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林凡：聽說你要摁死我？
「族長，不能答應他們！」
「跟他們拼了，絕不妥協！」
「哪怕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
林家眾人雙目赤紅，手中長劍錚鳴作響，劍鋒直指納蘭家眾人。
他們雖然修為不高，但此刻卻無一人退縮。
怒吼聲此起彼伏，林家眾人渾身靈力激盪，已然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們知道，今日若退一步，林家便再無翻身之日！
「住手！」
林星辭一聲怒喝，聲如驚雷，瞬間鎮住了所有人。
他目光如電，掃過林家眾人，最終落在納蘭雄那張得意揚揚的臉上。
「納蘭雄，你真以為我林家已經山窮水盡了嗎？」
話音未落，林星辭猛地一踏地面，袖袍翻飛間，一枚古樸的陣盤從他袖中飛出，懸浮於半空之中。
轟——
剎那間，整座林家宅院劇烈震顫，地面裂開無數道璀璨的陣紋，浩瀚的靈力如江河奔涌，沖天而起。
一道巨大的青色光幕驟然展開，如天穹倒扣，將整個林家籠罩其中。
光幕之上，符文流轉，隱約可見九條青龍虛影盤旋遊走，龍吟陣陣，威勢滔天。
「九龍鎮天陣！」
「這可是六級防禦大陣啊！」
納蘭家眾人臉色驟變，哪怕是元嬰期強者，短時間內也難以攻破六級大陣。
然而，納蘭雄眯起眼睛，冷笑一聲。
「沒想到，林家倒還有些底蘊，不過也僅限於此了。」
他手掌一翻，一張泛著幽藍色光芒的符籙出現在指尖。
那符籙之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流轉，隱約透出一股毀滅般的氣息。
「六級破陣符？！」
大長老瞳孔驟縮，失聲驚呼。
若是沒有這道符籙，他們至少還能堅持兩個時辰。
六級破陣符，可破世間絕大多數陣法，即便是林家的九龍鎮天陣，也難以完全抵擋。
納蘭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為了這一天，我籌謀良久，怎麼會沒有準備呢。」
話音剛落，他指尖一彈，破陣符瞬間化作一道幽藍流光，如隕星墜地，狠狠轟向林家大陣。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雲霄，狂暴的能量波動如海嘯般席捲四方。
破陣符撞擊在陣法光幕上的瞬間，無數符文炸裂，化作一道道幽藍色的雷霆，瘋狂撕扯著陣法屏障。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原本堅不可摧的陣法光幕上，驟然出現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緊接著，裂痕如蛛網般蔓延，瞬息之間便布滿了整個大陣。
「不好！陣法要撐不住了！」
林星辭臉色驟變，猛地抬手，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陣眼之中，試圖穩住大陣。
然而，破陣符的力量太過霸道，即便陣法未被徹底擊碎，也已經搖搖欲墜。
哈哈哈……
納蘭雄仰天大笑，眼中儘是得意。
「林星辭，你還能撐多久？」
他大手一揮，厲聲喝道。
「所有人聽令，給我圍住林家，一刻不停地攻擊！」
轟！轟！轟！
納蘭家眾人紛紛祭出法寶，鋪天蓋地的術法如暴雨般砸向大陣。
本就瀕臨崩潰的大陣，此刻更是劇烈震顫，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崩碎。
林家眾人站在陣內，望著外界如潮水般的攻勢，臉色凝重。
大長老猶豫了一下，而後開口道。
「大陣最多撐一炷香的時間，族長，我們向聖地求援吧。」
三長老眼中閃爍著不甘，但也附和道。
「我們體內終究流淌著聖地的血脈，難道聖地就眼睜睜看著我們被如此欺辱嗎？」
林星辭沉默不語，他何嘗不想求援？
可當初離開聖地時，他曾當著眾長老的面立下血誓，此生絕不再以聖地之名行事。
他環顧四周，族人們眼中卻仍帶著倔強，這讓他心中猛地一顫。
為了兒子，他已經將族人拖入萬劫不復之地，怎能再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在眼前。
更何況，《九霄混元訣》是聖地的至高秘典，絕不能落入他人手中。
「去祖祠！」
七大長老聞言，眼中皆是閃過一絲希望。
祖祠內，燭火幽幽。
林星辭取出太初令，這是聖主身份的象徵，即便被逐出聖地，他也未曾丟棄。
「以我之血，喚聖祖之靈！」
林星辭額頭飛出一滴精血滴落在令牌上，令牌亮起刺目的金光，一道虛幻的光幕緩緩浮現。
光幕另一端，一位身著太初聖地長老服飾的中年男子正悠閒地品著靈茶。
當他看清畫面中的林星辭等人時，先是一愣，隨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喲，這不是我們曾經的聖主大人嗎？」
林星辭強忍怒意，沉聲道。
