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咱這次一定要行！
第347章 咱這次一定要行！
到底...什麼是喜歡呢？
起初沈恩很能理解這個詞彙，無時無刻不想著黏在一起，無時無刻想要與對方分享自己所見所聞。
後來，這份熱情淡了...起床後看見對方的模樣也覺得窸窣平常。
沈恩連帶著對「喜歡」這種詞彙的感覺都快遺忘了。
可在一個星期前，沈恩覺得自己像是又看見了「它」。
當時自己處於一種清醒與昏迷之間的狀態，昏昏欲睡，仿佛隨時都要倒下去...可他看到了渾身是傷，即便是被大劍釘在牆上也要咬牙拔下來的雪汐老師......
雪汐老師當時說的話沈恩在那魔力風暴的漩渦中完全聽不清，唯一勉強聽見的，只有「守護」兩個字。
守護...？
原來...我是值得有人去守護的麼？
沈恩甦醒後，望著教廷客房的天花板，一閉眼就能想到雪汐老師咬著牙、握緊法杖、表情毅然決然站在他面前的樣子..
即便雪汐老師的身體看起來不那麼高大，那麼的嬌小..
可...
「沈恩——！！」
沈恩還在床上一個人迷茫的時候，雪汐老師就突然推開了門，突進了他的懷裡，緊緊抱著他。懷裡傳來的觸感溫暖而真實，還有著雪汐老師身上特有的陽光氣味和毛茸茸的蓬鬆感...
當時沈恩就在懷疑..
這...
真的是雪汐老師？
被一個人緊緊擁抱、對方因為自己的甦醒而感到開心，連帶著讓...自己的身心都變得舒服、柔軟許多...
沈恩這時候就明白了，這...或許才是他能理解的「喜歡」吧？
沒有太多的起伏，哪怕是對方靠近自己、接近自己，都會深獲感動..
「臭小子...！又在發什麼呆！」
同樣的教廷客房，沈恩被雪汐老師輕輕的嘟囔聲喚醒了，她手裡是給沈恩餵的早餐，剛才還在一勺一勺地餵給他。
「昨天我聽說你醒了來看你的時候，你這傢伙也是這樣看著外面發呆，外面有什麼好看的？」
沈恩瞅見雪汐老師在床邊的那張狐娘小臉蛋，笑了笑，「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麼？」
「我在想我要是一百年之後死了，老師您還會不會想我？畢竟像老師您這樣特殊的長壽狐族人應該有六七百年的壽命，一生還基本不會有什麼大的變化。」
「6
」
沈恩沒想到自己這樣一說，雪汐老師居然真愣愣地看著他，然後把手中的碗勺都放了下來。
她沒像往常那樣氣鼓鼓地反駁，或者用法杖敲他腦袋，生氣地一下說他「盡想些沒用的！」。
那雙總是盛著靈動狡黠的藍色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的深潭，靜靜地望著他，裡面翻湧著沈恩從未見過的、複雜難明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沈恩以為自己的話惹她難過，想要開口道歉時，雪汐卻忽然動了。
她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輕輕拂過沈恩額前有些凌亂的碎發。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與他記憶中那個總是咋咋呼呼、活力滿滿的老師判若兩人。
「.——.誰允許你說那麼遠的事了？」
「老師...」
「是，對，沒錯！咱...咱是要比你這小子活得要久一些，可這又怎麼了，你看那個瓦倫公爵不也是活了三百年麼！他活了三百年，還在追尋他的夫人呢！」雪汐老師聲音忽然加重了。
「老師，瓦倫公爵那是依靠魔族」
「咱才不管！」
雪汐老師聲音抬高許多，認真地看他，「管他什麼魔族不魔族的呢！這個世界上肯定還有很多其他的辦法，雖然咱是不太清楚，可又不是沒有人類不依靠魔族提供的東西活過一百多歲的！咱不許你再說這件事了！
「還有！你這小子才多大！幹嘛說對你而言那麼久遠之後的事！真的是，年紀輕輕就沒了少年的銳氣，一股子暮氣老頭子的感覺！」
沈恩看見雪汐老師那真生氣了的臉，又笑了笑說道：「畢竟有很多人都說我是什麼賢者轉世...」
「咱才不管你是不是什麼轉世！不許說不許說不許說！」
沈恩看著雪汐老師幾乎要炸毛的模樣，狐耳、尾巴豎得筆直，他忽然覺得，這樣較真到有點笨拙的老師，比平時那副「大法師」的模樣要可愛得多。
啊不，是都很可愛。
「我說你啊，能不能少說點沒用的話！」
雪汐不斷戳著沈恩額頭的眉心，欺負他魔力透支，身體沒氣力反抗，「整天暮氣沉沉的，我都不知道那個莉莉安是怎麼喜歡上你的！」
「這...
