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沒人懂他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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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崖壁上。

  顧汀州手指扣著岩壁凸起的石棱,縱身一躍。

  他上到了一個可以容身的平台,也終於可以鬆一口氣。

  「呼~,好險。」

  顧汀州擦了擦汗,扭身向湯喬允方向望去。

  溪流邊兒。

  空蕩蕩。

  已經不見了湯喬允的身影。

  「允兒…允兒…」

  顧汀州下意識喊了兩聲,以為她是不是換了地方。

  然而。

  絲毫不見回應。

  顧汀州心腔一沉,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允兒,你在不在?別嚇我。」

  依然沒有回應。

  轟。

  顧汀州大腦一炸,立刻意識到出事兒了。

  湯喬允性格屬於一絲不苟,一本正經的人,她根本不喜歡開玩笑和惡作劇。

  「允兒。」顧汀州嘶吼一聲,根本顧不上尋找鷹巢。

  他反手抓住岩壁縫隙,身體懸在半空就往下方滑。

  「蹭蹭蹭--」

  攀登時用了九牛二虎之力。

  下去時,火光電石之間就下來了。

  「允兒,你在哪裡?」

  他快步奔到溪流邊。

  岸邊。

  湯喬允和衣服和背包鞋子,都整整齊齊放在岸邊。

  而地上一片水漬,很顯然她剛剛上過岸。

  「該死,我怎麼能這麼大意?」

  顧汀州心跳加速,急得兩眼發黑。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

  宮北琛會從古城逃生,並且這麼快追到這裡。

  當然了。

  宮北琛那麼聰明的人,一定有辦法脫險。

  「……宮北琛,肯定是宮北琛,嘶呃…。」顧汀州急得腦門疼,更懊惱的直跺腳。

  山窪處。

  老周和凱文剛在兔子洞旁布好繩套,就聽見顧汀州的怒吼。

  「顧總出事了,我們快過去。」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慌亂。

  兩人顧不上收拾工具,一瘸一拐地朝著溪流方向狂奔。

  五分鐘後。

  「顧總,州哥,怎麼了?」

  「允兒不見了,肯定是宮北琛……」顧汀州說完,急火攻心的踉蹌一步。

  他傷的太重。

  剛剛又耗費了僅有的體能。

  現在,渾身的血液只往頭頂上沖。

  一陣天旋地轉,他朝前栽去。

  「顧總,當心。」

  「州哥,快坐下休息。你先別那麼急,如果真是宮北琛帶走湯小姐,反而不太要緊。」

  兩人一邊扶著顧汀州坐下,一邊安撫他的情緒。

  「是啊,你先別急。我們分析下情況,如果真是宮北琛,那他們大概也沒走遠。」

  「咳咳…」

  「州哥,先喝點水冷靜一點。」

  老周連忙將顧汀州扶到岸邊的巨石上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只覺掌心發燙。

  他後背的傷口在下滑時裂開了,又加上急火攻心,身體已經在透支。

  「州哥,你先穩住!」凱文蹲在一旁,指著地上的痕跡,「你看,湯小姐的衣物疊得整齊,說明她當時沒來得及穿,是被突然帶走的。」

  「而且這附近只有兩組腳印,一組是湯小姐的,另一組鞋印更深,步幅更大,肯定是宮北琛的!他帶著人走不快,腳印還沒被風吹散,我們順著追,一定能趕上!」

  顧汀州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喉嚨里發緊得說不出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了泥土和血跡的手,滿心都是懊悔。

  剛才要是沒一門心思爬崖找鷹巢,多回頭看兩眼,允兒就不會被帶走。

  「可你現在這樣……」老周看著他後背滲出的血跡,眉頭擰成了疙瘩,「傷口裂了,再強行追上去,別說救湯小姐,你自己都要垮掉!」


  「我沒事!」顧汀州猛地撐著石頭起身,剛站直就一陣眩暈,踉蹌著扶住旁邊的樹幹才穩住。

  他咬著牙,從背包里翻出急救包,胡亂扯出紗布往後背塞,「允兒還在宮北琛手裡,我不能等!他那個人陰狠得很,允兒落在他身上……」

  顧汀州眼眶一熱,不忍再想下去。

  「州哥,現在我們反倒期望是宮北琛帶走了湯小姐,起碼她不會有生命危險。如果是落在另外一伙人手上,情況才更糟糕。」

  老周也跟著點頭,從懷裡掏出之前找到的野果,遞了一個給顧汀州:「凱文說得對!你先吃點東西補充體力,我們再順著腳印追。你現在這樣硬撐,萬一在路上暈倒,反而會耽誤時間。湯小姐還等著我們去救,你得先顧好自己!」

