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妹妹打嫂子？
第379章 妹妹打嫂子？
「全滅？」
苔絲放開扶著額頭的手，猩紅的豎瞳因劇痛和突如其來的消息而微微收縮。她勉強將體內那股龍化詛咒暫時壓制下去，額角的冷汗還尚未乾透。
那個跪伏在她面前、渾身沾滿雪泥、面露恐懼的魔女教教徒，身體正瑟瑟發抖。
「是...是的，苔絲大人...我們派去探查東麓裂隙的小隊...五十三人...全部...失去了聯繫...最後傳回的消息顯示，他們被...被六個人...」
「六個人？」
苔絲打斷他，聲音因詛咒而有些沙啞，這卻讓那斥候抖得更厲害了。
「是...是的！只有六個人！但他們...非常強！尤其是那個領頭的女騎士...
，「女騎士？」苔絲眉梢挑動了一下。
這邊陲的荒僻之地..
還能存在讓五十多名教徒一個都跑不掉的六人小隊？
領頭的還是個女人？
有意思。
頭痛依舊在顱內攪動，但一種混雜著煩躁、好奇，以及被冒犯的怒意，讓她暫時壓下了身體的極度不適。
她從陰影中站起身，白色長髮如同流動的月光順開，暗紅色的短裙邊緣沾染了些許塵土，卻無損她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危險氣息。
「具體位置。」苔絲言簡意賅。
斥候連忙報出一個精確的坐標，正是之前發現紫色晶石和魔族裂隙的那片林間空地。
苔絲閉上眼，強大的精神力瞬間蔓延開來。
穿透岩石與風雪，她精準地捕捉到了那片區域殘留的能量痕跡一濃郁未散的魔氣、
碎裂的魔人殘骸..
還有...
一絲極其微弱，卻讓她感到莫名熟悉的...魔力？
是錯覺嗎？
因為頭痛？
她重新睜開眼，猩紅豎瞳中閃過一絲疑慮，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挑起的興趣。
「備馬車...不，不必了。」
她想起這裡是崎嶇的山林，「我親自去一趟。」
「苔絲大人，您的身體...」斥候下意識地擔憂。
苔絲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那斥候立刻噤若寒蟬，深深低下頭去。
「帶路。」
她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敢攔她的路。
林間空地。
銀白騎士小隊的成員們正在休整，並處理戰後事宜。
這一戰，大劍騎士德里斯殺得最多。
約莫有二十名魔女教的教徒。
翠西亞一邊擦拭著短劍上的黑血，一邊嘖嘖稱奇：「說真的，那幫灰袍子雖然人不人鬼不鬼，但配合起來還真有點難纏，要不是隊長反應快，我差點就被那陰險的鉤鎖給掛樹上了。」
.
瑪琳正在小心地將那塊切割下來的紫色晶石放入一個特製的、內襯軟絨並刻有隔絕符文的金屬盒中：「魔女教的人會來這裡，絕非偶然，大概也是追尋這些晶石而來。」
「這紫色晶石到底是什麼？怎麼像是某種東西的...蛋殼？」洛倫盯著追問。
德里斯扛著大劍，警惕地掃視著周圍被魔氣侵染的林地：「反正不是什麼好東西，先把能帶回去的，都帶回去再說。動作快點，這地方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可赫兒則在為雷克進行療傷。
她用治癒魔法修復著雷克右臂上的巨大傷口，不由感嘆道：「話說你這傢伙也真是變態啊，一點魔力都不會用，還敢對魔女教的人發起攻擊？」
雷克低下頭，聲音沉悶：「...不，我只是...」
「只是不甘心？因為看到隊伍里的大家實力都比你強？」
可赫兒打斷他，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雷克，我承認你作為人類有些天賦異稟...只是相較於隊伍里的大家，我認為你還是不夠格的，你不知道他們是經歷了怎樣的日子和訓練才有現如今的成就，如果你覺得，僅僅靠著這副身板，經歷過幾次生死搏殺，就能輕易追上隊伍里這些前輩」的腳步......那我只會覺得，你是在看不起我們。」
可赫兒一邊維持著治療法術，一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德里斯的方向，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追憶的沉重：「看到德里斯大叔了吧？他那身力氣和近乎本能的戰場直覺，可不是天生的。他出生在王國北部一個靠近永夜之森邊緣的小鎮。十二歲那年，鎮子被一群魔物襲擊。他父母、
妹妹，還有大半個鎮子的人，都沒能逃出來。」
「他是怎麼活下來的？」雷克忍不住問，說起魔物，他就想起了那天遇到的蜘蛛魔人。
可赫兒的眼神賠淡了一下：「他和另外幾個孩子，被躲在地窖里的大人們塞進了鎮子裡唯一一口深井的吊桶，放了下去。他們在冰冷刺骨的井水裡泡了一天一夜，聽著頭頂上傳來的狼嚎、慘叫、房屋倒塌的聲音...等到上面徹底安靜了，他們才敢爬上來。」
「自然，看到的，是地獄。」
可赫兒的聲音很輕，「全鎮幾乎被夷為平地，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和啃噬過的痕跡...
德里斯是那群孩子裡最大的，他帶著剩下幾個更小的，迴避著他們父母的屍體，在廢墟里找吃的，躲避可能殘留的魔物，徒步走了七天，才遇到王國的巡邏隊。」
雷克低聲道：「所以...他才可以在剛才對抗那十幾名...」
「魔女教教徒。而摧毀德里斯大叔家園的魔物，就是魔女教引來的..
