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殺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盛棠綰美眸輕揚,溫然道:「在這京城中住著總歸是提心弔膽的。」

  「我幫他尋了個更安全的去處,姨娘放心就是了。」

  「我哪裡捨得拆散一對有情人。」

  她口中的男子正是柳氏的情人張榮。

  張榮本是安信侯府的侍衛,那時的柳氏剛進門沒多久,遭遇刺殺是張榮將人救下的。

  自那以後安信侯便將張榮派去了柳氏身邊保護她。

  兩人年歲相當,又長久相處在一起,難免乾柴烈火互相看對了眼。

  之後兩人便在安信侯眼皮子底下偷起了情,但這樣下去總有被發現的風險。

  柳氏便尋了個藉口,說是張榮犯了錯,將人趕出了侯府。

  兩人互相拿出積蓄,在郊外置辦了處宅子,隔三差五便私會在一起。

  至於盛棠綰是如何知曉的,不過是因著上一世柳氏有孕後,張榮竟膽大包天尋上門來,想要再回到侯府,以便照料柳氏。

  這才被盛清歡察覺到不對告知了林氏,林氏順藤摸瓜發現兩人私情。

  張榮被活埋,柳氏被打斷了雙腿扔去了貧民窟。

  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子到了那種地方結果可想而知。

  柳氏斟酌不定,思索著盛棠綰的話有幾分可信性。

  似是看出柳氏心中所想,盛棠綰道:「姨娘,眼下這種情況你除了信我別無選擇。」

  盛棠綰說著將桌上的木盒打開,推至柳氏跟前:「姨娘,下次這些情意綿綿的物件兒,可要小心收藏。」

  「我便罷了,若落到旁人手中那可就不好說了。」

  「只要姨娘肯真心實意的幫我,這些東西自然不會再出現。」

  柳氏睫毛顫動兩下,保養極好的指甲死死掐入掌心。

  「幫!」

  「妾身一定幫!」柳氏再次從椅子上滑落,跪在盛棠綰的跟前,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妾身只求您能高抬貴手,放過張榮,保住我們這兩條賤命,您讓我做什麼都行!」

  「上刀山下火海,妾身絕無二話!」

  人與物證都落在了盛棠綰的手裡,將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她除了信她表忠心,別無選擇。

  「地上涼,快起來。」盛棠綰親自將柳氏扶起。

  柔和的目光落在柳氏眼中如同惡鬼垂眸,柳氏下意識避開了她的手。

  這雙柔弱無骨的柔荑上沾滿了無辜之人的鮮血。

  盛棠綰也不惱,只是微微有些詫異,她不過是找人將張榮給轉移了。

  又沒殺了他,至於如此懼怕嗎?

  「時候不早了,姨娘也回去歇著吧。」盛棠綰語氣淡然:「姨娘記住我的話。」

  「你我安好,張榮便安好。」

  柳氏認命地閉上雙眼:「妾身明白,先行告退。」

  得了盛棠綰的許可,柳氏這才小心翼翼轉身,腳步虛浮地退了出去。

  柳氏守在門口的貼身侍女,見她一頭汗的出來,剛想張口詢問。

  便見柳氏無力地搖搖頭:「回去再說。」

  盛棠綰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扣著桌子,發出輕響。

  她派去轉移張榮的人是京城有名的組織,來無影去無蹤,專門幫人辦些見不得人的事。

  為了請人她掏空了自己的積蓄,這才勉強湊夠。

  此組織聲望極高,想來不會出什麼差錯。

  至於文國公府那邊,她今年這齣苦肉計演的還不錯。

  沒白費她故意將自己已經結痂的傷口重新折騰了一番,最起碼除去孟國公夫婦二人,其餘人都信了。

  活著本就不易了,能利用的自然都要利用上,管它真心還是假意呢。

  「姑娘,三小姐的斗篷做好了,可要奴婢現在送過去?」忘冬捧著剛給盛卿安做好的斗篷進來。

  盛棠綰抬手摸了摸,不光摸著手感好,也十分厚實保暖:「不錯,沒白瞎了沈妄的心意。」

  這斗篷是將沈妄那件大氅拆了製成的。

  當時她的確是覺得礙眼,打算燒了的,後來轉念一想,這樣好的料子燒了浪費了。


  正好安安還沒有件像樣的禦寒衣物,她便讓忘冬將大氅拆了,又改了顏色,重新做了件斗篷。

  物盡其用罷了。

  「給我吧,我去送。」今日安安想必是嚇壞了,回來的路上還在做噩夢。

  盛棠綰這心中總是不放心,便想著一併去瞧瞧。

  ……

  濃重的夜色籠罩著庭院,四下一片漆黑,唯有高高懸在天際的月亮,與盛棠綰手中的燈籠發出微弱的光芒。

  小院裡靜悄悄的,別說掌燈了,竟一個守夜的下人都不曾有。

  盛棠綰這麼個大活人進來都沒人知道。

  她不滿地皺起眉頭,如此懈怠,若有賊人主子怎麼死的怕是都不知道。

  看來安安院子裡的這些人得換了。

  「砰!」屋中忽然傳來聲巨響,盛棠綰心下一驚。

  顧不上旁的,快步上了台階,徑直將房門推開:「安安?」

  下一瞬,盛棠綰便僵在了原地,擔心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盛卿安聞聲驟然抬頭,手中的動作也頓住:「長姐……」

  盛棠綰腦子空白了片刻,旋即回神,快速將房門關上。

  屋內的景象被遮掩在房內。

  盛棠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她的妹妹手中高高揚起匕首,素日漂亮的小臉猙獰扭曲,帶著她從未見過的陰狠。

  如果盛棠綰沒有記錯,地上的是盛懷遠院中名喚荷葉的侍女。

  荷葉躺在地上,腳上被扎出了個大窟窿。

  身子不停地抽動,痛苦地用手捂著往外噴濺鮮血的喉嚨。

  「安安你……」盛棠綰的話哽在喉嚨,這一幕帶來的衝擊力令她根本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盛卿安手中的匕首噹啷聲掉在地上。

  腳步朝盛棠綰挪了一小步:「長姐……」盛卿安嗓音染上哭腔,低低喚了聲。

  伸出小手想要觸碰盛棠綰,卻在看到自己手上的血跡後,又慌忙背在身後,語無倫次的解釋道:「長姐,長姐,卿安不是故意的……」

  「卿安只是,只是……」盛卿安身子有些顫抖,那雙盛滿淚水的眼睛無措地看著盛棠綰。

  她不知該如何去解釋自己為何殺人,不知該如何說出荷葉是罪有應得。

  她擔心長姐會對自己失望,會害怕,會厭惡自己。

  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百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