」
「難道說你這臭小子在咱面前和在其他女人面前不一樣？！」
「6
，「還真是？！」
雪汐的眼睛瞬間瞪得更圓了，戳他眉心的手指停了下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連聲音都拔高了一個度：「沈恩！你、你居然真的—
」
「不是！老師，您誤會了！」沈恩見她真急了，連忙解釋，奈何身體虛弱，聲音都帶著氣音，「我的意思是————我對您，和對別人，當然是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雪汐不依不饒，俯身湊近他，碧藍的眼眸緊緊盯著他，」，你說清楚！」
沈恩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呼吸間能感受到她身上淡淡的氣息，「就是..
不太一樣。」
這種含糊其辭顯然無法讓雪汐滿意。
她直起身，雙手抱胸，尾巴有些不耐煩地在背後搖晃。
「哼！光說有什麼用！」
她臉頰微微泛紅，眼神卻故作兇狠地瞪著他，「正好，你昏迷這麼久都沒好好清理過，艾莉爾也就是幫你擦擦臉...今天下午，你必須給咱洗澡！咱親自幫你洗！」
「..這...不太好吧老師。」
「有什麼不好！」雪汐見他如此反應，也算是豁出去了，「除非...除非你還是嫌棄咱對不對！」
沈恩一愣：「嫌棄？我怎麼會嫌棄老師您？」
「就是嫌棄！」
雪汐的聲音帶著點鼻音，她低下頭，毛茸茸的耳朵也耷拉了下來，「不然你這臭小子...為什麼不願意和我接觸更多？之前...之前都明明..
「」
雪汐越說狐狸耳朵越耷拉，就跟真的傷心似的。
這讓沈恩一時間也無法完全處理自己的想法。
首先，他確實覺得老師很可愛。
其次，他也確實很喜歡雪汐老師..
如果讓他幫雪汐老師推推背按摩什麼的，勉勉強強還行..
可如果再更近一步的話..
這時雪汐忽然之間站在了沈恩的床上，雙手抱住他的臉，認真地道：「你小子還在猶豫對不對？」
「6
」
「雖然不清楚你小子在猶豫什麼，可這是好事...只是咱不希望你有這種猶豫...你說這是咱的私心也好、嫉妒也罷，咱...咱可活了三百多年，第一次想當一回女人！要不然咱和你說什麼要一起洗澡，臭小子你..你到底明白不明白？！」
雪汐老師一邊紅著臉說話，一邊用雙手使勁搖晃沈恩的腦袋。
沈恩被晃得暈頭轉向，連說：「明白！明白！」
「那就快和咱走！」
「去哪？」
「去後山洗澡啦！」
「老師...你讓我端端碗筷還可以，可我現在魔力還在恢復，走路是沒氣力的...」
「那咱背你！」
今天的雪汐老師執行力有點強。
沈恩還來不及拒絕，就被她強行給背在了她的背上。
雪汐老師的背很小，真的很小..
她的魔力也跟他一樣，在斧堡上消耗一空，按理說她現在也是不能用魔力，只能用身體去背他...