」
「6
「」
雷克對「魔女教」三個字並沒有具體的概念。
他只是從眾人的語氣和神情中能判斷出，這是一個無惡不作、罪行累累的組織。
而剛才那些身著灰袍的敵人，每一個的體魄都遠超半噸重的黑熊，動作迅猛，刀法凌厲，甚至還能施展詭異的邪術。
雷克的重拳打在他們身上，就像當初砸在那蜘蛛魔人軀殼上一樣，傳來令人絕望的反震。
而這樣的邪祟..
居然能被那位名叫德里斯的大叔騎士，幾乎是一刀砍死一個....
那揮舞的重型大劍裡面，到底蘊含著什麼樣的力量？
雷克有些無法想像。
而更關鍵的是，德里斯還不是這六人裡面最強的。
他記得翠西亞曾無意間提過，隊伍里實力最強的，是那位最初救下他、被所有人尊稱為「隊長」的金髮女騎士—亞依。
這又是為什麼？
明明從年齡上來看，自己和她也差不多。
她究竟經歷過什麼，才能擁有如此令人仰望的力量？
就在雷克心緒翻騰之際，一直靜立在空地邊緣、感知著風中細微波動的亞依，猛地轉過身！
幾乎在同一時刻，雷克也像嗅到危險的野獸般，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警告音，目光銳利地射向空地西側的密林！
「戒備！」亞依清冷的聲音瞬間傳遍全場。
銀白騎士小隊成員反應極快，立刻捨棄手頭工作，武器出鞘，瞬間結成緊密的防禦陣型，將手持晶石盒的瑪琳和仍在治療中的可赫兒與雷克護在中央。
「哦？感知很敏銳嘛。」
一個慵懶中帶著一絲戲謔，卻又蘊含著無形威嚴的女聲，如同耳語般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下一刻，空地西側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從中浮現。
絕美的容顏讓她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周身散發出的氣場都讓周圍的風雪都似乎為之停滯。
正是苔絲。
她的自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滿地狼藉的魔女教徒屍體，最終落在了嚴陣以待的銀白騎士小隊身上，尤其是在亞依那頭耀眼的金髮和精緻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玩味...
「就是你們，解決了這些不成器的傢伙？」
苔絲的聲音依舊帶著那種慵懶，但豎瞳卻冰冷如鋒，「六個人...看來雷瑟蘭王國的銀白騎士團，這幾年倒是出了幾個像樣的人物。」
她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來歷。
翠西亞被她的目光掃過，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德里斯和瑪琳如臨大敵，佐恩和洛倫更是緊張得呼吸都屏住了。
作為常年與魔物及邪教勢力鬥爭的銀白騎士團，他們豈會不認識眼前之人？
暗紅短裙，白色長髮，赤紅的豎瞳，精靈的長耳..
一切都對得上。
魔女教的魔女！
六人如臨大敵。
只有雷克尚不清楚來者是誰，他只是憑藉野獸般的直覺，感受到了一種近乎天敵般的致命威脅。
亞依則緊緊盯著苔絲的面容，眼睛、耳朵、種族特徵都與記憶中對不上...可這張臉，為何與哥哥身邊那位名叫薇薇安的女僕如此神似..
亞依上前一步，毫無懼色地迎上苔絲的目光：「魔女教肆意研究禁忌，與魔族為伍，危害四方。銀白騎士團，只是在奉命清除威脅。」
「清除威脅？」
苔絲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笑話，輕笑出聲，但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暖意，「小丫頭，口氣不小。你以為，憑你們幾個，就能在我的地盤上清除」我？你哥哥，還有你哥哥那無恥可惡的狐狸老師可都不敢這麼對我說話。」
「...你，認識他們？」
而就在亞依話音剛落的剎那德里斯動了。
那鐵塔般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恐怖速度，沉重的戰靴碾碎積雪，整個人化作一道離弦之箭，三百斤的雙手巨劍「裂地」帶著撕裂空氣的沉悶嗚咽，以最簡潔、最暴力、
最純粹的軌跡，朝著苔絲當頭斬落！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
劍鋒所向，仿佛連空間都要被一分為二。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沉默一擊，苔絲甚至連眉梢都未曾挑動。
她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纖細如玉，仿佛不堪一折，卻在最後一刻，精準地迎向了那裹挾著萬鈞之力的劍鋒之前數寸的劍身。
「嗡...」
一聲奇異的、如同金屬悲鳴的顫音響起。
預想中的碰撞轟鳴並未出現。
那足以劈開巨岩的劍刃，竟被她用一隻手掌，輕描淡寫地捏住了！
狂暴下劈的勢頭戛然而止，如同撞上了無形的絕對壁壘。
劍身傳來的恐怖反震，讓德里斯粗壯的手臂肌肉劇烈痙攣，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劍鍔滑落。
整個空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翠西亞等人一言不語。
雷克則瞠目結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德里斯大叔這一劍蘊含的恐怖力量，那絕對遠超他所能企及的極限！
可在這白髮女人面前，竟如兒戲般被隨手拿捏...