「王長老，納蘭家逼迫林家交出《九霄混元訣》，懇請聖地出手相助。」
王長老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
「林星辭，你現在已經不是太初聖地的人了，憑什麼讓聖地出手？」
「你——」
大長老怒目圓睜，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王長老當年在聖地時不過是個看守藏書閣的執事，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一朝天子一朝臣，沒想到如今竟敢如此放肆！
三長老更是直接破口大罵：「狗東西！當年你跪著求我指點功法時，可不是這副嘴臉！」
王長老臉色一沉，但很快又露出得意的笑容。
「今時不同往日，你們現在不過是一群喪家之犬，也配在我面前叫囂？」
他慢悠悠地抿了口茶，繼續道。
「看在往日情份上，我可警告你們，《九霄混元訣》若是丟了，你們全族都要以死謝罪！」
說罷，他袖袍一揮，直接切斷了聯繫。
光幕消散，祖祠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七大長老面如死灰，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曾經的聖地主脈如今卻是牆倒眾人推。
林星辭緩緩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其實他已經猜到了會是這樣的解決。
只不過，心中仍是難免抱有一絲希望，如今希望徹底破滅了。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
「既然聖地不管，那我們就只能靠自己了。」
他轉身走向祖祠深處，在一面牆壁前停下。
「族長，你這是？」
大長老驚疑不定。
林星辭沒有回答，而是將太初令摁在了牆上的冒出凹槽之中。
牆壁緩緩分開，露出一條幽深的通道。
「這條通道通向外界，你們帶領族中小輩從這裡離開，我去拖住他們。」
「讓小輩們走吧，我留下來。」大長老一臉決絕。
二長老也站到了林星辭的身後：「我也不走。」
其餘五位長老皆是堅定地站到了林星辭的身後：「我們若是走了，納蘭雄定然會起疑。」
見狀，林星辭眼眶微紅，聲音都變得有些哽咽。
「是我害了你們，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林家何至於此。」
如果不是他一心想要修復林凡的天靈根，也不會讓整個家族都遭到反噬。
虎落平陽被犬欺，太初聖地的七大長老，何曾跟著他受過如此屈辱。
大長老的手掌拍在了他的肩頭。
「林凡是我們太初聖地的希望，我從不後悔用《逆命天書》。」
啪！
下一刻，又一隻大手疊在了大長老的手上。
「若是我們成功了，就算用了禁術哪個敢放一個屁！」
「別說是用禁術，就算是用我這條命換凡兒靈根又如何。」
「俺也一樣！」
很快，七隻乾枯卻堅定的手掌疊在林星辭的肩頭。
林星辭肩頭劇烈顫抖，半晌才哽咽地說道。
「大長老去請老祖帶小輩們離開，我們最後再沖一次。」
感受到九龍鎮天陣的震顫，地脈深處，沉睡一年的林家老祖林景仁猛然睜開雙眼，渾濁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林家危矣！」
曾經的大乘期大能，如今卻因天道反噬，修為跌落至金丹期。
他枯瘦如柴的手指微微顫動，壽元枯竭如風中殘燭。
但此刻，血脈中的感應讓他無法繼續沉眠。
轟——
地脈深處傳來一聲巨響，一道蒼老卻挺拔的身影破土而出，白髮如雪狂舞，身上殘破的玄色長袍獵獵作響。
他渾濁的雙目中燃燒著滔天戰意，周身散發出的威壓讓方圓百丈內的碎石全部懸浮而起。
「老祖！」
林星辭大驚失色，連忙上前阻攔。
「您壽元將盡，不可再戰！」
林景仁抬手一揮，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將林星辭推開三丈。
他目光掃過林家眾人，聲音沙啞卻鏗鏘有力。
「我林家雖沒落，但聖地之名不可辱！」
他每說一個字，身上的氣息就強盛一分，枯瘦的身軀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機。
林星辭注意到老祖的右手在微微顫抖，那是在施展禁術迴光返照。
「老祖，不可啊！」
然而，林景仁一步踏出，腳下大地龜裂，身形如電直衝天際。
「今日，老夫要讓天下人知道，林家仍有傲骨！」
砰！
與此同時，九龍鎮天陣終於不堪重負，轟然破碎。
九條由陣法凝聚的龍形靈氣在空中炸裂，化作漫天光雨。
納蘭雄的元嬰威壓如天傾般碾壓而下，林家眾人瞬間被壓得跪伏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林家小兒，今日就是你們的滅族之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蒼老卻堅毅的身影凌空而立，金丹六重的威壓雖不及元嬰，卻硬生生在納蘭雄的威壓下撐起一片天地。
