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李永芳的蓋州城是怎麼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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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李永芳的蓋州城是怎麼沒的!

  巴呼喇拉住韁繩,聽到周圍人叫馬嘶,舉目一看,硝煙在不遠處的蘆葦盪騰起,枯葉碎枝被鉛彈打得四處亂飛。

  收回目光,巴呼喇看到自己這邊,戰馬被火聲嚇得驚慌失措,士兵竭力拉住韁繩,安撫戰馬。

  他們的胸口突然濺出一朵血花,身子一軟,翻倒在地,

  「放箭,放箭!」

  巴呼喇大喊道。

  「勇士們,對著藏在蘆葦盪里的漢狗放箭!」

  反應快的騎兵馬上張弓搭箭,對著硝煙騰起的地方放箭。箭矢嗖嗖地破空飛去,偶爾能聽到一兩聲明軍的慘叫聲。

  明軍有大約一百枝火,放了三輪,如炸雷一般的聲逐漸消散。

  到處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

  海風使勁地吹過來,把硝煙吹散,把乾枯的蘆葦吹得嘩嘩亂響,就像千軍萬馬從四面八方圍過來。

  後金騎兵們張弓搭箭,緊張地看著周圍。

  呼!

  某處突然響起一個聲,嗖嗖,十幾支箭就對著那裡飛過去。

  射完才發現,原來那裡只是風大一些,吹的蘆葦聲音大些。

  巴呼喇叫拔什庫清點一下損傷。

  「報,八旗兵死了十三個,傷了二十五個。漢軍死了九個,傷了十五個。」

  巴呼喇的心就像秤一樣重,不停地往冰冷的海里沉。

  火器的威力他是知道,被鉛子打傷十有八九是活不了。

  二十五個傷員,起碼有二十個可以視做陣亡了。

  「八旗兵怎麼死了這麼多?」

  「南蠻子就是故意對著我們打的。」

  八旗兵和漢軍衣申不同,區別明顯,很容易分別。

  「該死的!回去後一定要被甲喇額真用鞭子抽死。

  八旗兵都是寶貝,死一個上面都會心痛。現在一傢伙死了三十多個,這得抽斷多少根馬鞭。

  巴呼喇越想越氣,策動坐騎,拿起馬鞭對著近處的漢軍一頓亂抽。

  「你們這些狗奴才,剛才為什麼不替主子們擋住鉛子!」

  一頓亂抽,把周圍漢軍抽得慘叫連連。

  拔什庫連忙勸住他:「額真,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我們要不要追?」

  「追?怎麼追?這裡的蘆葦一眼看不到頭,往哪裡追?」

  拔什庫說:「剛才前邊的兵說,隱約聽到有划槳的聲音。卑職覺得,可能是南蠻子坐船沿著河漢走了。」

  巴呼喇點點頭:「有可能。」

  突然間,遠處的騎兵大喊道:「為什麼這麼熱?」

  眾人頓時慌了,連忙舉目四下張望,只覺得熱氣越來越近,從四面八方圍過來,還伴有里啪啦和呼呼的聲音。

  巴呼喇心裡生起不好的念頭,調轉馬首,大喊:「走,快走!」

  東虜兵帶著死傷的同伴,牽著無主的馬,在蘆葦盪里剛走了不過半刻鐘,猛地發現,周圍全是火。

  初冬天燥了好幾個月,蘆葦幹得不能再干,點起大火時,連煙霧都沒有多少,只看到紅到透明膨脹的火焰,在空氣中瘋狂地飛舞。

  魯之甲坐在板上,看著遠處的蓋套蘆葦盪,蔓延數十里燃起了熊熊大火。

  同袍們!

  替你們報仇了!

  這五百建奴兵能在數十里的大火中逃出去,那真的是老天爺都不想讓他死。

  自己這邊還有四百二十名官兵,各個都帶傷,因為板小,為了儘快撤離蓋套,稍微受傷的戰馬都被殺了,留在蘆葦盪里。只帶走了不到兩百匹戰馬。

  損失了五百多人,陣亡過半,但是能逃出生天,真是想不到。

  魯之甲躺在船板上,看著沖天大火,雙耳似乎聽到了東虜兵在火焰中慘叫的聲音,心裡稍微痛快了些。

  他問旁邊的操舟軍官:「你們是秦皇島海軍的?」

  「是的。接應你們的覺華島水師在海面上轉了一夜半天,說是迷路了,然後轉回水寨去了。

  我們這四艘海船是預備方案,按計劃到娘娘廟這裡來接應。


  過來前我還在猜,不知道能不能接到你們。

  運氣不錯,老遠就看到你們的馬蹄塵土...」

  看到魯之甲身上衣甲破破爛爛,沒有一處完好。黑乎乎的到處都是污漬,也不知道是血還是泥土。

  操舟軍官指著遠處連成一條線的大火,「你們是第一把火,遼東很快就會如這般,生起燎原之火,把建奴東虜全部燒乾淨!」

  魯之甲點點頭:「那我們也不算白來,兄弟們也不算白死。」

  操舟軍官拍了拍魯之甲的肩膀,又開口:「兄弟,我們回家了。」

  魯之甲的淚水一下子涌了出來,哽咽道:「回家,我們回家了。」

  李永芳站在余煙裊裊,已經成為廢墟的蓋州城前,雙手不停地抖動,心裡在滴血。

  老子的家當啊!