苔絲甚至還有餘暇微微偏頭，打量著德里斯那沉默的表情，赤紅豎瞳中閃過一絲純粹的疑惑，語氣帶著幾分探究：「我們...是有什麼冤讎麼？」
德里斯沒有回答。
他猛地抽回巨劍，厚重的劍身在空氣中劃出沉悶的呼嘯，隨即又以更猛烈的勢頭，再次橫斬向苔絲的腰際！
「鐺——！」
又是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巨劍再次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下，狂暴的力量反震回來，讓德里斯跟蹌後退半步，但他立刻穩住身形，如同不知疲倦、沒有痛覺的戰爭傀儡，沉默地發動第三次、第四次攻擊！
劈砍！直刺！上挑！
沉重的巨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風，從各個角度瘋狂地襲向苔絲。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自的火星，在昏暗的林間空地上不斷閃爍，映照出德里斯那張因極致用力而扭曲、卻始終緊咬牙關、不發一言的臉。
「鐺！鐺！鐺！鐺—！」
密集的撞擊聲迴蕩在死寂的雪林中。
苔絲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裙擺都未曾晃動一下。
她只是平靜地看著德里斯如同困獸般徒勞地發動攻擊，赤紅的豎瞳中，那絲疑惑漸漸被一種無聊所取代。
「無趣。」她輕輕吐出兩個字，正打算動手。
而就在這時，銀白騎士小隊的其他成員也動了！
他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德里斯獨自奮戰，更不能坐視魔女教魔女如此肆無忌憚！
翠西亞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現在苔絲側後方，兩柄淬毒的短劍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刺向她的後心與脖頸！
瑪琳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本厚重的書籍。
書頁無風自動，她口中吟唱著簡練而古老的禱文，一道純粹由聖光構成的枷鎖憑空出現，纏繞向苔絲的雙足！
佐恩深吸一口氣，手中長槍如龍出洞，槍尖凝聚著一點穿透性極強的寒芒，直指苔絲的眉心！
洛倫則在高處的樹枝上張弓搭箭，三支銘刻著破魔符文的箭矢成品字形，帶著悽厲的尖嘯，封死了苔絲所有可能的閃避空間！
四人的攻擊，幾乎在同一瞬間抵達。
配合默契，封死了苔絲所有退路，攻勢凌厲無比！
面對這來自四面八方的合擊，苔絲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
她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看著那些在空氣中帶出各色軌跡的攻擊臨近，然後用一種近乎吟唱般，卻又冰冷得不帶絲毫情感的語調，輕輕吐出一個古老的詞彙：「Glacies.」（冰獄）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芒。
只有一股源自深淵極地的絕對寒意，以苔絲為中心，無聲無息地瞬間擴散開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翠西亞保持著突刺的姿態，短劍距離苔絲的身體僅有寸許，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整個人被一層晶瑩剔透的寒冰徹底封凍，臉上還殘留著決絕的表情。
瑪琳吟唱的聲音戛然而止，聖光枷鎖在半空中碎裂成冰晶粉塵，她本人連同那本攤開的書籍，化作了一尊靜止的冰雕。
佐恩前沖的勢頭硬生生止住，長槍連同他奮力突刺的手臂，被厚重的寒冰牢牢固定在空中。
洛倫射出的三支箭矢，就那樣詭異地懸停在距離苔絲不到一米遠的半空中，箭身覆蓋著白霜，連同遠處樹梢上他張弓搭箭的身影，一同被凍結。
甚至連空氣中飄落的雪花，也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四周。
整個林間空地，除了苔絲，所有的一切人、物、飄雪...全都陷入了絕對的靜止，被包裹在晶瑩的寒冰之中.....
「聖...聖域級的魔法？」
可赫兒驚到掉了下巴..
她好不容易才從眼前如此寂靜又可怖的畫面中抽回神來，結結巴巴地看向還站在她前方的亞依...
「隊、隊長...」
苔絲的目光，饒有興致地掠過高處被凍在空中的幾人，最終定格在唯一還能自由行動、手持雙劍與她對峙的亞依身上。
「那麼...接下來，你們要怎麼辦？」
在現如今的亞依·克萊斯特的字典里，從未有過「退縮」二字。
即便是對方是魔女教的魔女。
「風吟—！」
「炎誓——！」
清越與低沉的劍鳴同時響起！
亞依的身影化作一道金紅交織的流光，攜帶著撕裂風雪的風暴與焚盡一切的烈焰，決絕地朝著苔絲髮起了衝鋒！
雙劍交錯，風助火勢，火借風威，一道融合了極致速度與毀滅力量的十字形劍罡，如同審判之刃，悍然斬向靜立不動的魔女！
苔絲有些失望，「就這麼單純？」
她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姿態，只是靜靜等待著那道金紅流光的到來。
就在十字劍罡即將斬中無形屏障的瞬間，異變突生！
亞依左手「風吟」猛地向斜下方一揮，並非加強斬擊，而是釋放出一股強烈的下沉氣流！
這突如其來的反向作用力讓她前沖的勢頭驟然改變，身體藉助風壓硬生生向側方偏移了半個身位！
這正好躲開了苔絲布置於半空的「不可阻擋之爪」！
這讓苔絲感到詫異。
她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不是沈恩才知道她有這招麼？
難道說...