在背起他的一瞬，她嬌小的身軀承載著他的重量，明顯有些吃力，腳步甚至微微踉蹌了一下。沈恩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肩膀骨骼的纖細，以及那因為用力而微微繃緊的背部線條。他下意識地就想掙扎著下來。
「別動！」雪汐的聲音從他腦後傳來，帶著一絲因為用力而微微的喘息，「再亂動，咱、咱就把你丟地上了！然後再也不理你了！」
她環著他腿彎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這點微不足道的威脅，配上她此刻搖搖晃晃卻異常堅定的步伐，只讓沈恩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酸軟得一塌糊塗。
雪汐開始背著他朝後山走去。
沈恩也不再掙扎，順從地伏在她並不寬闊的背上，雙臂輕輕環住她的脖頸，將下巴抵在她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發頂。
「老師...」他低聲喚她，聲音悶悶的。
「幹嘛？」雪汐沒好氣地應道，腳步不停，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教廷後山溫泉的方向走去。
「您...不覺得重嗎？」他問了個傻問題。
「廢話，當然重。」雪汐哼了一聲，耳尖卻悄悄紅了，「你這臭小子看著不胖，怎麼這麼沉！以後少吃點！」
「那會不會是老師您體型太小了.——.」
「或許是有這方面的原因。」
「那老師您覺得...我是那種，值得相信的人麼？」
雪汐老師一步一步，走得蠻吃力的，她有節奏地呼吸著，一步一個字地說道：「如果有一天你這臭小子騙了咱...那最好是在咱快要死的時候，不然咱就會報復你一輩子。換句話說—臭小子別又在問些有的沒的！」
沈恩安靜了片刻。
「老師...狐族人，其實很講一個伴侶陪伴一生，對吧？」
「那又如何？」
「然後狐族人對伴侶的要求，也是過去沒有感情經歷，和其他男人或者女人有過關係為好，對吧？」
「你想說什麼？」
「我...雪汐老師，我想說，我或許比你想的...不潔...」
雪汐也明顯安靜了一段時間。
隔了好幾分鐘，她才回過頭說道：「你是指...你和雪焰的事？」
沈恩尷尬地笑了一下，「老師您知道？」
「..知道...咱又什麼不知道的...甚至咱還猜測過你和那個魔女也有一腿，不然那魔女黏著你做什麼？」
「那老師，我—
」
「好了！」
雪汐打斷了他說話，目視前方，「別說這些有的沒的，咱提前就知道這些，在知道這些東西的情況下，咱還願意和你接觸，你就應該明白咱到底在不在意這種事情了。」
「...沒有一點點的在意？」
「那肯定有！」雪汐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走路時微微的喘息，卻異常清晰，「誰不希望自己喜歡的伴侶能忠貞一點...能簡單一點，可誰叫你這小子是少爺，我所知道的人類少爺，就沒幾個能管住自己褲腰帶的...都是色魔。你願意和我說這些，說明你還是很在意咱的感受...」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腳步也稍稍放慢了些。
「但是，沈恩，」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嘆息的溫柔，「咱活了快四百年，見過太多人和事了。完美的、純潔無瑕的感情，像童話里的水晶，好看，但也易碎。咱...咱要的不是那個。」
沈恩伏在她背上，靜靜聽著，能感覺到她說話時背部細微的震動。
「咱要的，是真實。」
雪汐繼續說道，語氣漸漸堅定起來，「是像現在這樣，你會跟咱坦白你的過去，會猶豫，會笨拙，但最終還是會選擇靠近咱的真實。是像在斧堡上，你會拼命擋在咱前面，咱也會拼了命把你護在身後的真實。」
「過去的事，已經發生了，咱改變不了，也沒資格去評判。但以後...」
她微微側過頭，午後的金光勾勒出她精緻的側臉輪廓和微微顫動的狐耳，「以後的日子，咱想參與進去。不是作為一個要求你完美無缺的審判官，而是作為...作為和你一起往前走的人。你...明白麼？」
她的話像一股暖流，緩緩進入沈恩心中。
他忽然明白了雪汐老師那看似「蠻橫」的堅持背後，藏著的是怎樣一份清醒而包容的勇氣。
她清楚地知道他的不完美，甚至為此有過小小的在意和酸澀，但她更看重的是他此刻的坦誠，以及他們共同經歷生死後，那份想要彼此靠近的、無法作偽的真心。
沈恩確實被感動到了。
他很快就被雪汐老師背到中央教廷後山的溫泉附近。
這裡籠罩在一片氤氳的水汽之中。
溫泉不大，由天然的岩石圍砌而成，水面蒸騰著溫熱的白霧，與漸深的夜色交織，模糊了界限。
雪汐小心地將沈恩從背上放下，讓他靠坐在一塊較為平滑的岩石旁。做完這一切，她自己也微微喘了口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日光下閃著微光。
兩人之間的空氣，在到達目的地後，反而驟然變得凝滯而微妙。
「咳，」雪汐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有些不自然的緊繃，「你...你自己能脫嗎？」
她指了指沈恩身上那件衣服。
