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懷孕了,孩子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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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開著車,即將到達我們的目的地。

  林氏集團。

  它的崛起帶著典型的時代烙印。

  創始人林振國,也就是林晚舟的祖父,早年憑藉過人的膽識和精準的眼光在地產行業掘得第一桶金,隨後以地產為根基,開始了近乎野蠻的擴張與吞併。

  你要問我為什麼知道?

  那我只能說,可以上網查呀!

  不管網上說的有多麼天花亂墜,但是有一點我可以確定,林氏集團非常有錢。

  林氏集團總部大廈——林氏中心。

  我順著指示,緩緩駛入地下車庫入口。

  僅僅是入口,就比一些寫字樓的大堂還要氣派。

  至少比我當初畢業去找工作的那些地方要強。

  安保人員身著剪裁合體的深色制服,佩戴著耳麥,眼神銳利,肅立在一旁。

  我靠,這才是保安。

  我不禁發問。

  「林總,這些保安每個月多少錢啊?」

  林晚舟回道。

  「這方面我並不了解,但是應該是比你高的。」

  我面露痛色,不是有必要這麼真實嗎?早知道就不問了。

  他們看到這輛車的車牌,沒有上前盤問,只是微微頷首致意。

  停好車,走向專屬電梯。

  你問我怎麼知道?那上面不是寫了嗎?

  「高級職員專用,其他人員請勿使用。」

  我跟著林晚舟進入電梯。

  沒有按鍵,電梯無聲無息地高速上升,平穩得連杯水都不會晃。

  這讓我暗暗稱奇,這就是資本的力量嗎?

  短短十幾秒,便抵達了高層專用的電梯廳。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仿佛踏入了另一個維度。

  極致的安靜。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俯瞰大半個上京市的絕佳視野,車流如織,高樓林立,盡在腳下。

  商業精英們步履從容,低聲交談。

  空氣中瀰漫著現磨咖啡的醇香。

  他們身上那種由內而外的自信和掌控感,是金錢、權力和身處食物鏈頂端的優越感共同滋養出來的。

  請原諒我這麼說,這麼有哲思的話。

  畢竟我是個文化人。

  這裡的每一寸空間,每一縷空氣,每一束光線,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兩個字:

  資本。

  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財富實力,以及由此衍生出的、近乎絕對的權力與控制力。

  它不張揚,卻無處不在,沉甸甸地包裹著你,提醒著你身處何方,以及你在這龐然大物面前是何等的渺小。

  林氏集團,不需要宣傳。

  站在這棟大樓里,你就已經觸摸到它令人震撼的富有與強大。

  而我,秦寧,一個臨時保鏢,此刻正站在這座黃金宮殿的中心,感覺自己像個誤入巨人國的小矮人。

  我有些窒息,有些難受,有些說不出話。

  這種天翻地覆的差距,讓我的大腦受到了一些衝擊。

  「你先在這裡待一會兒,等一下陪我去下面工廠視察。」

  林晚舟並沒有理會我的呆滯,說完便走了。

  一個穿著考究,面容皎好的女士把我引到一處休息室。

  「秦先生,林總讓你在這裡等她。她的會議,大概還有兩個小時才能結束。請你稍等一下。」

  她說完便走了,順便帶上了休息室的門。

  我也樂得清閒。

  畢竟,在這裡面待兩個小時,並沒有什麼不好的地方。

  於是我當即開了一把排位,畢竟有好幾天沒玩了,再不打就要掉星了。

  打完一把後,發現遊戲裡有人私聊我。

  「你現在在哪兒?我找你有點急事。」

  我定睛一看,正是我的前女友。

  陸希,我大學期間的女友,也是我的初戀,我們是大二開始交往的,大四實習分的手。


  分手的原因很簡單,她給我戴了綠帽子。

  分手之後,我更換了所有的聯繫方式,她也再也沒來找我。

  現在她又來找我,我有預感,不是什麼好事。

  「什麼事情?」我敲字問道。

  「這裡說不清楚,我們加個微信,細說。」

  她接著就發來了她的微信號。

  我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擊了添加。

  「你現在在哪裡?我有急事要過來找你。」

  剛添加成功,她就發來了消息。

  「怎麼了?我在工作。」我回復道。

  「那先不打擾你了,我們今晚聊聊。」陸希說道。

  我不明所以,也沒了打遊戲的心情。

  這時,外面有人敲了敲門,隨後門被打開了。

  「走吧。」林晚舟站在門外,淡淡的說了一句。

  我看出了她眼裡的疲憊。

  依舊是我開車,我們將要前往林氏旗下的一個製造業工業園。

  工業園的招待人員熱情的迎接了我們,準確來說,應該是迎接林晚舟。

  林晚舟沒有過多廢話,直接就開始了巡視。

  林晚舟戴著白手套,手指划過一條嶄新流水線的外殼。

  旁邊生產主管唾沫橫飛地介紹著產能優化,數字像子彈一樣往外蹦。

  我站在兩步開外,有點走神,盯著頭頂錯綜複雜的管道。

  沒什麼,我只是想念起了我的打工歲月,不過,那時的我可沒有在這樣的工廠里上班。

  就在這時。

  旁邊一個敞開的設備檢修處里,猛地竄出個身影。

  灰撲撲的工裝,頭髮亂得像鳥窩,手裡攥著個東西,在車間頂燈下閃著冷光——是扳手。

  太快了,目標明確,直撲林晚舟的後腦勺。

  「你們這些畜生!還我女兒。」吼聲嘶啞而又決絕。

  主管的匯報卡在喉嚨里。

  周圍那些領導臉上的諂笑瞬間凍住,變成驚恐的慢動作。

  我靠!身體比腦子快。

  我根本沒想,整個人就橫著撞了過去,用肩膀和半個腦袋硬生生塞進那道死亡軌跡里。

  砰!

