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審判、火藥雛形與新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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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水村徹底活了過來。

  勝利的喜悅如同最醇厚的美酒,讓每個村民的臉上都泛著紅光。

  家家戶戶的煙囪里,冒出了久違的、夾雜著肉香的炊煙。

  繳獲的兵器武裝了村裡的青壯,一支初具規模的護衛隊,每日在村口新修的簡易哨塔下操練槍陣,吼聲震天,氣勢與往日不可同日而語。

  修繕一新的縣衙,用了從山寨拆來的上好木料,顯得格外莊嚴肅穆。

  林業端坐堂上,驚堂木重重一拍。

  「帶人犯王虎!」

  王子葉作為主簿,在一旁奮筆疾書,神情複雜。

  趙三等衙役手持長刀,分列兩旁,殺氣騰騰。

  堂下,黑壓壓的村民將縣衙圍得水泄不通,每一雙眼睛裡都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王虎被押了上來,雙腿已廢,只能癱在地上,但他抬起頭,眼中依舊是兇狠。

  「王虎!」

  林業的聲音冰冷如鐵。

  「你劫掠村莊商旅,殺害朝廷命官,勾結內奸謝老頭,意圖攻我黑水村!」

  「樁樁件件,人證物證俱全,你可知罪!」

  幾個投降的山賊被推了出來,當場指認王虎的罪行。

  謝老頭家水井裡撈出的,刻著山寨標記的糧袋也被呈上堂來。

  鐵證如山。

  王虎卻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嘿嘿冷笑。

  「成王敗寇,老子認栽!」

  「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林業眼神一凝,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些硫磺的去向。

  「你的硫磺,都賣給了誰?」

  王虎的眼神明顯閃躲了一下,含糊其辭:「一些過路的商人罷了,記不清了。」

  「記不清?」

  林業的聲音陡然拔高。

  「本官可以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留你一具全屍。」

  「你若冥頑不靈,便讓你嘗遍這世間所有的酷刑!」

  王虎身子一抖,卻還是咬著牙不鬆口。

  林業的目光轉向一旁的王子葉。

  王子葉會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王虎痛哭流涕:「大哥!你就招了吧!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難道還想牽連我們王家嗎?你讓爹娘在九泉之下如何瞑目啊!」

  聽到「爹娘」二字,王虎那張兇悍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痕。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滿是瘋狂的恨意。

  「好!我說!」

  「姓林的,你聽好了!」

  「買我硫磺的,是北邊草原的人,背後牽扯著咱們大晉國里真正的大人物!他們在做的,是掉腦袋的買賣!」

  王虎的聲音充滿了惡毒的快意,他獰笑著,死死盯著林業。

  「你端了老子的寨子,斷了他們的貨源!」

  「你以為這事就完了?」

  「他們很快就會找上門來!到那時候,你這小小的黑水村,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老子就在下面,等著看你的下場!哈哈哈哈!」

  這番話,如同在滾油里潑進一瓢冷水,堂下瞬間炸開了鍋,村民們剛剛燃起的希望,被這盆冷水澆得恐慌四起。

  林業面沉如水,對周圍的騷動充耳不聞。

  他猛地一拍驚堂木,斷喝一聲。

  「肅靜!」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人犯王虎,罪大惡極,罄竹難書!本官宣判,斬立決!即刻行刑!以儆效尤!」

  「不!」

  王虎沒想到林業竟如此果決,臉上的獰笑僵住了,化為驚恐。

  趙三一把拽住他的頭髮,拖死狗一樣將他拖了出去。

  手起,刀落。

  一顆大好頭顱滾落在地,村民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

  林業站起身,聲音傳遍全場。


  「鄉親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如今的黑水村,人人有糧吃,青壯有兵器!我們團結一心,勤練武備,何懼宵小之輩!」

  一番話,再次點燃了所有人的信心和鬥志。

  夜深人靜。

  縣衙後院一處偏僻的角落,被林業列為了禁地。

  他帶著趙三和兩個最心腹的親衛,正在進行一項絕密的試驗。

  從茅廁牆角刮來的硝土,村中最好的硬木燒成的炭,再加上後山礦洞裡挖出的硫磺。

  三樣東西,被林業用一種古怪的比例,小心翼翼地混合在一起。

  「大人,這黑乎乎的玩意兒,真能弄出大動靜?」趙三滿臉疑惑。

  林業沒說話,只是將配好的黑色粉末,小心地倒進一截挖空的竹筒里,用引線塞好。

  第一次,引線燒完,啞火了。

  第二次,只冒出一股濃煙,燒得不充分。

  林業皺著眉,不斷調整著比例。

  終於,在第三次嘗試時,他將點燃的引線遠遠扔向一堵廢棄的土牆。

  「轟!」

  一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巨響炸開!

  整個地面都顫動了一下。

  煙塵散去,那堵半人高的厚實土牆,竟被炸開了一個猙獰的大缺口!碎土和石塊崩得到處都是!

  趙三和兩個親衛已經徹底傻了。

  他們張大了嘴,呆呆地看著那個缺口,又看看一臉平靜的林業,眼神從震驚,到狂熱,最後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敬畏。

  「天……天雷!」

  趙三哆嗦著嘴唇,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大人……您……您能引動天雷!」

  「此事,若有半個字泄露出去,你們應該知道下場。」

  林業的聲音很輕,卻比剛才的爆炸聲更讓三人心頭髮顫。

  「是!屬下萬死不辭!」

  就在此時,院外傳來了腳步聲。

  「林大人,夜深了,還未安歇嗎?」

  是白柔芷的聲音。

  她端著一碗熱湯,裊裊娜娜地走了進來,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院中還未散盡的煙塵。

  「方才似乎聽到了些許悶響,不知村中是否安好?」

  林業面不改色地接過湯碗:「無事,白姑娘費心了。剛才是在後山礦洞那邊試著開山,動靜大了些,驚擾姑娘了。」

  「原來是開山修路,」白柔芷微笑著,話鋒卻輕輕一轉,「大人得了那硫磺礦,真是物盡其用,不知這開山之法,可否讓柔芷也見識一二?」

  「不過是些粗苯的法子,不值一提。」

  林業滴水不漏地將話題搪塞了過去。

  兩人言語平和,目光交匯間,卻全是機鋒。

  送走白柔芷,林業站在衙門口,望向她離去的背影,又看向後山礦洞的方向。

  與此同時。

  在遠離黑水村的一處山崗上,一個樵夫打扮的漢子,正舉著一具黃銅打造的簡陋單筒望遠鏡,遙遙觀察著黑水村的動靜。

  他的視線,精準地鎖定了後山礦洞的方向。

  他放下望遠鏡,嘴角咧開一個陰冷的弧度,轉身迅速沒入了身後的密林之中。

  林業收回目光,感受著懷中那枚令牌的溫潤,又想起了剛剛爆炸的威力,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風雨欲來啊。

  不過,這次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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