林景仁雙手結印，一道金色光幕籠罩林家眾人，為他們抵擋住了最致命的威壓。
「小輩安敢放肆！」
「你、你竟然還沒死？！」
在看到林景仁的那一刻，納蘭雄不由得心頭一驚，這可是曾經太初聖地的定海神針，大乘期的大能。
然而，當他感應到林景仁的修為之時，不由得一愣，而後大笑出聲。
「林家真是沒落得可憐，竟然要靠一個半死不活的老傢伙來撐場面。」
他輕蔑地指了指自己的腳，獰笑道。
「老東西，你若是跪下磕三個響頭，我可以考慮饒你們林家一條生路。」
「你也配？！」
林景仁怒喝一聲，白髮狂舞，體內靈力瘋狂涌動。
他雙手結印，迅速在胸前畫出九道血色符文。
「太初聖體，開！」
剎那間，天地變色！
林景仁枯瘦的肌肉如充氣般鼓起，白髮轉黑，皺紋消退，竟在瞬息間恢復了壯年模樣。
「九霄雷劫劍！」
林景仁右手虛握，一柄由純粹雷電凝聚的長劍憑空出現，劍身上纏繞著九道龍形雷光。
他揮劍斬下，九道雷龍咆哮而出，撕裂虛空，直撲納蘭雄。
轟——
天空驟然陰沉，雷雲翻滾，九道粗如水桶的雷劫撕裂雲層，每一道都精準鎖定納蘭雄的要害。
雷光所過之處，空間扭曲，納蘭家數名長老躲閃不及，瞬間被劈成焦炭。
納蘭雄怒吼一聲，祭出一面青銅古盾。
古盾頓時綻放出刺目青光，化作十丈巨盾擋在身前。
「嘭！嘭！嘭！」
連續九聲巨響，雷龍與古盾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氣浪席捲方圓十里，地面被餘波震出無數深坑，遠處山峰崩塌，碎石如雨。
當光芒散去，納蘭雄嘴角溢血，古盾上出現了九道清晰裂痕。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駭：「老東西，你燃燒生命施展禁術，就算勝了我，你也必死無疑！」
林景仁沒有答話，他面容冷峻，身形一閃便出現在納蘭雄面前，雷劍直取其咽喉。
納蘭雄倉促間揮動古盾格擋，兩件兵器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雲霄，空間都被震出細密裂紋。
林景仁攻勢如潮，每一劍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逼得納蘭雄節節敗退。
「老祖威武！」
林家眾人看得熱血沸騰，林星辭握緊青霄劍，隨時準備支援。
然而就在林景仁即將一劍斬下納蘭雄頭顱時，他身體突然一顫，嘴角溢出黑血。
強行施展禁術的反噬開始了，他的皮膚開始龜裂，鮮血從無數細小傷口中滲出。
「哈哈哈！老東西，撐不住了吧！」
納蘭雄抓住機會，古盾猛然砸向林景仁胸口。
噗——
林景仁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倒飛百丈，撞塌了半座山峰。
煙塵中，他艱難站起，身上的氣勢開始急速衰退，容貌也重新變回蒼老模樣。
「老祖！！」
林星辭目眥欲裂，青霄劍錚鳴出鞘，就要衝上前去。
「別過來！」
林景仁厲喝一聲，轉頭看向林星辭，眼中滿是決然。
「記住，林家可以敗，但絕不能跪！」
說罷，他雙手合十，體內金丹開始劇烈震顫，一股毀滅性的力量在他體內凝聚。
「不好！他要自爆金丹！」
納蘭家眾人面色劇變，紛紛後撤，生怕被捲入這場毀滅性的爆炸之中。
金丹自爆，威力足以夷平方圓數里，即便是元嬰強者，也不敢硬撼其鋒芒。
然而，納蘭雄卻獰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想同歸於盡？做夢！」
他體內靈力盡數湧入古盾，盾面符文驟然亮起，綻放出刺目血光。
「給我鎮！」
轟——
古盾迎風暴漲，眨眼間化作百丈巨盾，遮天蔽日，如同一座青銅神山，朝著林景仁狠狠拍下。
盾未至，恐怖的威壓已經讓大地塌陷，空氣爆鳴。
「老祖！」
林家眾人目眥欲裂，林星辭怒吼一聲，青霄劍化作一道青光直衝而上，試圖阻攔巨盾。
然而，納蘭雄冷笑一聲，袖袍一揮，一股磅礴靈力如怒濤般席捲而來，直接將林星辭震飛數十丈。
「螻蟻也敢擋我？」
砰——
巨盾重重砸下，大地劇烈震顫，方圓千丈內的地面如蛛網般龜裂，無數碎石沖天而起，煙塵瀰漫。
恐怖的衝擊波橫掃而出，林家眾人被震得連連後退，一些修為較弱的弟子更是口吐鮮血，跪倒在地。
「老祖！！」
林星辭掙扎著爬起，眼中血絲密布，死死盯著那巨盾鎮壓之處。
納蘭雄冷笑一聲，抬手一揮，青銅古盾緩緩升起，露出下方深達十丈的巨坑。
坑底，林景仁渾身浴血，筋骨盡碎，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卻仍死死撐著最後一口氣，不肯咽下。
「老東西，命還挺硬。」
納蘭雄嗤笑一聲，目光轉向林星辭，眼中閃過貪婪之色。
「林星辭，識相的話，就把《九霄混元訣》交出來，否則——」
他話音未落，林星辭已經怒吼出聲。
「你休想！」
他雙目赤紅，青霄劍錚鳴不止，周身靈力瘋狂涌動，七大長老哪怕沒有了靈力，亦是怒髮衝冠，隨時準備拼死一戰。