  聲音很悶。

  像被一袋水泥從三樓扔下來砸中了天靈蓋。

  眼前不是黑,是炸開一片刺眼的白光,接著是嗡嗡的耳鳴,蓋過了所有尖叫。

  我踉蹌著,感覺有熱乎乎的東西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流進耳朵眼兒,痒痒的。

  操,真開瓢了。

  這樣的體驗只有在大學的時候才有,那個時候都是血氣方剛的小伙子,有些摩擦就容易動手。

  那中年人,被我這一擋,力道歪了,自己也失去平衡。

  他紅著眼,還想撲,被幾個反應過來的人死死按在地上,臉摩擦著油污的地板。

  扳手脫手,哐啷啷滾出去老遠。

  他還在掙扎,像條離水的魚,喉嚨里嗬嗬作響:「…毀了…她才二十四…畜生!你們不得好死!」

  一片混亂。

  主管臉白得像紙:「王…王德發?!你他媽瘋了?!」

  其他人像無頭蒼蠅,圍著林晚舟又不敢靠太近:「林總!您沒事吧?」「快叫救護車!」「報警!快報警!」

  「都別動!」

  林晚舟的聲音不高,卻切斷了所有噪音。

  「頭?」她就問了一個字。

  「嗯。」

  我吸著氣,感覺那半邊腦袋不是自己的了,「勁兒…夠大。」

  想咧嘴,估計表情很扭曲。

  林晚舟沒廢話,直接上手,撥開我捂著傷口的手。

  動作乾脆,沒什麼溫柔。

  她看了看我頭皮上那個肯定在冒血的洞,又看看我糊滿血的手掌。

  「叫救護車。快點」她吼道。


  我能感覺到她語氣里的急迫。

  她很少這麼失態。

  我還想再說什麼,卻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我被緊急送往了上京市第一人民醫院。

  工廠。

  林晚舟站直,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那群嚇傻的領導:「誰的人?哪個部門?」

  設備部一個小領導篩糠似的抖:「林…林總!是維護組的王德發!老王!老…老員工了!他…他…」

  「王德發。」

  林晚舟重複了一遍。

  「先讓他待在保安室。看好。報警。他清醒前,我要知道他女兒是誰,發生了什麼。現在。」

  她視線掃過眾人,「巡視繼續,噴塗車間。」

  上京市第一人民醫院。

  醫院流程飛快。

  急診醫生是個眼鏡小哥,看我這一頭血,表情嚴肅。

  消毒水淋上來那酸爽,差點讓我把隔夜飯噴他臉上。

  「嘶…醫生,手下留情!我這腦袋剛被開過光!」

  醫生手下沒停:「開光?開瓢吧。口子不大,得縫幾針。腦震盪了,暈吧?拍個CT。顱骨挺硬,扳手都沒幹碎。」

  這醫生居然還有點黑色幽默。

  縫針時感覺頭皮被線拽著。

  CT結果,裡面沒散黃,標準腦震盪。

  藥開了一堆,讓觀察。

  「醫生,那我今天能出院嗎?」眼鏡小哥看我一眼說道。

  「你這個傷,在家裡修養也行。定期來醫院檢查一下就可以了。」

  隨後又補充道:「你要是真想走,腿長在你身上,又不是我身上,我也攔不住你嘛。

  剛包好頭,像個劣質木乃伊,手機震了。是林晚舟。

  接起。那頭很靜。

  「說。」一個字。

  「活著。縫了針,腦震盪。沒傻。」

  沉默兩秒。「地址。等著。」掛了。

  得。

  我把定位甩過去。

  不到半小時,她推門進來了,急診大廳都安靜了幾分。

  她走到我面前,掃了眼我頭上的白紗布,又看看我的臉。

  「能走?」

  「能。飄。」

  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像是沒忍住,笑了一聲。

  「喂,林總,我可是為你豁出命去了。你這還笑我,是什麼意思啊?」我不滿道。

  「知道啦,給你升職加薪。」林晚舟語氣溫柔的說道。

  我有些錯愕。

  隨後,林晚舟也意識到自己這樣說有點曖昧。

  她咳嗽了一聲,又恢復了清冷的表情。

  「林總,那個老王…」我忍不住。

  「警局。」

  她扶著我往外走,聲音壓得很低。

  「他女兒,王小雨,一個月前,職工宿舍跳樓。警方結論,抑鬱自殺。他咬死是加班和主管逼的。申訴無門。今天看到我,就……」

  高強度加班。言語羞辱。自殺。申訴無門。

  我並不知道怎麼評價,但我知道這就是事實。

  這是我們社會的悲哀。

  「您打算…?」我看著她。

  她把我塞進副駕,自己坐上駕駛位,點火。

  引擎聲低沉。

  「查。」

  她看著前方,一個字。

  「誰的責任,誰在裡面。查清楚。」

  我靠著頭枕,暈勁兒還在。

  這事兒,才剛開始。我這腦袋,算白挨了?好像也不算。至少,今晚老闆親自開車。

  行吧,腦袋換的專車服務。值不值?密碼,疼。

  林晚舟把我送回別墅,動作算不上溫柔,但也沒讓我磕著碰著。

  她把我按在沙發上,丟下一句:「老實待著,警局那邊得去一趟。」


  語氣恢復了那種凍死人的平靜。

  沒等我貧嘴,她轉身就走,門關得利落。

  頭還是悶,像被門夾過。

  屋裡太靜,靜得仿佛能聽見血在耳朵里嗡嗡響。

  也有可能是我的錯覺。

  憋得慌。

  我決定出門透口氣。

  夜風有點涼,吹在包著紗布的腦袋上,像有螞蟻在爬。

  剛走到小區門口,手機震了。

  陸希。

  「上京外灘,老地方。等你。急事。」

  老地方。

  我盯著那三個字。

  大學那會兒窮,約會就愛去外灘吹風,看不要錢的江景。

  那時候覺得,有她在,吹冷風都浪漫。

  現在想想,真傻逼。

  但是誰在談戀愛的時候,不是一個傻逼呢?

  頭還在悶,我糾結著去不去?但腳步已經拐向了地鐵站方向。

  身體比腦子誠實?或者,是那點該死的留戀吧!