  一夜之間全沒了。

  蓋州城原本有兵馬五千,李永芳自己帶走兩千精銳。

  原本要跟著莽古爾泰北上馳援科爾沁,後來接到大明那邊的奸細送來軍情,

  說明軍對復州、金州有異動。

  莽古爾泰調撥了五百八旗精騎,四千漢軍,包括李永芳帶走的兩千精銳,以阿濟格為主將,李永芳為副將,南下奔襲,又回來蓋州。

  只是李永芳萬萬沒有想到,明軍居然連自己的蓋州城都沒有放過。

  蓋州還有兵馬三千,家卷一萬五千,以及種地千活、為奴為仆的遼民男女老少近兩萬人,現在一個不見。

  城北有一個一個大土包,樹著一個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冥頑不化的漢奸葬於此。」

  蓋州此前歸劉愛塔(劉興祚)統轄,後來有人舉報他私通南朝,弟弟和部將,以及部眾數千人被殺,本人被送去瀋陽軟禁,蓋、復州改由李永芳管轄。

  李永芳坐鎮蓋州,利用這裡靠海,與關寧遼西近的地理優勢,一邊與遼西、

  山東地方勢力走私,一邊在走私做生意的同時大搞情報買賣,獲得了明朝大量機要情報。

  同時還通過走私船隊,夾帶奸細入遼西關寧和山東,收買官員,收集情報,

  多次得到奴兒哈赤的嘉獎。

  錢賺了,功名也掙到了,李永芳覺得這樣的日子過得相當得舒爽。

  現在這一切都被明軍付之一炬,李永芳的心在滴血。

  啊!

  怒火中燒的李永芳拔出腰刀,對著路邊被火燒煙薰得漆黑的木樁,瘋狂地砍著。

  嘣嘣!

  連砍七八刀,終於把這根海碗粗的木樁砍倒。

  「明軍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李永芳咬牙切齒地問。

  周圍的副將參將不知道如何回答。

  六月份開始,大明登州和關寧的水師,不斷襲擾遼東各地。

  開始還只是做做樣子,隨著袁可立述職回登萊,山東水師加大力度。接著又隨著秦皇島海軍投入襲擾行列,力度越來越大。

  三四千漢軍或殺或俘,數萬遼民被擄走,數十個村寨被毀,房屋、橋樑、倉舍、溝渠、道路...能看到的設施和建築,全被摧毀或燒毀,就像現在的蓋州城。

  蓋州、復州等海邊城池在李永芳的軍令下,加強了警戒,日夜有偵騎在海邊巡哨,看到海船靠近就會點黑煙示警,關閉城門,籠城堅守。

  如此戒備森嚴,怎麼還讓明軍偷了家!

  李永芳一肚子邪火無處施放,只能叫人到處尋找,看有沒有線索。還派出騎兵,前往三十里外的海邊碼頭。

  阿濟格在旁邊笑得特別開心,然後搖著頭,很可惜地說。

  「李額附,這就是你的聚寶盆?居然被燒成了廢墟,真是可惜啊!」

  蓋州在李永芳主持下,這幾年成了遼東最大的走私港口。

  大量後金急需的糧食、鐵器、棉布、鹽巴,還有貴族們喜歡的絲綢、美酒、

  珠寶等物,很大一部分就是通過這裡進行交易,流入到遼東瀋陽、遼陽,流入到後金八旗貴族手裡。

  「這裡被燒成這樣,以後我喜歡的美酒,還能不能定期供給啊。」阿濟格最關心的是他的美酒不能斷。

  李永芳壓抑著心中的怒火,彎著腰,堆著謙卑的笑容,「十二阿哥放心,南朝就是一個四處漏風的籬笆,這裡暫時廢棄了,但是用不了多久,又會有南朝商人主動上門來做生意。

  十二阿哥稍微忍耐一下,美酒很快就會有的。」

  阿濟格滿意地點點頭,還體貼地說:「聽說額附在這裡養了一房小妾,生了兩個兒女,看樣子全沒了。

  不過沒關係,我跟大福晉說說,請她跟父汗說說,從這次俘獲的蒙古女子中,選兩個貌美豐腴的,賜給額附。」

  李永芳連忙感恩戴德地答:「奴才謝主子。」

  兩位軍校匆匆跑來,「額附大人,找到倖存的活口!」

  李永芳眼晴一亮,跟阿濟格拱手致歉,匆匆趕去。

  他急切地想知道,他的蓋州城是怎麼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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