就在此時，納蘭明在納蘭雄耳旁低語了幾句，納蘭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從密道逃到落溪谷林的林家小輩，已經盡數被抓，你若想他們活命，就乖乖把《九霄混元訣》交出來，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聽到落溪谷林四個字，林星辭心頭一震，那確實是密道出口所在之地。
「畜生！！」
林星辭怒吼一聲，眼中滿是悲憤與絕望。
就在此時，落溪谷林方向突然降落一道驚世雷劫。
眾人齊齊轉頭看去，皆是一臉的震驚。
太初聖地最為擅長雷法，所以看到那道驚雷之時，納蘭雄心中莫名一緊。
「怎麼回事？」
林家大長老雖然沒有了修為，但一眼就看出了那道雷劫正是《九霄混元訣》中的神霄制裁。
「星辭，那是神霄制裁！」
林星辭的眼中也多了一絲希冀，顫聲問道。
「密道逃離的小輩之中，難道有人修成了《九霄混元訣》？」
七大長老互相看了看，而後皆是搖了搖頭。
《九霄混元訣》乃是太初聖地的至高功法，沒有足夠的天賦根本不可能修成此功法。
更何況，神霄制裁是《九霄混元訣》中威力最大的術法之一，若非功法大成，根本不可能施展出來。
「看那道雷劫的威勢，怕是已經金丹大圓滿甚至是元嬰期的實力。」
如此實力，定然不可能是那些小輩。
……
落溪谷林。
參天古木的枝葉將天光切割得支離破碎，林瑤的衣裙已被荊棘劃得破爛不堪，裸露的肌膚上布滿細密的血痕。
她急促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樹林中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氣都像是有火在灼燒肺部。
身後傳來納蘭洪陰冷的笑聲，聲音裡帶著貓戲老鼠的戲謔。
「小丫頭，跑得倒挺快。」
林瑤咬緊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她不敢回頭，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兩道築基八重的威壓如影隨形。
那威壓如同實質，壓得她脊背發顫，雙腿像是灌了鉛。
但她不能停，停下就意味著死亡，或者比死亡更可怕的結局。
前方隱約傳來水聲，林瑤拼盡最後一絲靈力，腳步更快了幾分。
然而當她撥開最後一叢灌木，希望瞬間化為絕望。
萬丈懸崖橫亘眼前，溪水在此斷流，形成一道銀練般的瀑布直墜深淵。
崖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
林瑤踉蹌著在崖邊剎住腳步，幾塊碎石被她踢落，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雲霧中。
納蘭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令人作嘔的得意。
「怎麼不跑了，繼續跑啊。」
林瑤緩緩轉身，背對著懸崖。
兩位納蘭家長老一左一右堵住了所有退路，他們的臉上帶著如出一轍的獰笑。
納蘭洪手中把玩著一團幽藍色的火焰，火光映照著他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
「乖乖跟我們回去，否則我們不介意讓你吃些苦頭。」
「你們納蘭家不得好死！」林瑤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哈哈哈！
納蘭洪仰天大笑，對於這種詛咒，他只當是笑話。
「弱肉強食，這本就是修真界的規矩！」
林瑤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心中不甘地顫聲道。
「我哥哥一定會為林家報仇的！」
她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心中已經萌生死志。
就算是死，她也絕不會讓自己的清白受損，玷污太初聖地的名聲。
「他會把你們納蘭家屠盡，一個不留！」
兩位長老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笑得前仰後合。
「林凡？那個靈根被廢的廢物？」納蘭海擦著笑出的眼淚，「我一隻手就能摁死他！」
林瑤胸口劇烈起伏，雖然哥哥的靈根被毀，但是她始終都相信，那個曾經光芒完整的哥哥一定會回來！
「我哥哥一定會回來的！」
說罷，她猛地轉身朝著懸崖跳了下去。
見狀，納蘭兄弟頓時有些慌了。
「不是，你還真跳啊！」
然而，緊張到閉起眼睛的林瑤很快便撞到了堅實的懷中。
她的雙腳再次落在了懸崖邊，並沒有想像中的墜空感。
很快，她的耳旁便傳來納蘭海的質問聲。
「你是什麼人？」
直到此刻，林瑤的美眸才睜開一條縫隙，然後就看到了一名身著鎧甲的男子將她抱在懷中。
只可惜，對方戴著面甲，看不清模樣。
就在此時，林凡抬手取下了面甲，滿含殺意的眸光冷冷地盯著納蘭海。