  去看看吧,至少看看她現在過得好不好。

  外灘還是老樣子。

  人擠人。

  霓虹燈晃得眼暈,江風帶著點腥味。

  我在那根熟悉的、有點掉漆的燈柱下,看到了她。

  陸希。

  路燈的光打在她側臉上,輪廓沒變,還是漂亮。

  甚至更精緻了點。

  頭髮長了,卷著,披在肩上。

  穿著件米色風衣,看著挺貴。

  她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目光落在我頭上的紗布,愣了一下。

  「秦寧?你頭怎麼了?」她聲音沒怎麼變,還是那種清亮的調子。

  「工傷。」我言簡意賅,不想多說,「找我有事?」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有點躲閃,又有點急迫。

  這表情我熟,以前她有事求我或者心虛時就這樣。

  「秦寧,」

  她聲音壓低,帶著點懇求,「我…我遇到大麻煩了。真的,走投無路了才來找你。」

  「哦?」我看著她。風吹起她幾縷頭髮。香水味有點濃,並不是以前那個牌子。

  「需要錢?」我直接點破,這劇本太老套。

  她臉一紅,隨即用力點頭:「是!很急!只有你能幫我了!」

  「多大?」我語氣沒什麼起伏。

  她報了個數。

  我眉毛都沒動一下。

  這數字,放以前能把我嚇尿。

  現在嘛…

  「理由?」我問。

  「現在不能說!很複雜!但我保證,過了這關,我一定還你!雙倍!」

  她急得快哭了,手抓住我的胳膊,很用力。

  「秦寧,念在過去的情分上…求你!」

  過去的情分?

  我看著她抓著我胳膊的手。

  那指甲塗著精緻的裸色。

  腦子裡閃過當初撞見她跟那富二代在車裡熱吻的畫面。

  情分?早餵狗了。

  江風呼呼地吹,吹得我頭更悶了。

  霓虹在她眼睛裡閃爍,像碎玻璃。

  我有些不忍,轉過身去,沒看她。

  陸希抓著我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秦寧,我真沒辦法了!」

  她聲音帶著哭腔,「我…我懷了你的孩子!」

  我猛的轉過身。

  江風好像停了,霓虹燈的光在她臉上凝固。

  「啥?」

  我聽見自己聲音乾巴巴的。頭更悶了,嗡嗡響。


  「你走之後…才發現…」

  她不敢看我,盯著地面。

  「我不想要!也不敢告訴你!現在…現在必須處理掉!但錢…」

  她聲音抖得厲害,「手術費,營養費…很貴!我湊不夠!」

  懷了?我的?分手後才發現?不想要?現在來要錢打掉?

  我有點懵,腦子裡閃過最後一次,確實沒做安全措施。

  「我的?」

  我盯著她,語氣冷下來,「確定?」

  她猛地抬頭,眼淚刷地下來了:「秦寧!你什麼意思?!除了你還能是誰?!那段時間我只跟你…」她哭出聲,引來旁邊人側目。

  煩。

  頭一抽一抽地疼,紗布底下傷口在跳。

  「你跟那個富二代就沒搞過?一定是我的是嗎?」我質問道。

  「我說過,我,我從來沒有在精神上背叛你。」

  陸希的表情突然變得很認真,看著我,一字一句的說了這句話。

  看著她哭花的臉,那些該死的回憶又湧上來。

  圖書館她偷親我,食堂給我占座,冬天把手塞我口袋裡…

  「多少?」

  我打斷她,聲音發澀。

  她報了個數。

  還行,我還能接受。

  我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罵誰。

  摸出手機,點開銀行APP,餘額數字刺眼。

  很明顯,借完之後,我甚至都剩不到10塊錢。

  手指懸在屏幕上。

  借?不借?