沈恩靠在岩石上，身體依舊虛弱，試圖調動一絲魔力，卻發現空空如也，連自己動手寬衣都顯得困難。
「恐怕...需要老師幫忙。」他聲音乾澀。
雪汐的臉「唰」地一下全紅了，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那雙總是靈動的狐狸耳朵此刻緊緊貼伏在頭頂發間。
她又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就知道會這樣！」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帶著明顯的顫抖，笨拙地去解沈恩衣襟的系帶。因為緊張，平時一個簡單的結，她解了好幾下都沒解開。
沈恩垂眸，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像受驚的蝶翼般劇烈顫動，能感受到她呼吸間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鎖骨，帶著她身上特有的清甜香氣，混合著溫泉的水汽，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感官。
他的心跳有些加快，在寂靜的山林中清晰可聞。
終於，系帶被解開，衣衫褪下，露出少年略顯蒼白卻肌理分明的上半身。傷□癒合後留下的淡粉色疤痕，在陽光和水汽中若隱若現。
雪汐的目光快速掃過，像是被燙到一般立刻移開，耳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她聲如蚊蚋：「...褲子。」
「我..我自己試試..」沈恩的聲音同樣低不可聞，他試圖配合，但虛弱的身體讓他動作遲緩而笨拙。
雪汐看他吃力，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閉著眼睛，伸出手，胡亂地去幫他。
「好、好了！」
雪汐幾乎是跳著後退了一步，轉過身去，只留給沈恩一個背影。
她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尾巴也因為緊張而炸起了毛，顯得蓬鬆了一圈。「你、你快下水！」
沈恩看著她的背影，那嬌小的、因為緊繃而顯得更加清晰的肩胛骨線條，讓他心中那份尷尬奇異地淡化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憐愛和難以言喻的悸動。
他依言，扶著岩石，緩慢地挪入溫熱的泉水中。
溫暖的泉水包裹住身體，舒緩了肌肉的酸痛，也似乎驅散了一些緊繃的情緒。
水聲嘩啦響起。
緊接著，是另一陣更輕微的水聲。
沈恩下意識地回頭，便看到雪汐也褪去了外袍，只著一件貼身的、布料輕薄的裡衣，正小心翼翼地涉水而來。
日光透過水汽，勾勒出她纖細卻不失力量感的身體輪廓，濕透的裡衣緊緊貼著肌膚，隱約透出其下美好的曲線。
老師...體型確實好小..
但狐族人果然和人類不同...
肌膚和少女沒什麼區別...
雪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猛地停下動作，雙手抱臂護在胸前，臉頰緋紅，眼神遊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屬於少女的羞怯與無措。
平日裡那個氣勢十足的大法師形象蕩然無存，此刻的她，更像是一隻誤入陌生領地、警惕又害羞的小動物。
「...你可別笑話咱！咱可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脫過衣服！」
「怎麼會...
雪汐老師似乎是在鼓足勇氣。
不過當她願意把衣服脫光之後站在沈恩面前，其實就已經鼓足了勇氣...然後沈恩就看著她，小心翼翼，又有些手足無措地靠近溫泉，用腳尖試探著溫泉的溫度。
兩人並排坐在溫泉里，隔著半臂的距離，水溫宜人，氣氛卻尷尬得幾乎能凝結出水滴。
誰都沒有說話，只有水流輕輕拍打岩石的細微聲響，以及彼此清晰可聞的、
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最後，還是雪汐老師主動閉眼開口了：「還、還是咱來幫你搓澡好了！誰叫以前都是咱幫你洗澡！現在也一樣！」
「嗯...嗯...
」
咕嘰咕嘰...
沈恩臉紅了。
「等、等一下！」
「幹什麼？」
「老師您...您不是說幫忙搓澡麼？怎麼...怎麼亂摸我...」
「哼...哼！摸不得啊？話說怎麼你和小時候不一樣啊..？」雪汐眨眨眼，很是好奇，「好像你...完全沒小時候可愛了。
雪汐說著，還去看了看沈恩的表情。
雪汐眨眨眼：「..看起來你還挺享受的嘛，這樣呢？」
「老師...別！」
沈恩：
」
」
雪汐：
」
」
沈恩：「那老師...接下來...」
「接下來？嗯咳...接、接下來...當然是咱幫你療傷啦！你知道的，魔力這種東西，只能通過體液來補充！」
沈恩仿佛已經在雪汐老師這張十分紅的臉上，看到了她作為狐人的本性，「...真、真的是，療傷麼...」
「不然呢？！好了，你把眼睛閉上，接下來你什麼都別做、別說話！」
」
」
沈呢如實把眼睛閉上。
很快，他就感受到雪汐老師嬌小的背，貼在了他的胸口...嬌嫩的肌膚配合著溫泉水的溫度...確實...如沐春風..