「聽說，你想要摁死我？」
「跟他們拼了，絕不妥協！」
「哪怕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
林家眾人雙目赤紅，手中長劍錚鳴作響，劍鋒直指納蘭家眾人。
他們雖然修為不高，但此刻卻無一人退縮。
怒吼聲此起彼伏，林家眾人渾身靈力激盪，已然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們知道，今日若退一步，林家便再無翻身之日！
「住手！」
林星辭一聲怒喝，聲如驚雷，瞬間鎮住了所有人。
他目光如電，掃過林家眾人，最終落在納蘭雄那張得意揚揚的臉上。
「納蘭雄，你真以為我林家已經山窮水盡了嗎？」
話音未落，林星辭猛地一踏地面，袖袍翻飛間，一枚古樸的陣盤從他袖中飛出，懸浮於半空之中。
轟——
剎那間，整座林家宅院劇烈震顫，地面裂開無數道璀璨的陣紋，浩瀚的靈力如江河奔涌，沖天而起。
一道巨大的青色光幕驟然展開，如天穹倒扣，將整個林家籠罩其中。
光幕之上，符文流轉，隱約可見九條青龍虛影盤旋遊走，龍吟陣陣，威勢滔天。
「九龍鎮天陣！」
「這可是六級防禦大陣啊！」
納蘭家眾人臉色驟變，哪怕是元嬰期強者，短時間內也難以攻破六級大陣。
然而，納蘭雄眯起眼睛，冷笑一聲。
「沒想到，林家倒還有些底蘊，不過也僅限於此了。」
他手掌一翻，一張泛著幽藍色光芒的符籙出現在指尖。
那符籙之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流轉，隱約透出一股毀滅般的氣息。
「六級破陣符？！」
大長老瞳孔驟縮，失聲驚呼。
若是沒有這道符籙，他們至少還能堅持兩個時辰。
六級破陣符，可破世間絕大多數陣法，即便是林家的九龍鎮天陣，也難以完全抵擋。
納蘭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為了這一天，我籌謀良久，怎麼會沒有準備呢。」
話音剛落，他指尖一彈，破陣符瞬間化作一道幽藍流光，如隕星墜地，狠狠轟向林家大陣。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雲霄，狂暴的能量波動如海嘯般席捲四方。
破陣符撞擊在陣法光幕上的瞬間，無數符文炸裂，化作一道道幽藍色的雷霆，瘋狂撕扯著陣法屏障。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原本堅不可摧的陣法光幕上，驟然出現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緊接著，裂痕如蛛網般蔓延，瞬息之間便布滿了整個大陣。
「不好！陣法要撐不住了！」
林星辭臉色驟變，猛地抬手，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陣眼之中，試圖穩住大陣。
然而，破陣符的力量太過霸道，即便陣法未被徹底擊碎，也已經搖搖欲墜。
哈哈哈……
納蘭雄仰天大笑，眼中儘是得意。
「林星辭，你還能撐多久？」
他大手一揮，厲聲喝道。
「所有人聽令，給我圍住林家，一刻不停地攻擊！」
轟！轟！轟！
納蘭家眾人紛紛祭出法寶，鋪天蓋地的術法如暴雨般砸向大陣。
本就瀕臨崩潰的大陣，此刻更是劇烈震顫，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崩碎。
林家眾人站在陣內，望著外界如潮水般的攻勢，臉色凝重。
大長老猶豫了一下，而後開口道。
「大陣最多撐一炷香的時間，族長，我們向聖地求援吧。」
三長老眼中閃爍著不甘，但也附和道。
「我們體內終究流淌著聖地的血脈，難道聖地就眼睜睜看著我們被如此欺辱嗎？」
林星辭沉默不語，他何嘗不想求援？
可當初離開聖地時，他曾當著眾長老的面立下血誓，此生絕不再以聖地之名行事。
他環顧四周，族人們眼中卻仍帶著倔強，這讓他心中猛地一顫。
為了兒子，他已經將族人拖入萬劫不復之地，怎能再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在眼前。
更何況，《九霄混元訣》是聖地的至高秘典，絕不能落入他人手中。
「去祖祠！」
七大長老聞言，眼中皆是閃過一絲希望。
祖祠內，燭火幽幽。
林星辭取出太初令，這是聖主身份的象徵，即便被逐出聖地，他也未曾丟棄。
「以我之血，喚聖祖之靈！」
林星辭額頭飛出一滴精血滴落在令牌上，令牌亮起刺目的金光，一道虛幻的光幕緩緩浮現。
光幕另一端，一位身著太初聖地長老服飾的中年男子正悠閒地品著靈茶。
當他看清畫面中的林星辭等人時，先是一愣，隨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喲，這不是我們曾經的聖主大人嗎？」
林星辭強忍怒意，沉聲道。
「王長老，納蘭家逼迫林家交出《九霄混元訣》，懇請聖地出手相助。」
王長老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
