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帶她回家
「宋先生，」一直沉默的陸雲戟突然開口，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冷靜，「我理解周夫人的痛苦，也理解二位尋女之心。但你們有沒有想過穗穗？」他的目光落在穗穗蒼白困惑的小臉上，「她才三歲。驟然告訴她，她可能有兩個父親，兩個母親，她的世界會崩塌成什麼樣子？你們急於確認自己的痛苦，可曾想過這對她幼小的心靈是多大的衝擊和傷害？」
陸雲戟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情緒激動的周家人頭上，也澆在陸承澤翻騰的心火上。他低頭看著懷裡懵懂又帶著一絲驚惶的女兒，那緊繃的神經和強硬的姿態，終於有了一絲鬆動。是啊，他不能只顧著自己的占有欲和憤怒，他必須為穗穗考慮。
周老先生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他看著穗穗緊緊依偎著陸承澤的模樣，再看看女兒絕望空洞的眼神，長長地、沉重地嘆了口氣。陸雲戟的話，戳中了最殘酷的現實。他們一心只想找回失散的血脈，卻忽略了孩子本身的承受能力。強行認親，對剛剛找到一絲安穩的穗穗來說，無異於一場災難。
「陸大少……言之有理。」周老先生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苦澀，「是老夫……思慮不周，太過急切了。」他看向陸承澤，眼神複雜，「陸督辦，今日之事，是我周家魯莽，驚擾了穗穗，老夫再次向您和穗穗賠罪。」他站起身，對著陸承澤和穗穗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父親！」宋明哲驚呼。
周老先生抬手制止了他，直起身，蒼老的眼眸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沉重：「陸督辦，老夫不敢再提滴血認親之事。只求……只求您看在同為父母心的份上，能否……容我們周家，偶爾……看看穗穗？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知道她平安康健？老夫以周家列祖列宗起誓，絕不打擾穗穗的生活，更不會強迫她做任何事！只求……一個念想。」說到最後，這位戎馬半生、位高權重的老人，聲音里竟帶上了難以掩飾的哽咽。
休息室里再次陷入一片壓抑的寂靜。只有周婉儀低低的、絕望的啜泣聲，像針一樣扎在每個人的心上。
陸承澤抱著穗穗，沉默著。周老先生的姿態放得如此之低，那沉重的哀求讓他堅硬的心防產生了一絲裂縫。他看著懷裡安靜下來的穗穗，她正睜著那雙清澈懵懂的大眼睛，一會兒看看他，一會兒又看看對面哭得肝腸寸斷的周婉儀，小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一種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不安。
最終，陸承澤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再次強硬拒絕。他只是疲憊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對女兒的關切。他抱著穗穗站起身，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今日到此為止。穗穗受了驚嚇，需要休息。周老，請回吧。至於其他……容後再議。」他沒有給出承諾，但也沒有徹底關上那扇門。
陳副官立刻上前一步，做出請的手勢。
周老先生知道這是陸承澤目前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被陸承澤護在懷裡、如同驚弓之鳥的穗穗，眼中充滿了難以割捨的痛楚和慈愛。他艱難地點了點頭，攙扶起幾乎無法行走的女兒：「……好。陸督辦，打擾了。婉儀，明哲，我們……走吧。」
宋明哲扶著幾乎虛脫的妻子，一步三回頭地看著穗穗，眼中是同樣的痛苦和不舍。周婉儀的目光更是如同黏在了穗穗身上，直到被丈夫半抱著走出休息室的門，那絕望而深情的目光才被隔絕。
門關上的瞬間，休息室里只剩下陸家父子和穗穗。
緊繃的氣氛驟然鬆弛，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疲憊和無聲的沉重。
陸承澤抱著穗穗坐回沙發，將臉埋進女兒帶著奶香味的柔軟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這樣才能汲取到支撐的力量。剛才那場對峙，耗盡了他在戰場上都不曾有過的精力。
「爹地……」穗穗伸出小手，輕輕地摸了摸陸承澤的臉頰，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絲不安，「那個金鎖鎖……穗穗好像見過。」她的小手指了指自己頸間的吊墜，「上面的花花……穗穗以前摸過嗎？」
陸承澤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女兒純淨無垢、充滿疑惑的眼睛，心中五味雜陳。他該如何向這個三歲的孩子解釋，那可能連接著她被強行割裂的過去？
「穗穗，」陸承澤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握住女兒的小手，避開了那個尖銳的問題，只是將她緊緊擁在懷裡，「你記住，爹地永遠都是爹地。這裡永遠都是你的家。沒有人能把你從爹地身邊帶走，知道嗎？」
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定，帶著一種磐石般的承諾。穗穗雖然聽不懂那些複雜的事情，但她能感受到爹地話語和懷抱里傳遞出的絕對安全和保護。她用力地點點頭，小胳膊緊緊環住陸承澤的脖子，將小臉貼在他頸側，悶悶地說：「嗯！穗穗知道！穗穗永遠都是爹地的穗穗！」
陸雲戟坐在一旁，看著父親和妹妹相擁的畫面，眼神深邃。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父親對這個「撿來」的妹妹那種深入骨髓的在意和保護欲，那是一種超越了血脈的、不容侵犯的父愛。而穗穗對父親的依賴，同樣純粹而深厚。血緣……真的能輕易斬斷這份已經根植的親情嗎？他心中第一次對「身世」二字產生了強烈的質疑。