是她一直在觀察剛才那個大劍騎士的斬擊？
苔絲嘴角微揚，「呵...有點意思。」
同時，亞依右手「炎誓」上的火焰並非凝聚於劍罡，而是猛地向前爆發式噴射！
並非為了攻擊，而是製造出大範圍的熾熱炎浪和刺目火光！
風與火的特性在這一刻被運用到極致一下沉氣流改變軌跡，爆裂火焰遮蔽視線！
苔絲那無形的屏障完美地擋住了十字劍罡的主要威力，但亞依真正的目標，根本就不是正面突破！
藉助火焰的掩護和風壓的偏移，她的真身已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苔絲的側後方一那個在抵擋正面攻擊時，屏障能量可能瞬時薄弱的死角！
「嗤——！」
「風吟」細劍的劍尖凝聚著高度壓縮的螺旋風鑽，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刺苔絲後心！
而「炎誓」闊劍則橫掃向她的腿彎，劍身上火焰內斂，卻蘊含著恐怖的爆發力！
作為一名可以同時輸出兩種元素魔法的魔劍士。
魔力，才是亞依作為「風焰騎士」的根本。
這一記聲東擊西，將風之靈動與火之爆裂結合得恰到好處！正面佯攻吸引注意並消耗屏障，真正的殺招卻來自視覺盲區和感知被干擾的瞬間！
苔絲赤紅的豎瞳中，之前那絲失望瞬間被一絲真正的訝異所取代。
她依舊沒有移動，但周身那無形的屏障卻在這一刻泛起了幾乎微不可察的漣漪。
「鐺！嗤———！」
兩聲不同的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
「炎誓」的橫掃被穩穩擋住，但「風吟」那凝聚於一點的螺旋風鑽，竟然真的在那一瞬間微微刺入了無形屏障些許！
雖然立刻就被更強大的力量逼退，並未真正觸及苔絲的身體，但屏障上傳來的那一下清晰的穿刺感，卻是實實在在的！
亞依一擊即退，毫不戀戰，再次與苔絲拉開距離。
苔絲緩緩轉過身，第一次真正認真地打量起這個金髮的少女騎士。她伸出手，輕輕拂過身後屏障上那剛剛被風鑽刺入、此刻已然復原的位置。
「利用風的變向和火的掩護製造突襲機會...將力量凝聚於一點進行穿透......」苔絲輕聲分析著，眼中的訝異漸漸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色，「還真不是之前那個只會跟在後面喊哥哥的小丫頭了...」
她看著亞依的臉，「看來，你哥哥沒白教你。」
亞依神色更加凝重，她知道這個魔女極其不好對付：「你認識我哥哥？」
「這個嘛，你可以自己去問問他，我可什麼都不知道~~」
亞依握緊劍柄。
她只認為這是這魔女在挑撥離間。
魔女可是最會胡言亂語的邪祟。
苔絲卻愈發覺得亞依的這幅認真的表情有趣，「你想砍了我？」
「不然？」
「呵，我是你，我絕對不會選擇拼命，不然你們今天只會全部死在這裡。你或許可以有機會傷到我，但絕對沒能力對我造成任何威脅，這是本質」的差距。」
她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魔女特有的蠱惑與嘲弄：「小騎士，就像地上的螞蟻，再憤怒，也咬不穿巨龍的鱗片。」
「我不拼命，難不成我還能希望你這魔女放了我們不成？和魔女教的人沒什麼好說的，過去你們這些傢伙就在我家族的領地上盤旋，還襲擊了我的家人，早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敵！」
「哈哈~」苔絲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話，抬起線條優美的下巴，發出一串清脆卻冰冷的笑聲，「我今天心情不錯，沒準呢？」
話音剛落，她甚至沒給亞依反應的時間，身影原地模糊、消散。
下一剎那，亞依只覺得耳畔一涼，一股帶著清冷藥草香的氣息拂過，苔絲那慵懶而清晰的聲音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廓響起，帶著一絲戲謔：「哦，對了。你身邊那個黑頭髮的小傢伙...嗯，就是那個力氣大得不正常的普通人，也挺有趣的。他身上的味道」，很特別，不人不魔的。」
說的是雷克？！
亞依渾身一僵，猛地側頭，只看到苔絲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她身側，近在咫尺。
「你什麼意思？說清楚！」
「什麼意思？」
苔絲已經退開幾步，拉開了距離，她雙手後背，歪著頭，臉上露出一個純然無辜又惡劣的笑容，「我也不清楚呀~我只是注意到他的時候就發現了這一點，再說，我可是魔女誤，邪惡又混亂的魔女教聖女，憑什麼要告訴你們這些自詡正義的騎士大人呢？」
「你—
」
「好了，閒聊到此為止。」
苔絲收斂了笑容，自光再次掃過那塊被瑪琳抱著的紫色晶石。
隨即，她伸出右手，對著那封印裂隙旁散落的紫色結晶凌空一抓。
那所有的結晶仿佛被無形之力牽引，瞬間脫離地面，飛入她的手中。
「這東西，我就帶走了。至於你們...」
她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如同融入陰影，只有最後帶著笑意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好自為之吧，小亞依。希望下次見面，你還能這麼...有活力。」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連帶著那些魔女教教徒的屍體，都已徹底消失在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
隨著她的離開，那籠罩全場的恐怖威壓驟然消散，四周的寒氣也迅速消退。
可赫兒立刻松上一口氣，拍著胸脯，「這魔力，真是可怕...」
被封凍的翠西亞、瑪琳、佐恩、洛倫四人身上的堅冰發出「咔嚓」的碎裂聲，迅速融化、崩解，幾人狼狽地跌倒在地，劇烈地咳嗽和喘息著。
德里斯也掙扎著用手臂撐起身體。
「隊長！你沒事吧？」翠西亞第一個緩過氣來，跟蹌著跑到亞依身邊，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懼，「那魔女呢？！」
「走了。」
「走了？難道說是隊長你打跑了她？不愧是隊長！」
「我可沒那能耐，那魔女是來拿走那些水晶的。」
亞依緩緩吐出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收起雙劍，轉身看向同伴們。
「我沒事。優先救治德里斯大叔，檢查大家的狀態。」
洛倫揉著額頭：「隊長！那我們接下來...？」
亞依忽然從衣袖裡掏出來一小塊紫色的水晶，翠西亞見到後立刻大喜，「不愧是隊長！那我們現在任務算是完成了，對吧！」
「嗯。」
「好啊！終於可以回去了！」
亞依點點頭，然後她緊緊握著雙劍，目光再次銳利地掃視著苔絲消失的地方，臉色無比凝重。
那個魔女.....
比她想像的還要難以對付。
不僅實力深不可測，行蹤詭秘，心思更是難以捉摸。
她最後關於雷克的話...
不人不魔？
意思是非人、非魔物？
不...