  顧汀州看著手裡的野果,又看了看地上延伸向密林的腳印,胸口的焦躁慢慢被壓了下去。

  他知道老周和凱文說得對,自己現在倒下,才是真的害了允兒。

  他咬了一口野果,乾澀的果肉咽下去,總算找回了一點力氣。

  「……走,我們馬上去追。」

  「你能撐得住嗎?」

  「沒問題。」

  老周和凱文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凱文連忙去收拾地上的工具,老周則幫顧汀州重新處理後背的傷口。

  簡單的包紮雖不能完全止血,卻能讓他在追逐時少些疼痛,多些支撐。

  稍後兒。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順著腳印消失的方向追去。

  顧汀州後背的傷口被紗布勒得發疼,卻被他死死壓在心底。

  他盯著地上那串深褐色的腳印,率先往密林里走:「順著腳印追,別跟丟了。」

  老周和凱文緊隨其後,三人踩著鬆軟的腐葉,腳步放得又輕又快。

  「腳印沒斷,他應該就在前面!」凱文往前指了指,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顧汀州點點頭,加快了腳步,「一定要追上他們。」

  三人追了約莫二十分鐘。

  前面的腳印幾乎看不見了。

  顧汀州蹲下身,仔細看著地上的痕跡。

  腐葉上的濕泥印記漸漸模糊,最後竟完全消失在一片鋪滿松針的空地上。

  「怎麼回事?」老周也湊了過來,扒開松針翻找,「難不成他飛了?」

  顧汀州站起身,環顧四周。

  這片空地三面都是茂密的灌木叢,只有一面通向更深的密林,。

  可那片密林的入口處,連一點被踩踏過的痕跡都沒有。

  「不對。」顧汀州皺緊眉頭。

  「宮北琛帶著允兒,不可能走得這麼快,更不可能憑空消失。他一定是故意抹去了痕跡。」

  凱文急得直跺腳:「那怎麼辦?這連個方向都沒有,我們怎麼找?」

  顧汀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宮北琛心思縝密,做事從來不會留後路。

  他帶走允兒,必然猜到他們會來追趕。

  所以。

  他一定是找個地方藏起來了。

  「遭了,我們上當了。」顧汀州猛地站立起身,又回頭張望。

  「州哥,怎麼了?」

  「宮北琛傷的不輕,又帶著允兒,他不可能走的那麼快。他很有可能是在半路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了起來。」

  凱文:「啊?不會吧?」

  老周:「會不會是他的保鏢跟他一起過來了?」

  「……不排除這個可能。」顧汀州心亂如麻,看看前路,又看了看身後。

  這是一片深山谷。

  很多石洞和山窪。

  萬一他藏起來,確實很難發現。

  「州哥,現在怎麼辦?我們是繼續朝前追?還是回頭去找?」

  顧汀州的目光掃過四周的石洞與山窪,指尖不自覺地攥緊。

  深山谷里隨處可見半掩在灌木後的岩縫,隨便一個都足夠藏下兩個人。


  要是真要挨個找,無疑是大海撈針。

  「不能回頭。」他咬著牙,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宮北琛的目標是允兒,他藏起來只是想耗我們的體力,等我們亂了陣腳再趁機脫身。我們一旦回頭,就正好中了他的計。」

  老周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不遠處的崖壁,眉頭擰得更緊:「可往前走也沒痕跡啊!萬一他繞去了別的方向,我們豈不是越追越偏?」