「嗚啊...小、小恩你...！」
「明明...明明是老師你別著急才對！」
「怎麼、怎麼好像...有點不太行啊。」
沈恩無語了大半晌。
「..應該，是老師您體型...太小了。
「6
」
「什麼什麼什麼啊！咱這體型，真煩人...！連想當一回女人都不讓？！咱可是忍了快四百年！足足快四百年！咱不管，這次一定要行！」
」
」
到底...什麼是喜歡呢？
起初沈恩很能理解這個詞彙，無時無刻不想著黏在一起，無時無刻想要與對方分享自己所見所聞。
後來，這份熱情淡了...起床後看見對方的模樣也覺得窸窣平常。
沈恩連帶著對「喜歡」這種詞彙的感覺都快遺忘了。
可在一個星期前，沈恩覺得自己像是又看見了「它」。
當時自己處於一種清醒與昏迷之間的狀態，昏昏欲睡，仿佛隨時都要倒下去...可他看到了渾身是傷，即便是被大劍釘在牆上也要咬牙拔下來的雪汐老師......
雪汐老師當時說的話沈恩在那魔力風暴的漩渦中完全聽不清，唯一勉強聽見的，只有「守護」兩個字。
守護...？
原來...我是值得有人去守護的麼？
沈恩甦醒後，望著教廷客房的天花板，一閉眼就能想到雪汐老師咬著牙、握緊法杖、表情毅然決然站在他面前的樣子..
即便雪汐老師的身體看起來不那麼高大，那麼的嬌小..
可...
「沈恩——！！」
沈恩還在床上一個人迷茫的時候，雪汐老師就突然推開了門，突進了他的懷裡，緊緊抱著他。懷裡傳來的觸感溫暖而真實，還有著雪汐老師身上特有的陽光氣味和毛茸茸的蓬鬆感...
當時沈恩就在懷疑..
這...
真的是雪汐老師？
被一個人緊緊擁抱、對方因為自己的甦醒而感到開心，連帶著讓...自己的身心都變得舒服、柔軟許多...
沈恩這時候就明白了，這...或許才是他能理解的「喜歡」吧？
沒有太多的起伏，哪怕是對方靠近自己、接近自己，都會深獲感動..
「臭小子...！又在發什麼呆！」
同樣的教廷客房，沈恩被雪汐老師輕輕的嘟囔聲喚醒了，她手裡是給沈恩餵的早餐，剛才還在一勺一勺地餵給他。
「昨天我聽說你醒了來看你的時候，你這傢伙也是這樣看著外面發呆，外面有什麼好看的？」
沈恩瞅見雪汐老師在床邊的那張狐娘小臉蛋，笑了笑，「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麼？」
「我在想我要是一百年之後死了，老師您還會不會想我？畢竟像老師您這樣特殊的長壽狐族人應該有六七百年的壽命，一生還基本不會有什麼大的變化。」
「6
」
沈恩沒想到自己這樣一說，雪汐老師居然真愣愣地看著他，然後把手中的碗勺都放了下來。
她沒像往常那樣氣鼓鼓地反駁，或者用法杖敲他腦袋，生氣地一下說他「盡想些沒用的！」。
那雙總是盛著靈動狡黠的藍色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的深潭，靜靜地望著他，裡面翻湧著沈恩從未見過的、複雜難明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沈恩以為自己的話惹她難過，想要開口道歉時，雪汐卻忽然動了。
她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輕輕拂過沈恩額前有些凌亂的碎發。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與他記憶中那個總是咋咋呼呼、活力滿滿的老師判若兩人。
「.——.誰允許你說那麼遠的事了？」
「老師...」
「是，對，沒錯！咱...咱是要比你這小子活得要久一些，可這又怎麼了，你看那個瓦倫公爵不也是活了三百年麼！他活了三百年，還在追尋他的夫人呢！」雪汐老師聲音忽然加重了。
「老師，瓦倫公爵那是依靠魔族」
「咱才不管！」
雪汐老師聲音抬高許多，認真地看他，「管他什麼魔族不魔族的呢！這個世界上肯定還有很多其他的辦法，雖然咱是不太清楚，可又不是沒有人類不依靠魔族提供的東西活過一百多歲的！咱不許你再說這件事了！
「還有！你這小子才多大！幹嘛說對你而言那麼久遠之後的事！真的是，年紀輕輕就沒了少年的銳氣，一股子暮氣老頭子的感覺！」
沈恩看見雪汐老師那真生氣了的臉，又笑了笑說道：「畢竟有很多人都說我是什麼賢者轉世...」
「咱才不管你是不是什麼轉世！不許說不許說不許說！」
沈恩看著雪汐老師幾乎要炸毛的模樣，狐耳、尾巴豎得筆直，他忽然覺得，這樣較真到有點笨拙的老師，比平時那副「大法師」的模樣要可愛得多。
啊不，是都很可愛。
「我說你啊，能不能少說點沒用的話！」
雪汐不斷戳著沈恩額頭的眉心，欺負他魔力透支，身體沒氣力反抗，「整天暮氣沉沉的，我都不知道那個莉莉安是怎麼喜歡上你的！」
「這...