「林星辭，你現在已經不是太初聖地的人了，憑什麼讓聖地出手？」
「你——」
大長老怒目圓睜，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王長老當年在聖地時不過是個看守藏書閣的執事，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一朝天子一朝臣，沒想到如今竟敢如此放肆！
三長老更是直接破口大罵：「狗東西！當年你跪著求我指點功法時，可不是這副嘴臉！」
王長老臉色一沉，但很快又露出得意的笑容。
「今時不同往日，你們現在不過是一群喪家之犬，也配在我面前叫囂？」
他慢悠悠地抿了口茶，繼續道。
「看在往日情份上，我可警告你們，《九霄混元訣》若是丟了，你們全族都要以死謝罪！」
說罷，他袖袍一揮，直接切斷了聯繫。
光幕消散，祖祠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七大長老面如死灰，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曾經的聖地主脈如今卻是牆倒眾人推。
林星辭緩緩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其實他已經猜到了會是這樣的解決。
只不過，心中仍是難免抱有一絲希望，如今希望徹底破滅了。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
「既然聖地不管，那我們就只能靠自己了。」
他轉身走向祖祠深處，在一面牆壁前停下。
「族長，你這是？」
大長老驚疑不定。
林星辭沒有回答，而是將太初令摁在了牆上的冒出凹槽之中。
牆壁緩緩分開，露出一條幽深的通道。
「這條通道通向外界，你們帶領族中小輩從這裡離開，我去拖住他們。」
「讓小輩們走吧，我留下來。」大長老一臉決絕。
二長老也站到了林星辭的身後：「我也不走。」
其餘五位長老皆是堅定地站到了林星辭的身後：「我們若是走了，納蘭雄定然會起疑。」
見狀，林星辭眼眶微紅，聲音都變得有些哽咽。
「是我害了你們，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林家何至於此。」
如果不是他一心想要修復林凡的天靈根，也不會讓整個家族都遭到反噬。
虎落平陽被犬欺，太初聖地的七大長老，何曾跟著他受過如此屈辱。
大長老的手掌拍在了他的肩頭。
「林凡是我們太初聖地的希望，我從不後悔用《逆命天書》。」
啪！
下一刻，又一隻大手疊在了大長老的手上。
「若是我們成功了，就算用了禁術哪個敢放一個屁！」
「別說是用禁術，就算是用我這條命換凡兒靈根又如何。」
「俺也一樣！」
很快，七隻乾枯卻堅定的手掌疊在林星辭的肩頭。
林星辭肩頭劇烈顫抖，半晌才哽咽地說道。
「大長老去請老祖帶小輩們離開，我們最後再沖一次。」
感受到九龍鎮天陣的震顫，地脈深處，沉睡一年的林家老祖林景仁猛然睜開雙眼，渾濁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林家危矣！」
曾經的大乘期大能，如今卻因天道反噬，修為跌落至金丹期。
他枯瘦如柴的手指微微顫動，壽元枯竭如風中殘燭。
但此刻，血脈中的感應讓他無法繼續沉眠。
轟——
地脈深處傳來一聲巨響，一道蒼老卻挺拔的身影破土而出，白髮如雪狂舞，身上殘破的玄色長袍獵獵作響。
他渾濁的雙目中燃燒著滔天戰意，周身散發出的威壓讓方圓百丈內的碎石全部懸浮而起。
「老祖！」
林星辭大驚失色，連忙上前阻攔。
「您壽元將盡，不可再戰！」
林景仁抬手一揮，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將林星辭推開三丈。
他目光掃過林家眾人，聲音沙啞卻鏗鏘有力。
「我林家雖沒落，但聖地之名不可辱！」
他每說一個字，身上的氣息就強盛一分，枯瘦的身軀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機。
林星辭注意到老祖的右手在微微顫抖，那是在施展禁術迴光返照。
「老祖，不可啊！」
然而，林景仁一步踏出，腳下大地龜裂，身形如電直衝天際。
「今日，老夫要讓天下人知道，林家仍有傲骨！」
砰！
與此同時，九龍鎮天陣終於不堪重負，轟然破碎。
九條由陣法凝聚的龍形靈氣在空中炸裂，化作漫天光雨。
納蘭雄的元嬰威壓如天傾般碾壓而下，林家眾人瞬間被壓得跪伏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林家小兒，今日就是你們的滅族之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蒼老卻堅毅的身影凌空而立，金丹六重的威壓雖不及元嬰，卻硬生生在納蘭雄的威壓下撐起一片天地。
林景仁雙手結印，一道金色光幕籠罩林家眾人，為他們抵擋住了最致命的威壓。