  顧汀州蹲下身,指尖拂過地上的松針,忽然停在一片泛著濕意的落葉上。

  這片落葉邊緣沾著一點淡褐色的泥土,和溪流邊的泥土顏色一模一樣,顯然是從宮北琛或湯喬允的鞋底蹭下來的。

  「看這裡!」

  顧汀州站起身,指著那根斷枝,「他故意在空地抹掉腳印,卻沒注意蹭斷了這根枝條。順著這個方向走,肯定能找到他的蹤跡!」

  「那我們繼續向前走嗎?」

  「不,你們兩個留在這裡守著。」

  「我去後面尋找。」

  「州哥,你現在身體這麼虛弱,怎麼能行?」

  「沒問題。」

  顧汀州又匆匆回頭去找。

  凱文和老周無奈,只好在原地守株待兔。

  ……

  轉眼。

  暮色降臨。

  天已經黑透了。

  深谷里更加黑暗。

  三人找了幾個小時,根本沒有任何發現。

  加上天黑透了,又沒有可照明的工具,只好找了一處背風處休息。

  「沒辦法,現在天太黑了,我們這樣照下去也不是辦法。而且在山裡很危險,我們休息一下,等天一亮,我們再接著找。」

  顧汀州沒有說話,沮喪後悔的垂著頭。

  從前…

  他對自己的能力相當自信。

  只要他想做的事,從來沒有失敗過。

  然而…

  自從遇上宮北琛這個勁敵。

  他真的開始有點懷疑人生了。

  當然了。

  他和湯喬允一樣。

  不是他們能力不夠。

  而是對手太強。

  但凡他們的對手不是宮北琛,沒有人能夠撼動他們半分。

  ……

  鷹嘴崖。

  石墓碑前。

  湯喬允昏迷了幾個小時後,昏昏沉沉甦醒了過來。

  「嘶…好冷…咳咳。」

  她恍恍惚惚睜開雙眼。

  眼前一片漆黑。

  她身上雖然蓋著衣服,但還是感覺冷的發抖。

  「這是什麼地方?」

  「醒了?」

  轟。

  湯喬允驚恐的環顧四周。

  距離她兩三米開外。

  宮北琛坐在一處石壁旁,陰森森的看著他。

  他的身後,是螢光的石壁。

  石壁在月色中,散發淡淡的柔光。

  不是很亮,勉強能看清人的輪廓。

  「……宮宮北琛,你到底要幹嘛?」湯喬允踉蹌的站起起身,下意識後退。

  一直退到身後的石壁。

  她才發現。

  她和宮北琛就處於古墓的入口處。

  她撿的鷹羽仍插在迷盤上。

  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任誰都想不到。

  他居然就藏在他們的『眼皮底下』。

  但凡心理素質弱一點,都不會這麼鎮定自若的藏在這裡。因為,但凡他們仔細向這裡看一眼,就能看到他和湯喬允。

  而且,顧汀州三人急得團團轉到處找人的時候。

  他就躲在暗處靜靜的看著他們。


  「救命啊。汀州,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宮北琛冷嗤一聲,邁步向她身邊走來,「別喊了,整個山谷目前只有我們兩個活人。」

  「你就算喊破喉嚨,他也聽不見。」

  噗!

  湯喬允渾身一抖,驚恐萬狀的看著他,「你把他們怎麼了?你是不是殺了他們?」

  宮北琛邁步走到她的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怎麼?很心疼他是不是?」

  「……宮北琛,我真是……我真是對你無言以對!你這麼厲害的一個男人,你為什麼偏偏要揪著我不放?」

  宮北琛聲音嘶啞又帶著平靜,「因為,我愛你呀!」

  「我們現在一比一打平了,你不要計較我和淑儀的事,我也不在計較你和顧汀州的事。」

  「跟我回澳城,我們一起從頭開始,好不好?」

  「不好!」

  「你不要過來。」

  「你不要碰我。」

  湯喬允眼前一陣眩暈,心腔堵塞的厲害

  她真的快要崩潰了。

  宮北琛的愛,讓人非常的窒息。強制而病態。他已經不是霸道,而是很可怕的控制欲。

  他不會理會對方的感受。

  他只會強硬的讓對方接受他的安排。

  宮北琛沒有理會她崩潰的叫喊,逼前一步強行將她困在懷裡,「我這麼愛你,我對你這麼好,你為什麼非要這樣傷害我?背叛我?」

  「你知不知道我的心很痛?你知不知道我很受傷?」

  「唔嗯…你放手……」

  她的下頜死死卡在他的掌心。

  她真的會破抬頭看他。

  「湯喬允,你真的很沒良心,有的時候,我是真的想掐死你。可我捨不得,我下不去手!」

  「你總說我強迫你,但我只是想讓你聽話一點。你乖乖的聽我的話,我怎麼會強迫你呢?都是因為你一直在對抗,一直在推開我,我只能用這種方法。」

  他越說越激動,呼吸也變得急促。

  分開這麼久。

  他確實很想她。

  而他又是個性格極其複雜對立的男人。

  薄情又深情。

  毒辣又悲憫。

  一邊瘋狂作惡,一邊瘋狂做慈善。

  沒有人懂他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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