」
「難道說你這臭小子在咱面前和在其他女人面前不一樣？！」
「6
，「還真是？！」
雪汐的眼睛瞬間瞪得更圓了，戳他眉心的手指停了下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連聲音都拔高了一個度：「沈恩！你、你居然真的—
」
「不是！老師，您誤會了！」沈恩見她真急了，連忙解釋，奈何身體虛弱，聲音都帶著氣音，「我的意思是————我對您，和對別人，當然是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雪汐不依不饒，俯身湊近他，碧藍的眼眸緊緊盯著他，」，你說清楚！」
沈恩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呼吸間能感受到她身上淡淡的氣息，「就是..
不太一樣。」
這種含糊其辭顯然無法讓雪汐滿意。
她直起身，雙手抱胸，尾巴有些不耐煩地在背後搖晃。
「哼！光說有什麼用！」
她臉頰微微泛紅，眼神卻故作兇狠地瞪著他，「正好，你昏迷這麼久都沒好好清理過，艾莉爾也就是幫你擦擦臉...今天下午，你必須給咱洗澡！咱親自幫你洗！」
「..這...不太好吧老師。」
「有什麼不好！」雪汐見他如此反應，也算是豁出去了，「除非...除非你還是嫌棄咱對不對！」
沈恩一愣：「嫌棄？我怎麼會嫌棄老師您？」
「就是嫌棄！」
雪汐的聲音帶著點鼻音，她低下頭，毛茸茸的耳朵也耷拉了下來，「不然你這臭小子...為什麼不願意和我接觸更多？之前...之前都明明..
「」
雪汐越說狐狸耳朵越耷拉，就跟真的傷心似的。
這讓沈恩一時間也無法完全處理自己的想法。
首先，他確實覺得老師很可愛。
其次，他也確實很喜歡雪汐老師..
如果讓他幫雪汐老師推推背按摩什麼的，勉勉強強還行..
可如果再更近一步的話..
這時雪汐忽然之間站在了沈恩的床上，雙手抱住他的臉，認真地道：「你小子還在猶豫對不對？」
「6
」
「雖然不清楚你小子在猶豫什麼，可這是好事...只是咱不希望你有這種猶豫...你說這是咱的私心也好、嫉妒也罷，咱...咱可活了三百多年，第一次想當一回女人！要不然咱和你說什麼要一起洗澡，臭小子你..你到底明白不明白？！」
雪汐老師一邊紅著臉說話，一邊用雙手使勁搖晃沈恩的腦袋。
沈恩被晃得暈頭轉向，連說：「明白！明白！」
「那就快和咱走！」
「去哪？」
「去後山洗澡啦！」
「老師...你讓我端端碗筷還可以，可我現在魔力還在恢復，走路是沒氣力的...」
「那咱背你！」
今天的雪汐老師執行力有點強。
沈恩還來不及拒絕，就被她強行給背在了她的背上。
雪汐老師的背很小，真的很小..
她的魔力也跟他一樣，在斧堡上消耗一空，按理說她現在也是不能用魔力，只能用身體去背他...
