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辟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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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個叫牛家村的小村子,村裡有個惡霸叫牛大壯,仗著家裡有幾個錢,在村里橫行霸道,欺男霸女。瘋婆子那時候還不瘋,叫李桂花,是村裡有名的美人。她有個兒子叫小石頭,聰明伶俐,深得她寵愛。

  牛大壯看上了李桂花,三番五次上門求親都被拒絕。後來他惱羞成怒,指使手下偷了鄰村的牛,栽贓給小石頭。那年月偷牛是死罪,小石頭被官府抓了,判了斬首。

  李桂花跪遍了縣城,求遍了所有人,都沒用。最後,輪到老四行刑。

  老四那時候是劊子手,一向公事公辦,從不徇私。李桂花最後一次求情,被他冷冷地拒絕了。

  「法不容情,死罪難逃。」這是老四說的最後一句話。

  然後,他一刀砍下了小石頭的腦袋。

  李桂花當場瘋了。她指著老四的背影,發誓要報仇,生前鬥不過他,死了也要糾纏他一輩子。

  從那以後,她就成了人們口中的瘋婆子,整天瘋瘋癲癲,到處說要找老四報仇。村里人都當她是瘋話,沒人在意。

  直到老四死了,葬在這荒山上,她才找到了機會。

  「這就是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老頭兒掐滅了菸頭,「說到底,都是那個牛大壯害的,老四也是照章辦事,但瘋婆子心裡只有恨,什麼道理都聽不進去。」

  我聽完,心情更加沉重了。這世上有太多無奈的事,太多的恩怨糾葛,讓人不知道該同情誰,該恨誰。

  「算了,都過去了。」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咱們走吧。」

  老頭兒也站了起來,最後看了一眼瘋婆子的屍體:「這樣也好,恩怨兩消,大家都解脫了。」

  我們轉身離開,身後的荒山重新恢復了寧靜。只有晨風輕撫過墳頭,發出輕微的嗚咽聲,像是在為這場二十年的恩怨畫下句號…

  「老頭兒,那個印記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們走在回城的路上,我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問。昨晚的事情太過震撼,現在冷靜下來,我反而對自己身上的變化更加好奇。

  老頭兒看了我一眼:「你是說胸口的那個?」

  「對。」我摸了摸胸前,「昨晚和瘋婆子對峙的時候,那個印記特別燙,像是活了一樣。」

  老頭兒點點頭,在路邊找了塊石頭坐下:「這事說來複雜,涉及到龍虎鳳三者的淵源。」

  「龍虎鳳?」

  「沒錯。」老頭兒從懷裡掏出旱菸袋,慢慢裝著菸絲,「你聽過龍虎鳳相克制衡的說法嗎?」

  我搖搖頭。

  「傳說中,龍代表皇權,虎代表武力,鳳代表祥瑞。三者相互制約,維持天下平衡。」老頭兒點燃菸袋,深深吸了一口,「老四生前替皇帝辦事,專門負責砍那些犯了死罪的人,算是真龍的爪牙。」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別急,聽我說完。」老頭兒擺擺手,「老四這一輩子砍頭無數,少說也有幾百個。按道理說,替天行道,應該功德無量。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神情變得嚴肅。

  「但是其中有不少冤案。像小石頭那樣被陷害的,老四也照殺不誤。時間長了,那些冤魂的怨氣越聚越多,慢慢地,真龍就變成了虛龍。」

  「虛龍是什麼?」

  「說白了,就是蛇。」老頭兒彈了彈菸灰,「民間有句話叫'龍虎鳳落凡塵,蛇貓雞斗不休'。龍變成蛇,虎變成貓,鳳變成雞,原本的制衡關係還在,但威力大減,斗得更凶。」

  我若有所思:「所以瘋婆子才用黑貓來對付老四?」

  「聰明。」老頭兒點點頭,「黑貓在民間被認為是最陰的畜生,專門克蛇。瘋婆子雖然瘋了,但這些歪門邪道的知識懂得不少。」

  「那印記呢?」

  老頭兒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複雜:「那是老四用最後一點力量護住你的。」

  「護住我?」

  「瘋婆子的咒術很毒,她一旦盯上誰,就會想方設法把對方折磨死。昨晚她本來是衝著你來的,想藉機報復老四的關聯者。」老頭兒的聲音有些感慨,「沒想到老四在最後關頭,把自己殘存的力量都用來保護你了。」

  我摸著胸前的印記,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雖然跟老四隻有一面之緣,但他竟然在臨終前還想著保護我。


  「這個印記會一直存在嗎?」

  「會的。」老頭兒點點頭,「這將成為你一輩子的庇佑物,任何邪祟都近不了你的身。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也意味著你跟這一行結下了不解之緣。」老頭兒笑了笑,「普通人身上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以後遇到同行,一眼就能認出你來。」

  我苦笑:「看來是躲不掉了。」

  「躲什麼躲?」老頭兒站起身,「這是好事。有了這個護身符,你學這門手藝會事半功倍。再說了,你已經答應拜我為師了,可不能反悔。」

  「我什麼時候答應的?」

  「昨晚啊,當著老四的面說的。」老頭兒一臉認真,「死者為證,你想賴也賴不掉。」

  我哭笑不得,但想想也是,既然已經捲入了這個世界,不如認真學點本事,至少能自保。

  「那好吧,師父。」我半開玩笑地叫了一聲。

  「誒!」老頭兒滿臉堆笑,「這才像話。不過正式拜師得選個好日子,還要準備供品什麼的,現在只能算是口頭約定。」

  我們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個小村莊的時候,老頭兒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我問。

  「有情況。」老頭兒皺著眉頭,「你聞到什麼味道了嗎?」

  我仔細聞了聞,空氣中確實有股怪味,不是臭味,而是一種說不出的腥味,有點像魚腥,又有點像血腥。

  「這村子有問題。」老頭兒的神情變得嚴肅,「走,去看看。」

  我們走進村子,發現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雞鳴狗叫都聽不見,安靜得有些詭異。

  「這是怎麼回事?」我壓低聲音問。

  「不知道。」老頭兒搖搖頭,「但絕對不正常。你看那些門窗。」

  我仔細一看,發現每家每戶的門窗上都貼著黃紙符,符紙上畫著我看不懂的圖案,但明顯是用來辟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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