「小輩安敢放肆！」
「你、你竟然還沒死？！」
在看到林景仁的那一刻，納蘭雄不由得心頭一驚，這可是曾經太初聖地的定海神針，大乘期的大能。
然而，當他感應到林景仁的修為之時，不由得一愣，而後大笑出聲。
「林家真是沒落得可憐，竟然要靠一個半死不活的老傢伙來撐場面。」
他輕蔑地指了指自己的腳，獰笑道。
「老東西，你若是跪下磕三個響頭，我可以考慮饒你們林家一條生路。」
「你也配？！」
林景仁怒喝一聲，白髮狂舞，體內靈力瘋狂涌動。
他雙手結印，迅速在胸前畫出九道血色符文。
「太初聖體，開！」
剎那間，天地變色！
林景仁枯瘦的肌肉如充氣般鼓起，白髮轉黑，皺紋消退，竟在瞬息間恢復了壯年模樣。
「九霄雷劫劍！」
林景仁右手虛握，一柄由純粹雷電凝聚的長劍憑空出現，劍身上纏繞著九道龍形雷光。
他揮劍斬下，九道雷龍咆哮而出，撕裂虛空，直撲納蘭雄。
轟——
天空驟然陰沉，雷雲翻滾，九道粗如水桶的雷劫撕裂雲層，每一道都精準鎖定納蘭雄的要害。
雷光所過之處，空間扭曲，納蘭家數名長老躲閃不及，瞬間被劈成焦炭。
納蘭雄怒吼一聲，祭出一面青銅古盾。
古盾頓時綻放出刺目青光，化作十丈巨盾擋在身前。
「嘭！嘭！嘭！」
連續九聲巨響，雷龍與古盾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氣浪席捲方圓十里，地面被餘波震出無數深坑，遠處山峰崩塌，碎石如雨。
當光芒散去，納蘭雄嘴角溢血，古盾上出現了九道清晰裂痕。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駭：「老東西，你燃燒生命施展禁術，就算勝了我，你也必死無疑！」
林景仁沒有答話，他面容冷峻，身形一閃便出現在納蘭雄面前，雷劍直取其咽喉。
納蘭雄倉促間揮動古盾格擋，兩件兵器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雲霄，空間都被震出細密裂紋。
林景仁攻勢如潮，每一劍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逼得納蘭雄節節敗退。
「老祖威武！」
林家眾人看得熱血沸騰，林星辭握緊青霄劍，隨時準備支援。
然而就在林景仁即將一劍斬下納蘭雄頭顱時，他身體突然一顫，嘴角溢出黑血。
強行施展禁術的反噬開始了，他的皮膚開始龜裂，鮮血從無數細小傷口中滲出。
「哈哈哈！老東西，撐不住了吧！」
納蘭雄抓住機會，古盾猛然砸向林景仁胸口。
噗——
林景仁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倒飛百丈，撞塌了半座山峰。
煙塵中，他艱難站起，身上的氣勢開始急速衰退，容貌也重新變回蒼老模樣。
「老祖！！」
林星辭目眥欲裂，青霄劍錚鳴出鞘，就要衝上前去。
「別過來！」
林景仁厲喝一聲，轉頭看向林星辭，眼中滿是決然。
「記住，林家可以敗，但絕不能跪！」
說罷，他雙手合十，體內金丹開始劇烈震顫，一股毀滅性的力量在他體內凝聚。
「不好！他要自爆金丹！」
納蘭家眾人面色劇變，紛紛後撤，生怕被捲入這場毀滅性的爆炸之中。
金丹自爆，威力足以夷平方圓數里，即便是元嬰強者，也不敢硬撼其鋒芒。
然而，納蘭雄卻獰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想同歸於盡？做夢！」
他體內靈力盡數湧入古盾，盾面符文驟然亮起，綻放出刺目血光。
「給我鎮！」
轟——
古盾迎風暴漲，眨眼間化作百丈巨盾，遮天蔽日，如同一座青銅神山，朝著林景仁狠狠拍下。
盾未至，恐怖的威壓已經讓大地塌陷，空氣爆鳴。
「老祖！」
林家眾人目眥欲裂，林星辭怒吼一聲，青霄劍化作一道青光直衝而上，試圖阻攔巨盾。
然而，納蘭雄冷笑一聲，袖袍一揮，一股磅礴靈力如怒濤般席捲而來，直接將林星辭震飛數十丈。
「螻蟻也敢擋我？」
砰——
巨盾重重砸下，大地劇烈震顫，方圓千丈內的地面如蛛網般龜裂，無數碎石沖天而起，煙塵瀰漫。
恐怖的衝擊波橫掃而出，林家眾人被震得連連後退，一些修為較弱的弟子更是口吐鮮血，跪倒在地。
「老祖！！」
林星辭掙扎著爬起，眼中血絲密布，死死盯著那巨盾鎮壓之處。
納蘭雄冷笑一聲，抬手一揮，青銅古盾緩緩升起，露出下方深達十丈的巨坑。
坑底，林景仁渾身浴血，筋骨盡碎，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卻仍死死撐著最後一口氣，不肯咽下。
「老東西，命還挺硬。」
納蘭雄嗤笑一聲，目光轉向林星辭，眼中閃過貪婪之色。
「林星辭，識相的話，就把《九霄混元訣》交出來，否則——」
他話音未落，林星辭已經怒吼出聲。
「你休想！」
他雙目赤紅，青霄劍錚鳴不止，周身靈力瘋狂涌動，七大長老哪怕沒有了靈力，亦是怒髮衝冠，隨時準備拼死一戰。