在背起他的一瞬，她嬌小的身軀承載著他的重量，明顯有些吃力，腳步甚至微微踉蹌了一下。沈恩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肩膀骨骼的纖細，以及那因為用力而微微繃緊的背部線條。他下意識地就想掙扎著下來。
「別動！」雪汐的聲音從他腦後傳來，帶著一絲因為用力而微微的喘息，「再亂動，咱、咱就把你丟地上了！然後再也不理你了！」
她環著他腿彎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這點微不足道的威脅，配上她此刻搖搖晃晃卻異常堅定的步伐，只讓沈恩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酸軟得一塌糊塗。
雪汐開始背著他朝後山走去。
沈恩也不再掙扎，順從地伏在她並不寬闊的背上，雙臂輕輕環住她的脖頸，將下巴抵在她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發頂。
「老師...」他低聲喚她，聲音悶悶的。
「幹嘛？」雪汐沒好氣地應道，腳步不停，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教廷後山溫泉的方向走去。
「您...不覺得重嗎？」他問了個傻問題。
「廢話，當然重。」雪汐哼了一聲，耳尖卻悄悄紅了，「你這臭小子看著不胖，怎麼這麼沉！以後少吃點！」
「那會不會是老師您體型太小了.——.」
「或許是有這方面的原因。」
「那老師您覺得...我是那種，值得相信的人麼？」
雪汐老師一步一步，走得蠻吃力的，她有節奏地呼吸著，一步一個字地說道：「如果有一天你這臭小子騙了咱...那最好是在咱快要死的時候，不然咱就會報復你一輩子。換句話說—臭小子別又在問些有的沒的！」
沈恩安靜了片刻。
「老師...狐族人，其實很講一個伴侶陪伴一生，對吧？」
「那又如何？」
「然後狐族人對伴侶的要求，也是過去沒有感情經歷，和其他男人或者女人有過關係為好，對吧？」
「你想說什麼？」
「我...雪汐老師，我想說，我或許比你想的...不潔...」
雪汐也明顯安靜了一段時間。
隔了好幾分鐘，她才回過頭說道：「你是指...你和雪焰的事？」
沈恩尷尬地笑了一下，「老師您知道？」
「..知道...咱又什麼不知道的...甚至咱還猜測過你和那個魔女也有一腿，不然那魔女黏著你做什麼？」
「那老師，我—
」
「好了！」
雪汐打斷了他說話，目視前方，「別說這些有的沒的，咱提前就知道這些，在知道這些東西的情況下，咱還願意和你接觸，你就應該明白咱到底在不在意這種事情了。」
「...沒有一點點的在意？」
「那肯定有！」雪汐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走路時微微的喘息，卻異常清晰，「誰不希望自己喜歡的伴侶能忠貞一點...能簡單一點，可誰叫你這小子是少爺，我所知道的人類少爺，就沒幾個能管住自己褲腰帶的...都是色魔。你願意和我說這些，說明你還是很在意咱的感受...」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腳步也稍稍放慢了些。
「但是，沈恩，」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嘆息的溫柔，「咱活了快四百年，見過太多人和事了。完美的、純潔無瑕的感情，像童話里的水晶，好看，但也易碎。咱...咱要的不是那個。」
沈恩伏在她背上，靜靜聽著，能感覺到她說話時背部細微的震動。
「咱要的，是真實。」
雪汐繼續說道，語氣漸漸堅定起來，「是像現在這樣，你會跟咱坦白你的過去，會猶豫，會笨拙，但最終還是會選擇靠近咱的真實。是像在斧堡上，你會拼命擋在咱前面，咱也會拼了命把你護在身後的真實。」
「過去的事，已經發生了，咱改變不了，也沒資格去評判。但以後...」
她微微側過頭，午後的金光勾勒出她精緻的側臉輪廓和微微顫動的狐耳，「以後的日子，咱想參與進去。不是作為一個要求你完美無缺的審判官，而是作為...作為和你一起往前走的人。你...明白麼？」
她的話像一股暖流，緩緩進入沈恩心中。
他忽然明白了雪汐老師那看似「蠻橫」的堅持背後，藏著的是怎樣一份清醒而包容的勇氣。
她清楚地知道他的不完美，甚至為此有過小小的在意和酸澀，但她更看重的是他此刻的坦誠，以及他們共同經歷生死後，那份想要彼此靠近的、無法作偽的真心。
沈恩確實被感動到了。
他很快就被雪汐老師背到中央教廷後山的溫泉附近。
這裡籠罩在一片氤氳的水汽之中。
溫泉不大，由天然的岩石圍砌而成，水面蒸騰著溫熱的白霧，與漸深的夜色交織，模糊了界限。
雪汐小心地將沈恩從背上放下，讓他靠坐在一塊較為平滑的岩石旁。做完這一切，她自己也微微喘了口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日光下閃著微光。
兩人之間的空氣，在到達目的地後，反而驟然變得凝滯而微妙。
「咳，」雪汐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有些不自然的緊繃，「你...你自己能脫嗎？」
她指了指沈恩身上那件衣服。
沈恩靠在岩石上，身體依舊虛弱，試圖調動一絲魔力，卻發現空空如也，連自己動手寬衣都顯得困難。
「恐怕...需要老師幫忙。」他聲音乾澀。
雪汐的臉「唰」地一下全紅了，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那雙總是靈動的狐狸耳朵此刻緊緊貼伏在頭頂發間。