「走吧，」陸承澤抱著穗穗站起身，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和陰霾，「我們回家。」
陸雲戟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情緒激動的周家人頭上，也澆在陸承澤翻騰的心火上。他低頭看著懷裡懵懂又帶著一絲驚惶的女兒，那緊繃的神經和強硬的姿態，終於有了一絲鬆動。是啊，他不能只顧著自己的占有欲和憤怒，他必須為穗穗考慮。
周老先生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他看著穗穗緊緊依偎著陸承澤的模樣，再看看女兒絕望空洞的眼神，長長地、沉重地嘆了口氣。陸雲戟的話，戳中了最殘酷的現實。他們一心只想找回失散的血脈，卻忽略了孩子本身的承受能力。強行認親，對剛剛找到一絲安穩的穗穗來說，無異於一場災難。
「陸大少……言之有理。」周老先生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苦澀，「是老夫……思慮不周，太過急切了。」他看向陸承澤，眼神複雜，「陸督辦，今日之事，是我周家魯莽，驚擾了穗穗，老夫再次向您和穗穗賠罪。」他站起身，對著陸承澤和穗穗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父親！」宋明哲驚呼。
周老先生抬手制止了他，直起身，蒼老的眼眸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沉重：「陸督辦，老夫不敢再提滴血認親之事。只求……只求您看在同為父母心的份上，能否……容我們周家，偶爾……看看穗穗？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知道她平安康健？老夫以周家列祖列宗起誓，絕不打擾穗穗的生活，更不會強迫她做任何事！只求……一個念想。」說到最後，這位戎馬半生、位高權重的老人，聲音里竟帶上了難以掩飾的哽咽。
休息室里再次陷入一片壓抑的寂靜。只有周婉儀低低的、絕望的啜泣聲，像針一樣扎在每個人的心上。
陸承澤抱著穗穗，沉默著。周老先生的姿態放得如此之低，那沉重的哀求讓他堅硬的心防產生了一絲裂縫。他看著懷裡安靜下來的穗穗，她正睜著那雙清澈懵懂的大眼睛，一會兒看看他，一會兒又看看對面哭得肝腸寸斷的周婉儀，小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一種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不安。
最終，陸承澤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再次強硬拒絕。他只是疲憊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對女兒的關切。他抱著穗穗站起身，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今日到此為止。穗穗受了驚嚇，需要休息。周老，請回吧。至於其他……容後再議。」他沒有給出承諾，但也沒有徹底關上那扇門。
陳副官立刻上前一步，做出請的手勢。
周老先生知道這是陸承澤目前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被陸承澤護在懷裡、如同驚弓之鳥的穗穗，眼中充滿了難以割捨的痛楚和慈愛。他艱難地點了點頭，攙扶起幾乎無法行走的女兒：「……好。陸督辦，打擾了。婉儀，明哲，我們……走吧。」
宋明哲扶著幾乎虛脫的妻子，一步三回頭地看著穗穗，眼中是同樣的痛苦和不舍。周婉儀的目光更是如同黏在了穗穗身上，直到被丈夫半抱著走出休息室的門，那絕望而深情的目光才被隔絕。
門關上的瞬間，休息室里只剩下陸家父子和穗穗。
緊繃的氣氛驟然鬆弛，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疲憊和無聲的沉重。
陸承澤抱著穗穗坐回沙發，將臉埋進女兒帶著奶香味的柔軟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這樣才能汲取到支撐的力量。剛才那場對峙，耗盡了他在戰場上都不曾有過的精力。
「爹地……」穗穗伸出小手，輕輕地摸了摸陸承澤的臉頰，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絲不安，「那個金鎖鎖……穗穗好像見過。」她的小手指了指自己頸間的吊墜，「上面的花花……穗穗以前摸過嗎？」
陸承澤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女兒純淨無垢、充滿疑惑的眼睛，心中五味雜陳。他該如何向這個三歲的孩子解釋，那可能連接著她被強行割裂的過去？
「穗穗，」陸承澤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握住女兒的小手，避開了那個尖銳的問題，只是將她緊緊擁在懷裡，「你記住，爹地永遠都是爹地。這裡永遠都是你的家。沒有人能把你從爹地身邊帶走，知道嗎？」
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定，帶著一種磐石般的承諾。穗穗雖然聽不懂那些複雜的事情，但她能感受到爹地話語和懷抱里傳遞出的絕對安全和保護。她用力地點點頭，小胳膊緊緊環住陸承澤的脖子，將小臉貼在他頸側，悶悶地說：「嗯！穗穗知道！穗穗永遠都是爹地的穗穗！」
陸雲戟坐在一旁，看著父親和妹妹相擁的畫面，眼神深邃。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父親對這個「撿來」的妹妹那種深入骨髓的在意和保護欲，那是一種超越了血脈的、不容侵犯的父愛。而穗穗對父親的依賴，同樣純粹而深厚。血緣……真的能輕易斬斷這份已經根植的親情嗎？他心中第一次對「身世」二字產生了強烈的質疑。
「走吧，」陸承澤抱著穗穗站起身，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和陰霾，「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