  陸希還在抽泣,肩膀一聳一聳。

  路燈下,她眼角的細紋好像比以前明顯了點。

  去他媽的。就當…給過去的自己隨份子。

  「轉了。」我把手機屏幕朝她晃了一下,立刻收回。「最後一次。」

  陸希手機響了一聲。

  她低頭看,眼淚止住了,肩膀放鬆下來。

  她飛快抹了把臉,聲音還帶著鼻音:「謝謝…秦寧,真的謝謝你。我…我保證…」

  「打住。」我打斷她,「以後別找我。」我轉身就走,腳步有點飄。

  「秦寧!」她在後面喊了一聲。

  我沒回頭。

  她也並沒有追過來。

  江風重新灌進耳朵,呼呼作響,吹得頭上紗布發涼。

  兜里手機震了一下。

  銀行扣款簡訊,看著那個位數的餘額,感覺像做了場荒誕的夢。

  當爹體驗卡,還沒捂熱,就他媽到期了。真貴。

  錢轉完,餘額顯示:8塊5。連地鐵都坐不起。

  夜風一吹,頭更暈了。

  紗布底下針腳一跳一跳地疼。

  這位置,打車回別墅?夢裡吧。

  操蛋。

  摸出手機,看著林晚舟的號碼。

  剛借完錢替前女友打胎,轉頭又跟現老闆借錢坐車?

  這操作,騷得我自己都臉紅。

  沒辦法。

  手指懸著,心一橫,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那邊背景音很靜。

  「說。」她聲音還是那麼凍人。

  「林總…」我嗓子有點干,「那啥…我…能不能…先預支點工資?一千就夠。」

  說完就想抽自己,這藉口爛得掉渣。

  電話那頭沉默,能想像她皺眉的樣子。

  「你在哪?」

  她問,沒接我借錢的話茬。

  「外灘。吹風。」

  我含糊道。

  「吹風?」

  她語氣里明顯不信,「頭不疼了?醫生讓你靜養。」


  「疼…疼著呢,」

  我趕緊順杆爬,「就是悶得慌,出來透口氣。結果…錢包忘帶了。」

  「秦寧,」她聲音沉了點,「借錢幹什麼?」

  糊弄她?感覺會被當場拆穿。算了,反正臉都丟盡了。

  「剛…借給前女友了。」

  我破罐子破摔,「她…急用。現在身無分文,回不去了。」省去了「打胎」細節,太他媽難堪。

  電話那頭是更長的沉默,死寂。

  我感覺頭皮發麻。

  「呵。」她突然冷笑一聲,短促,冰冷。

  「你倒是挺大方。」

  「等著。」

  她說完,直接掛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江邊,像個傻逼。

  冷風吹得我直哆嗦。

  頭又暈又疼,胃裡還泛著噁心。

  這叫什麼事兒。

  沒過五分鐘,手機一震。

  銀行簡訊。

  不是一千,是整整三萬。

  轉帳備註:醫療費預支。

  我看著那串零,有點懵。

  這預支得也太狠了。

  還沒反應過來,手機又響了。

  還是她。

  「位置共享打開。站著別動。」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我過來。」

  「林總,不用麻煩!我打車回去就行!這錢夠了…」我趕緊說。

  「你腦震盪。」

  她打斷我,語氣不容商量,「站著別動。再廢話扣錢。」

  電話又掛了。

  得,老闆親自來接,還是因為我借錢給前女友搞到身無分文。

  我靠在冰冷的燈柱上,看著江對面晃眼的霓虹,三萬塊。

  林晚舟那句「你倒是挺大方」還在耳朵里轉。

  她肯定覺得我是個傻逼冤大頭。

  陸希的臉,林晚舟那聲冷笑,還有頭上陣陣的悶疼,攪和在一起。

  真他媽亂。

  大約二十分鐘,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到路邊,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林晚舟坐在駕駛座,側臉在路燈下繃著,沒什麼表情。

  「上車。」她目視前方,看都沒看我。

  我拉開車門,鑽進副駕。

  車裡暖氣很足,帶著她身上那種冷冽的淡香。

  「謝謝林總…錢我下個月工資里扣…」我系好安全帶,小聲說。

  她沒應聲,直接掛擋起步。

  車子匯入車流,開得很穩。

  沉默。

  氣壓低得能凍死人。

  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聲響。

  我偷偷瞄她。

  她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肉眼可見的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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