她又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就知道會這樣！」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帶著明顯的顫抖，笨拙地去解沈恩衣襟的系帶。因為緊張，平時一個簡單的結，她解了好幾下都沒解開。
沈恩垂眸，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像受驚的蝶翼般劇烈顫動，能感受到她呼吸間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鎖骨，帶著她身上特有的清甜香氣，混合著溫泉的水汽，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感官。
他的心跳有些加快，在寂靜的山林中清晰可聞。
終於，系帶被解開，衣衫褪下，露出少年略顯蒼白卻肌理分明的上半身。傷□癒合後留下的淡粉色疤痕，在陽光和水汽中若隱若現。
雪汐的目光快速掃過，像是被燙到一般立刻移開，耳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她聲如蚊蚋：「...褲子。」
「我..我自己試試..」沈恩的聲音同樣低不可聞，他試圖配合，但虛弱的身體讓他動作遲緩而笨拙。
雪汐看他吃力，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閉著眼睛，伸出手，胡亂地去幫他。
「好、好了！」
雪汐幾乎是跳著後退了一步，轉過身去，只留給沈恩一個背影。
她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尾巴也因為緊張而炸起了毛，顯得蓬鬆了一圈。「你、你快下水！」
沈恩看著她的背影，那嬌小的、因為緊繃而顯得更加清晰的肩胛骨線條，讓他心中那份尷尬奇異地淡化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憐愛和難以言喻的悸動。
他依言，扶著岩石，緩慢地挪入溫熱的泉水中。
溫暖的泉水包裹住身體，舒緩了肌肉的酸痛，也似乎驅散了一些緊繃的情緒。
水聲嘩啦響起。
緊接著，是另一陣更輕微的水聲。
沈恩下意識地回頭，便看到雪汐也褪去了外袍，只著一件貼身的、布料輕薄的裡衣，正小心翼翼地涉水而來。
日光透過水汽，勾勒出她纖細卻不失力量感的身體輪廓，濕透的裡衣緊緊貼著肌膚，隱約透出其下美好的曲線。
老師...體型確實好小..
但狐族人果然和人類不同...
肌膚和少女沒什麼區別...
雪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猛地停下動作，雙手抱臂護在胸前，臉頰緋紅，眼神遊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屬於少女的羞怯與無措。
平日裡那個氣勢十足的大法師形象蕩然無存，此刻的她，更像是一隻誤入陌生領地、警惕又害羞的小動物。
「...你可別笑話咱！咱可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脫過衣服！」
「怎麼會...
雪汐老師似乎是在鼓足勇氣。
不過當她願意把衣服脫光之後站在沈恩面前，其實就已經鼓足了勇氣...然後沈恩就看著她，小心翼翼，又有些手足無措地靠近溫泉，用腳尖試探著溫泉的溫度。
兩人並排坐在溫泉里，隔著半臂的距離，水溫宜人，氣氛卻尷尬得幾乎能凝結出水滴。
誰都沒有說話，只有水流輕輕拍打岩石的細微聲響，以及彼此清晰可聞的、
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最後，還是雪汐老師主動閉眼開口了：「還、還是咱來幫你搓澡好了！誰叫以前都是咱幫你洗澡！現在也一樣！」
「嗯...嗯...
」
咕嘰咕嘰...
沈恩臉紅了。
「等、等一下！」
「幹什麼？」
「老師您...您不是說幫忙搓澡麼？怎麼...怎麼亂摸我...」
「哼...哼！摸不得啊？話說怎麼你和小時候不一樣啊..？」雪汐眨眨眼，很是好奇，「好像你...完全沒小時候可愛了。
雪汐說著，還去看了看沈恩的表情。
雪汐眨眨眼：「..看起來你還挺享受的嘛，這樣呢？」
「老師...別！」
沈恩：
」
」
雪汐：
」
」
沈恩：「那老師...接下來...」
「接下來？嗯咳...接、接下來...當然是咱幫你療傷啦！你知道的，魔力這種東西，只能通過體液來補充！」
沈恩仿佛已經在雪汐老師這張十分紅的臉上，看到了她作為狐人的本性，「...真、真的是，療傷麼...」
「不然呢？！好了，你把眼睛閉上，接下來你什麼都別做、別說話！」
」
」
沈呢如實把眼睛閉上。
很快，他就感受到雪汐老師嬌小的背，貼在了他的胸口...嬌嫩的肌膚配合著溫泉水的溫度...確實...如沐春風..
「嗚啊...小、小恩你...！」
「明明...明明是老師你別著急才對！」
「怎麼、怎麼好像...有點不太行啊。」
沈恩無語了大半晌。
「..應該，是老師您體型...太小了。
「6
」
「什麼什麼什麼啊！咱這體型，真煩人...！連想當一回女人都不讓？！咱可是忍了快四百年！足足快四百年！咱不管，這次一定要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