就在此時，納蘭明在納蘭雄耳旁低語了幾句，納蘭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從密道逃到落溪谷林的林家小輩，已經盡數被抓，你若想他們活命，就乖乖把《九霄混元訣》交出來，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聽到落溪谷林四個字，林星辭心頭一震，那確實是密道出口所在之地。
「畜生！！」
林星辭怒吼一聲，眼中滿是悲憤與絕望。
就在此時，落溪谷林方向突然降落一道驚世雷劫。
眾人齊齊轉頭看去，皆是一臉的震驚。
太初聖地最為擅長雷法，所以看到那道驚雷之時，納蘭雄心中莫名一緊。
「怎麼回事？」
林家大長老雖然沒有了修為，但一眼就看出了那道雷劫正是《九霄混元訣》中的神霄制裁。
「星辭，那是神霄制裁！」
林星辭的眼中也多了一絲希冀，顫聲問道。
「密道逃離的小輩之中，難道有人修成了《九霄混元訣》？」
七大長老互相看了看，而後皆是搖了搖頭。
《九霄混元訣》乃是太初聖地的至高功法，沒有足夠的天賦根本不可能修成此功法。
更何況，神霄制裁是《九霄混元訣》中威力最大的術法之一，若非功法大成，根本不可能施展出來。
「看那道雷劫的威勢，怕是已經金丹大圓滿甚至是元嬰期的實力。」
如此實力，定然不可能是那些小輩。
……
落溪谷林。
參天古木的枝葉將天光切割得支離破碎，林瑤的衣裙已被荊棘劃得破爛不堪，裸露的肌膚上布滿細密的血痕。
她急促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樹林中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氣都像是有火在灼燒肺部。
身後傳來納蘭洪陰冷的笑聲，聲音裡帶著貓戲老鼠的戲謔。
「小丫頭，跑得倒挺快。」
林瑤咬緊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她不敢回頭，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兩道築基八重的威壓如影隨形。
那威壓如同實質，壓得她脊背發顫，雙腿像是灌了鉛。
但她不能停，停下就意味著死亡，或者比死亡更可怕的結局。
前方隱約傳來水聲，林瑤拼盡最後一絲靈力，腳步更快了幾分。
然而當她撥開最後一叢灌木，希望瞬間化為絕望。
萬丈懸崖橫亘眼前，溪水在此斷流，形成一道銀練般的瀑布直墜深淵。
崖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
林瑤踉蹌著在崖邊剎住腳步，幾塊碎石被她踢落，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雲霧中。
納蘭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令人作嘔的得意。
「怎麼不跑了，繼續跑啊。」
林瑤緩緩轉身，背對著懸崖。
兩位納蘭家長老一左一右堵住了所有退路，他們的臉上帶著如出一轍的獰笑。
納蘭洪手中把玩著一團幽藍色的火焰，火光映照著他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
「乖乖跟我們回去，否則我們不介意讓你吃些苦頭。」
「你們納蘭家不得好死！」林瑤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哈哈哈！
納蘭洪仰天大笑，對於這種詛咒，他只當是笑話。
「弱肉強食，這本就是修真界的規矩！」
林瑤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心中不甘地顫聲道。
「我哥哥一定會為林家報仇的！」
她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心中已經萌生死志。
就算是死，她也絕不會讓自己的清白受損，玷污太初聖地的名聲。
「他會把你們納蘭家屠盡，一個不留！」
兩位長老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笑得前仰後合。
「林凡？那個靈根被廢的廢物？」納蘭海擦著笑出的眼淚，「我一隻手就能摁死他！」
林瑤胸口劇烈起伏，雖然哥哥的靈根被毀，但是她始終都相信，那個曾經光芒完整的哥哥一定會回來！
「我哥哥一定會回來的！」
說罷，她猛地轉身朝著懸崖跳了下去。
見狀，納蘭兄弟頓時有些慌了。
「不是，你還真跳啊！」
然而，緊張到閉起眼睛的林瑤很快便撞到了堅實的懷中。
她的雙腳再次落在了懸崖邊，並沒有想像中的墜空感。
很快，她的耳旁便傳來納蘭海的質問聲。
「你是什麼人？」
直到此刻，林瑤的美眸才睜開一條縫隙，然後就看到了一名身著鎧甲的男子將她抱在懷中。
只可惜，對方戴著面甲，看不清模樣。
就在此時，林凡抬手取下了面甲，滿含殺意的眸光冷冷地盯著納蘭海。
「聽說，你想要摁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