魔女的話絕不能輕信，那很可能是擾亂她心神的詭計。
一切，怕是只有等回去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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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滅？」
苔絲放開扶著額頭的手，猩紅的豎瞳因劇痛和突如其來的消息而微微收縮。她勉強將體內那股龍化詛咒暫時壓制下去，額角的冷汗還尚未乾透。
那個跪伏在她面前、渾身沾滿雪泥、面露恐懼的魔女教教徒，身體正瑟瑟發抖。
「是...是的，苔絲大人...我們派去探查東麓裂隙的小隊...五十三人...全部...失去了聯繫...最後傳回的消息顯示，他們被...被六個人...」
「六個人？」
苔絲打斷他，聲音因詛咒而有些沙啞，這卻讓那斥候抖得更厲害了。
「是...是的！只有六個人！但他們...非常強！尤其是那個領頭的女騎士...
，「女騎士？」苔絲眉梢挑動了一下。
這邊陲的荒僻之地..
還能存在讓五十多名教徒一個都跑不掉的六人小隊？
領頭的還是個女人？
有意思。
頭痛依舊在顱內攪動，但一種混雜著煩躁、好奇，以及被冒犯的怒意，讓她暫時壓下了身體的極度不適。
她從陰影中站起身，白色長髮如同流動的月光順開，暗紅色的短裙邊緣沾染了些許塵土，卻無損她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危險氣息。
「具體位置。」苔絲言簡意賅。
斥候連忙報出一個精確的坐標，正是之前發現紫色晶石和魔族裂隙的那片林間空地。
苔絲閉上眼，強大的精神力瞬間蔓延開來。
穿透岩石與風雪，她精準地捕捉到了那片區域殘留的能量痕跡一濃郁未散的魔氣、
碎裂的魔人殘骸..
還有...
一絲極其微弱，卻讓她感到莫名熟悉的...魔力？
是錯覺嗎？
因為頭痛？
她重新睜開眼，猩紅豎瞳中閃過一絲疑慮，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挑起的興趣。
「備馬車...不，不必了。」
她想起這裡是崎嶇的山林，「我親自去一趟。」
「苔絲大人，您的身體...」斥候下意識地擔憂。
苔絲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那斥候立刻噤若寒蟬，深深低下頭去。
「帶路。」
她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敢攔她的路。
林間空地。
銀白騎士小隊的成員們正在休整，並處理戰後事宜。
這一戰，大劍騎士德里斯殺得最多。
約莫有二十名魔女教的教徒。
翠西亞一邊擦拭著短劍上的黑血，一邊嘖嘖稱奇：「說真的，那幫灰袍子雖然人不人鬼不鬼，但配合起來還真有點難纏，要不是隊長反應快，我差點就被那陰險的鉤鎖給掛樹上了。」
.
瑪琳正在小心地將那塊切割下來的紫色晶石放入一個特製的、內襯軟絨並刻有隔絕符文的金屬盒中：「魔女教的人會來這裡，絕非偶然，大概也是追尋這些晶石而來。」
「這紫色晶石到底是什麼？怎麼像是某種東西的...蛋殼？」洛倫盯著追問。
德里斯扛著大劍，警惕地掃視著周圍被魔氣侵染的林地：「反正不是什麼好東西，先把能帶回去的，都帶回去再說。動作快點，這地方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可赫兒則在為雷克進行療傷。
她用治癒魔法修復著雷克右臂上的巨大傷口，不由感嘆道：「話說你這傢伙也真是變態啊，一點魔力都不會用，還敢對魔女教的人發起攻擊？」
雷克低下頭，聲音沉悶：「...不，我只是...」
「只是不甘心？因為看到隊伍里的大家實力都比你強？」
可赫兒打斷他，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雷克，我承認你作為人類有些天賦異稟...只是相較於隊伍里的大家，我認為你還是不夠格的，你不知道他們是經歷了怎樣的日子和訓練才有現如今的成就，如果你覺得，僅僅靠著這副身板，經歷過幾次生死搏殺，就能輕易追上隊伍里這些前輩」的腳步......那我只會覺得，你是在看不起我們。」
可赫兒一邊維持著治療法術，一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德里斯的方向，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追憶的沉重：「看到德里斯大叔了吧？他那身力氣和近乎本能的戰場直覺，可不是天生的。他出生在王國北部一個靠近永夜之森邊緣的小鎮。十二歲那年，鎮子被一群魔物襲擊。他父母、
妹妹，還有大半個鎮子的人，都沒能逃出來。」
「他是怎麼活下來的？」雷克忍不住問，說起魔物，他就想起了那天遇到的蜘蛛魔人。
可赫兒的眼神賠淡了一下：「他和另外幾個孩子，被躲在地窖里的大人們塞進了鎮子裡唯一一口深井的吊桶，放了下去。他們在冰冷刺骨的井水裡泡了一天一夜，聽著頭頂上傳來的狼嚎、慘叫、房屋倒塌的聲音...等到上面徹底安靜了，他們才敢爬上來。」
「自然，看到的，是地獄。」
可赫兒的聲音很輕，「全鎮幾乎被夷為平地，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和啃噬過的痕跡...
德里斯是那群孩子裡最大的，他帶著剩下幾個更小的，迴避著他們父母的屍體，在廢墟里找吃的，躲避可能殘留的魔物，徒步走了七天，才遇到王國的巡邏隊。」
雷克低聲道：「所以...他才可以在剛才對抗那十幾名...」
「魔女教教徒。而摧毀德里斯大叔家園的魔物，就是魔女教引來的..
