗒」一聲掉在腳墊上。

  他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到幾乎斷裂,眼底的意氣風發瞬間被震驚和恐慌吞噬:「……怎麼可能!早上我出門的時候他還好好的!你再說一遍!」

  「是真的少爺!」管家的哭聲清晰地傳來,「醫生剛到,檢查說……說傅先生是心臟驟停,已經回天乏術了!您快回來吧!」

  心臟驟停……回天乏術……

  這幾個字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顧汀州的心臟。

  他眼前一陣發黑。

  腦海里轟然炸開。

  早上,父親在書房門口看他的眼神,欲言又止的模樣。

  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現出來。

  難道……是他堅持要娶允兒,從而導致父親氣的心臟病發暴斃了嗎?

  「州哥!怎麼了?」周京馳見他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連忙扶住他的胳膊,「是不是傅叔出什麼事了?」

  顧汀州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喉嚨里像堵著滾燙的沙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他猛地推開周京馳,瘋了一樣撲到駕駛座旁,狠狠拍打著座椅靠背:「停車!掉頭!立刻回老宅!快!」

  司機被他的失態嚇得手忙腳亂。

  連忙踩下剎車。

  「吱--」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後面的車隊也跟著緊急停下。

  伴郎們紛紛探頭出來詢問,原本喜慶的車隊瞬間陷入混亂。

  「怎麼了?婚車怎麼停了?」

  「吉時馬上就到了,要是耽誤了娶親不吉利的……」

  「下車。」顧汀州拉開車門,將司機拖了下來。

  而後。

  他顧不上再去結親,上了車,調轉車頭向老宅方向開去。

  「爸,你一定要挺住……」

  車子向離弦的箭,絕塵而去。

  「這是什麼情況?新郎官怎麼跑了?」

  「不知道,好像是說傅伯伯病了。」

  「啊?這個怎麼辦?我們是繼續去接親,還是在原地等待?」

  車隊停在半路。

  引擎的餘溫還未散去,車廂里的歡鬧卻已蕩然無存。

  顧汀州的車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去,尾氣捲起地上的花瓣,狠狠甩向身後。


  徒留一群伴郎和婚車在原地手足無措。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啊?」阿哲手裡還攥著滿滿的紅包,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影,一臉茫然,「剛才不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掉頭走了?」

  周京馳臉色凝重地站在路邊。

  指尖緊緊攥著手機。

  剛才顧汀州失控的模樣和嘶啞的嘶吼,還有管家電話里的哭腔,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汀州去處理急事,他必須穩住這邊的局面。

  「大家都別慌!」周京馳轉身看向眾人,聲音沉穩,「傅叔突發急病,州哥臨時回去處理,婚禮的事暫時延後。」

  「阿哲,你帶幾個人留在這兒,跟酒店那邊打個招呼,先穩住場面。剩下的人跟我走,先去莊園安撫爺爺奶奶,別讓老人家知道消息受了刺激!」

  「那嫂子那邊怎麼辦?」有人連忙問。

  「她還在酒店等著接親呢,要是見不到人,肯定會起疑心的!」

  周京馳心頭一緊。

  是啊,新娘子還穿著婚紗,滿心期待地等著她的新郎。

  要是讓她知道顧汀州中途離開,甚至知道傅老爺子的死訊,以她懷著孕的身子,怎麼承受得住?

  「我去見嫂子。」周京馳咬咬牙,做出決定,「你們按我說的做,我去跟嫂子解釋,就說汀州公司臨時有緊急項目,必須立刻處理,讓她先在酒店等一等,千萬別提傅叔的事!」

  說完,他快步跳上一輛車,對司機道:「去酒店頂樓套房,快!」

  車子緩緩駛向酒店,周京馳靠在椅背上,指尖反覆摩挲著手機,腦海里不斷斟酌著說辭。

  他必須編一個天衣無縫的理由,既不能讓湯喬允起疑,又要穩住她的情緒,不能讓她受半點刺激。

  ……

  而酒店套房內。

  湯喬允一切準備就緒。

  蓮姨剛從外面回來,笑著說道:「小姐,婚車已經到樓下了,顧先生他們應該快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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