」
「6
「」
雷克對「魔女教」三個字並沒有具體的概念。
他只是從眾人的語氣和神情中能判斷出，這是一個無惡不作、罪行累累的組織。
而剛才那些身著灰袍的敵人，每一個的體魄都遠超半噸重的黑熊，動作迅猛，刀法凌厲，甚至還能施展詭異的邪術。
雷克的重拳打在他們身上，就像當初砸在那蜘蛛魔人軀殼上一樣，傳來令人絕望的反震。
而這樣的邪祟..
居然能被那位名叫德里斯的大叔騎士，幾乎是一刀砍死一個....
那揮舞的重型大劍裡面，到底蘊含著什麼樣的力量？
雷克有些無法想像。
而更關鍵的是，德里斯還不是這六人裡面最強的。
他記得翠西亞曾無意間提過，隊伍里實力最強的，是那位最初救下他、被所有人尊稱為「隊長」的金髮女騎士—亞依。
這又是為什麼？
明明從年齡上來看，自己和她也差不多。
她究竟經歷過什麼，才能擁有如此令人仰望的力量？
就在雷克心緒翻騰之際，一直靜立在空地邊緣、感知著風中細微波動的亞依，猛地轉過身！
幾乎在同一時刻，雷克也像嗅到危險的野獸般，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警告音，目光銳利地射向空地西側的密林！
「戒備！」亞依清冷的聲音瞬間傳遍全場。
銀白騎士小隊成員反應極快，立刻捨棄手頭工作，武器出鞘，瞬間結成緊密的防禦陣型，將手持晶石盒的瑪琳和仍在治療中的可赫兒與雷克護在中央。
「哦？感知很敏銳嘛。」
一個慵懶中帶著一絲戲謔，卻又蘊含著無形威嚴的女聲，如同耳語般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下一刻，空地西側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從中浮現。
絕美的容顏讓她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周身散發出的氣場都讓周圍的風雪都似乎為之停滯。
正是苔絲。
她的自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滿地狼藉的魔女教徒屍體，最終落在了嚴陣以待的銀白騎士小隊身上，尤其是在亞依那頭耀眼的金髮和精緻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玩味...
「就是你們，解決了這些不成器的傢伙？」
苔絲的聲音依舊帶著那種慵懶，但豎瞳卻冰冷如鋒，「六個人...看來雷瑟蘭王國的銀白騎士團，這幾年倒是出了幾個像樣的人物。」
她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來歷。
翠西亞被她的目光掃過，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德里斯和瑪琳如臨大敵，佐恩和洛倫更是緊張得呼吸都屏住了。
作為常年與魔物及邪教勢力鬥爭的銀白騎士團，他們豈會不認識眼前之人？
暗紅短裙，白色長髮，赤紅的豎瞳，精靈的長耳..
一切都對得上。
魔女教的魔女！
六人如臨大敵。
只有雷克尚不清楚來者是誰，他只是憑藉野獸般的直覺，感受到了一種近乎天敵般的致命威脅。
亞依則緊緊盯著苔絲的面容，眼睛、耳朵、種族特徵都與記憶中對不上...可這張臉，為何與哥哥身邊那位名叫薇薇安的女僕如此神似..
亞依上前一步，毫無懼色地迎上苔絲的目光：「魔女教肆意研究禁忌，與魔族為伍，危害四方。銀白騎士團，只是在奉命清除威脅。」
「清除威脅？」
苔絲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笑話，輕笑出聲，但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暖意，「小丫頭，口氣不小。你以為，憑你們幾個，就能在我的地盤上清除」我？你哥哥，還有你哥哥那無恥可惡的狐狸老師可都不敢這麼對我說話。」
「...你，認識他們？」
而就在亞依話音剛落的剎那德里斯動了。
那鐵塔般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恐怖速度，沉重的戰靴碾碎積雪，整個人化作一道離弦之箭，三百斤的雙手巨劍「裂地」帶著撕裂空氣的沉悶嗚咽，以最簡潔、最暴力、
最純粹的軌跡，朝著苔絲當頭斬落！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
劍鋒所向，仿佛連空間都要被一分為二。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沉默一擊，苔絲甚至連眉梢都未曾挑動。
她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纖細如玉，仿佛不堪一折，卻在最後一刻，精準地迎向了那裹挾著萬鈞之力的劍鋒之前數寸的劍身。
「嗡...」
一聲奇異的、如同金屬悲鳴的顫音響起。
預想中的碰撞轟鳴並未出現。
那足以劈開巨岩的劍刃，竟被她用一隻手掌，輕描淡寫地捏住了！
狂暴下劈的勢頭戛然而止，如同撞上了無形的絕對壁壘。
劍身傳來的恐怖反震，讓德里斯粗壯的手臂肌肉劇烈痙攣，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劍鍔滑落。
整個空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翠西亞等人一言不語。
雷克則瞠目結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德里斯大叔這一劍蘊含的恐怖力量，那絕對遠超他所能企及的極限！
可在這白髮女人面前，竟如兒戲般被隨手拿捏...
苔絲甚至還有餘暇微微偏頭，打量著德里斯那沉默的表情，赤紅豎瞳中閃過一絲純粹的疑惑，語氣帶著幾分探究：「我們...是有什麼冤讎麼？」
德里斯沒有回答。
他猛地抽回巨劍，厚重的劍身在空氣中劃出沉悶的呼嘯，隨即又以更猛烈的勢頭，再次橫斬向苔絲的腰際！
「鐺——！」
又是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巨劍再次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下，狂暴的力量反震回來，讓德里斯跟蹌後退半步，但他立刻穩住身形，如同不知疲倦、沒有痛覺的戰爭傀儡，沉默地發動第三次、第四次攻擊！
劈砍！直刺！上挑！
沉重的巨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風，從各個角度瘋狂地襲向苔絲。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自的火星，在昏暗的林間空地上不斷閃爍，映照出德里斯那張因極致用力而扭曲、卻始終緊咬牙關、不發一言的臉。
「鐺！鐺！鐺！鐺—！」
密集的撞擊聲迴蕩在死寂的雪林中。
苔絲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裙擺都未曾晃動一下。
她只是平靜地看著德里斯如同困獸般徒勞地發動攻擊，赤紅的豎瞳中，那絲疑惑漸漸被一種無聊所取代。
「無趣。」她輕輕吐出兩個字，正打算動手。
而就在這時，銀白騎士小隊的其他成員也動了！
他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德里斯獨自奮戰，更不能坐視魔女教魔女如此肆無忌憚！
翠西亞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現在苔絲側後方，兩柄淬毒的短劍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刺向她的後心與脖頸！
瑪琳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本厚重的書籍。
書頁無風自動，她口中吟唱著簡練而古老的禱文，一道純粹由聖光構成的枷鎖憑空出現，纏繞向苔絲的雙足！
佐恩深吸一口氣，手中長槍如龍出洞，槍尖凝聚著一點穿透性極強的寒芒，直指苔絲的眉心！
洛倫則在高處的樹枝上張弓搭箭，三支銘刻著破魔符文的箭矢成品字形，帶著悽厲的尖嘯，封死了苔絲所有可能的閃避空間！
四人的攻擊，幾乎在同一瞬間抵達。
配合默契，封死了苔絲所有退路，攻勢凌厲無比！
面對這來自四面八方的合擊，苔絲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
她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看著那些在空氣中帶出各色軌跡的攻擊臨近，然後用一種近乎吟唱般，卻又冰冷得不帶絲毫情感的語調，輕輕吐出一個古老的詞彙：「Glacies.」（冰獄）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芒。
只有一股源自深淵極地的絕對寒意，以苔絲為中心，無聲無息地瞬間擴散開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翠西亞保持著突刺的姿態，短劍距離苔絲的身體僅有寸許，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整個人被一層晶瑩剔透的寒冰徹底封凍，臉上還殘留著決絕的表情。
瑪琳吟唱的聲音戛然而止，聖光枷鎖在半空中碎裂成冰晶粉塵，她本人連同那本攤開的書籍，化作了一尊靜止的冰雕。
佐恩前沖的勢頭硬生生止住，長槍連同他奮力突刺的手臂，被厚重的寒冰牢牢固定在空中。
洛倫射出的三支箭矢，就那樣詭異地懸停在距離苔絲不到一米遠的半空中，箭身覆蓋著白霜，連同遠處樹梢上他張弓搭箭的身影，一同被凍結。
甚至連空氣中飄落的雪花，也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四周。
整個林間空地，除了苔絲，所有的一切人、物、飄雪...全都陷入了絕對的靜止，被包裹在晶瑩的寒冰之中.....
「聖...聖域級的魔法？」
可赫兒驚到掉了下巴..
她好不容易才從眼前如此寂靜又可怖的畫面中抽回神來，結結巴巴地看向還站在她前方的亞依...
「隊、隊長...」
苔絲的目光，饒有興致地掠過高處被凍在空中的幾人，最終定格在唯一還能自由行動、手持雙劍與她對峙的亞依身上。
「那麼...接下來，你們要怎麼辦？」
在現如今的亞依·克萊斯特的字典里，從未有過「退縮」二字。
即便是對方是魔女教的魔女。
「風吟—！」
「炎誓——！」
清越與低沉的劍鳴同時響起！
亞依的身影化作一道金紅交織的流光，攜帶著撕裂風雪的風暴與焚盡一切的烈焰，決絕地朝著苔絲髮起了衝鋒！
雙劍交錯，風助火勢，火借風威，一道融合了極致速度與毀滅力量的十字形劍罡，如同審判之刃，悍然斬向靜立不動的魔女！
苔絲有些失望，「就這麼單純？」
她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姿態，只是靜靜等待著那道金紅流光的到來。
就在十字劍罡即將斬中無形屏障的瞬間，異變突生！
亞依左手「風吟」猛地向斜下方一揮，並非加強斬擊，而是釋放出一股強烈的下沉氣流！
這突如其來的反向作用力讓她前沖的勢頭驟然改變，身體藉助風壓硬生生向側方偏移了半個身位！
這正好躲開了苔絲布置於半空的「不可阻擋之爪」！
這讓苔絲感到詫異。
她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不是沈恩才知道她有這招麼？
難道說...
是她一直在觀察剛才那個大劍騎士的斬擊？
苔絲嘴角微揚，「呵...有點意思。」
同時，亞依右手「炎誓」上的火焰並非凝聚於劍罡，而是猛地向前爆發式噴射！
並非為了攻擊，而是製造出大範圍的熾熱炎浪和刺目火光！
風與火的特性在這一刻被運用到極致一下沉氣流改變軌跡，爆裂火焰遮蔽視線！
苔絲那無形的屏障完美地擋住了十字劍罡的主要威力，但亞依真正的目標，根本就不是正面突破！
藉助火焰的掩護和風壓的偏移，她的真身已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苔絲的側後方一那個在抵擋正面攻擊時，屏障能量可能瞬時薄弱的死角！
「嗤——！」
「風吟」細劍的劍尖凝聚著高度壓縮的螺旋風鑽，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刺苔絲後心！
而「炎誓」闊劍則橫掃向她的腿彎，劍身上火焰內斂，卻蘊含著恐怖的爆發力！
作為一名可以同時輸出兩種元素魔法的魔劍士。
魔力，才是亞依作為「風焰騎士」的根本。
這一記聲東擊西，將風之靈動與火之爆裂結合得恰到好處！正面佯攻吸引注意並消耗屏障，真正的殺招卻來自視覺盲區和感知被干擾的瞬間！
苔絲赤紅的豎瞳中，之前那絲失望瞬間被一絲真正的訝異所取代。
她依舊沒有移動，但周身那無形的屏障卻在這一刻泛起了幾乎微不可察的漣漪。
「鐺！嗤———！」
兩聲不同的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
「炎誓」的橫掃被穩穩擋住，但「風吟」那凝聚於一點的螺旋風鑽，竟然真的在那一瞬間微微刺入了無形屏障些許！
雖然立刻就被更強大的力量逼退，並未真正觸及苔絲的身體，但屏障上傳來的那一下清晰的穿刺感，卻是實實在在的！
亞依一擊即退，毫不戀戰，再次與苔絲拉開距離。
苔絲緩緩轉過身，第一次真正認真地打量起這個金髮的少女騎士。她伸出手，輕輕拂過身後屏障上那剛剛被風鑽刺入、此刻已然復原的位置。
「利用風的變向和火的掩護製造突襲機會...將力量凝聚於一點進行穿透......」苔絲輕聲分析著，眼中的訝異漸漸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色，「還真不是之前那個只會跟在後面喊哥哥的小丫頭了...」
她看著亞依的臉，「看來，你哥哥沒白教你。」
亞依神色更加凝重，她知道這個魔女極其不好對付：「你認識我哥哥？」
「這個嘛，你可以自己去問問他，我可什麼都不知道~~」
亞依握緊劍柄。
她只認為這是這魔女在挑撥離間。
魔女可是最會胡言亂語的邪祟。
苔絲卻愈發覺得亞依的這幅認真的表情有趣，「你想砍了我？」
「不然？」
「呵，我是你，我絕對不會選擇拼命，不然你們今天只會全部死在這裡。你或許可以有機會傷到我，但絕對沒能力對我造成任何威脅，這是本質」的差距。」
她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魔女特有的蠱惑與嘲弄：「小騎士，就像地上的螞蟻，再憤怒，也咬不穿巨龍的鱗片。」
「我不拼命，難不成我還能希望你這魔女放了我們不成？和魔女教的人沒什麼好說的，過去你們這些傢伙就在我家族的領地上盤旋，還襲擊了我的家人，早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敵！」
「哈哈~」苔絲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話，抬起線條優美的下巴，發出一串清脆卻冰冷的笑聲，「我今天心情不錯，沒準呢？」
話音剛落，她甚至沒給亞依反應的時間，身影原地模糊、消散。
下一剎那，亞依只覺得耳畔一涼，一股帶著清冷藥草香的氣息拂過，苔絲那慵懶而清晰的聲音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廓響起，帶著一絲戲謔：「哦，對了。你身邊那個黑頭髮的小傢伙...嗯，就是那個力氣大得不正常的普通人，也挺有趣的。他身上的味道」，很特別，不人不魔的。」
說的是雷克？！
亞依渾身一僵，猛地側頭，只看到苔絲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她身側，近在咫尺。
「你什麼意思？說清楚！」
「什麼意思？」
苔絲已經退開幾步，拉開了距離，她雙手後背，歪著頭，臉上露出一個純然無辜又惡劣的笑容，「我也不清楚呀~我只是注意到他的時候就發現了這一點，再說，我可是魔女誤，邪惡又混亂的魔女教聖女，憑什麼要告訴你們這些自詡正義的騎士大人呢？」
「你—
」
「好了，閒聊到此為止。」
苔絲收斂了笑容，自光再次掃過那塊被瑪琳抱著的紫色晶石。
隨即，她伸出右手，對著那封印裂隙旁散落的紫色結晶凌空一抓。
那所有的結晶仿佛被無形之力牽引，瞬間脫離地面，飛入她的手中。
「這東西，我就帶走了。至於你們...」
她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如同融入陰影，只有最後帶著笑意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好自為之吧，小亞依。希望下次見面，你還能這麼...有活力。」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連帶著那些魔女教教徒的屍體，都已徹底消失在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
隨著她的離開，那籠罩全場的恐怖威壓驟然消散，四周的寒氣也迅速消退。
可赫兒立刻松上一口氣，拍著胸脯，「這魔力，真是可怕...」
被封凍的翠西亞、瑪琳、佐恩、洛倫四人身上的堅冰發出「咔嚓」的碎裂聲，迅速融化、崩解，幾人狼狽地跌倒在地，劇烈地咳嗽和喘息著。
德里斯也掙扎著用手臂撐起身體。
「隊長！你沒事吧？」翠西亞第一個緩過氣來，跟蹌著跑到亞依身邊，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懼，「那魔女呢？！」
「走了。」
「走了？難道說是隊長你打跑了她？不愧是隊長！」
「我可沒那能耐，那魔女是來拿走那些水晶的。」
亞依緩緩吐出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收起雙劍，轉身看向同伴們。
「我沒事。優先救治德里斯大叔，檢查大家的狀態。」
洛倫揉著額頭：「隊長！那我們接下來...？」
亞依忽然從衣袖裡掏出來一小塊紫色的水晶，翠西亞見到後立刻大喜，「不愧是隊長！那我們現在任務算是完成了，對吧！」
「嗯。」
「好啊！終於可以回去了！」
亞依點點頭，然後她緊緊握著雙劍，目光再次銳利地掃視著苔絲消失的地方，臉色無比凝重。
那個魔女.....
比她想像的還要難以對付。
不僅實力深不可測，行蹤詭秘，心思更是難以捉摸。
她最後關於雷克的話...
不人不魔？
意思是非人、非魔物？
不...
魔女的話絕不能輕信，那很可能是擾亂她心神的詭計。
一切，怕是只有等回去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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