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突發惡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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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未及酉時,桂嬤嬤就端著剛剛熬好的參湯以及蓮子銀耳羹進來臥房,她喚醒正在沉睡的宋雲初,卻發現對方臉上不知何時升起一抹潮紅。

  「少夫人?少夫人......」她一連叫了好幾聲,卻發現床榻之人依舊閉著雙眼,眉頭微微蹙起,隱約有難受之意。

  聯想到這些天發生的事情,桂嬤嬤心道一聲不好,趕緊放下手上的東西,然後伸手去探宋雲初的額頭。

  她的手剛觸到宋雲初的額頭,那滾燙的溫度讓她像被烙鐵燙到似的猛地縮了回來,心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少夫人?少夫人!」桂嬤嬤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慌,用力推了推宋雲初的肩膀。

  然而床榻上的人只是眉頭蹙得更緊,發出幾聲模糊痛苦的囈語,眼皮沉重得掀不開半分,臉頰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紅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壞了壞了!」桂嬤嬤急得在原地轉了個圈,冷汗瞬間就下來了。老夫人千叮萬囑要看住少夫人,不能讓她出事,更不能讓她鬧出動靜壞了大事。如今人不僅偷偷跑去柴房受了寒,還燒成這樣!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或是這病氣傳出去引得外人議論……她簡直不敢想老夫人的雷霆之怒會如何降臨到自己頭上!

  桂嬤嬤再顧不上那碗剛熬好、還冒著熱氣的參湯和銀耳羹,她像被火燒了屁股似的,跌跌撞撞衝出臥房,對著外面當值的小丫頭尖聲吼道:「快!快去稟告老夫人!少夫人突發高熱,昏睡不醒,情形危急!快!」

  小丫頭被她猙獰的臉色嚇得一哆嗦,應了聲「是」,撒腿就往外跑。

  桂嬤嬤喘著粗氣回到床邊,看著宋雲初燒得通紅的臉,只覺得一顆心七上八下。她不敢再碰宋雲初,只焦躁地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念叨:「這可如何是好……怎麼偏偏是這時候……老夫人……」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一股壓抑的威壓。

  周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顯然來得極快,髮髻都微微有些凌亂,臉上慣有的刻板冷漠被一層深重的陰霾取代,眉頭擰成一個死結,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刺向床榻。

  「怎麼回事!」周氏的聲音壓得極低,卻蘊含著風暴般的怒意,她幾步跨到床前,目光如淬毒的針,先在宋雲初那燒得通紅的臉上狠狠剮過,隨即猛地轉向桂嬤嬤,「我不是叮囑過這幾天要好生照看著她嗎?人怎麼燒成這樣?!」

  桂嬤嬤「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篩糠般顫抖,聲音帶著哭腔:「老夫人息怒!老奴……老奴一直守著啊!酉時不到,老奴想著給少夫人送些參湯補補,進來就看到少夫人睡得沉,臉色也不對,一摸……竟是燙手得很!」

  「老奴該死!老奴該死!定是少夫人心憂那丫頭,又強撐著跑去柴房,受了風寒,加上那避子湯藥性太烈,這才……這才……」她語無倫次,拼命將責任往宋雲初的「任性」和藥性上推。

  周氏沒心思聽她辯解,她俯下身,親自伸手探向宋雲初的額頭。那滾燙的觸感讓她指尖一顫,眼神更加陰鷙。她又摸了摸宋雲初的脖頸和手心,無不滾燙灼人。

  宋雲初在觸碰下微微瑟縮了一下,發出痛苦的低吟,呼吸急促而灼熱。

  「廢物!」周氏猛地收回手,對著桂嬤嬤厲聲斥罵,「連個病人都看不住!要你有什麼用!」她看著床上氣息奄奄的宋雲初,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頭頂。這個節骨眼上,宋雲初絕對不能出事!她不能死,不能病得太重引人注目,更不能因為一個丫鬟的事鬧得滿城風雨,壞了營救修文的計劃!

  「大夫呢?!李大夫怎麼還沒到!」周氏幾乎是吼出來的,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去……去請了!應該快到了!」桂嬤嬤嚇得連連磕頭。

  周氏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目光再次鎖定在宋雲初身上,那眼神複雜至極,有厭惡,有焦慮,更有一種被計劃打亂的暴戾。她壓低聲音,對著桂嬤嬤,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聽著!她不能有事!給我用最好的藥!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把人給我穩住!熱度必須儘快退下去!」

  她答應出去的事情可不能因為這件事就毀了!

  「是!是!老奴明白!」桂嬤嬤如蒙大赦,連聲應道。

  「還有,」周氏的眼神掃過宋雲初蒼白乾裂的嘴唇,語氣森然,「她若醒來,你該知道怎麼說。讓她安分養病!春兒的事,不許再提半個字!若她再敢鬧,或者這病……好不利索……」她沒說完,但那未盡之意里的威脅,比任何話語都更冰冷刺骨。

  桂嬤嬤心領神會,渾身一凜:「老奴省得!定不讓少夫人再憂心旁事!」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小丫頭通報的聲音:「老夫人,李大夫到了!」

  周氏最後剜了床上昏迷的宋雲初一眼,仿佛在看一個巨大的麻煩和隱患。

  她整了整衣襟,勉強恢復了一絲表面的鎮定,對桂嬤嬤冷聲道:「好生伺候著,李大夫開什麼藥就用什麼藥,仔細煎了餵下去。若有半點差池,我唯你是問!」說完,她才轉身,帶著一身低氣壓,走向外間去應付大夫。

  桂嬤嬤癱軟在地,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她掙扎著爬起來,看著床上氣息微弱的宋雲初,眼神里充滿了後怕和怨毒。她不敢再怠慢,連忙指揮小丫頭打冷水、拿毛巾,笨手笨腳地開始給宋雲初做物理降溫。

  冰涼的毛巾貼上滾燙的額頭,昏迷中的宋雲初似乎舒服地喟嘆了一聲,眉頭稍稍舒展。然而,在無人察覺的角落,她藏在錦被下的手指,指甲再一次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清醒。

  高熱帶來的眩暈和灼痛是真實的,但意識深處,卻有一片冰冷的清明之地。周氏的暴怒、桂嬤嬤的恐懼、那句「不惜一切代價穩住她」的命令……所有細微的反應都如同碎片,在她混亂的感知中拼湊出一個清晰的信號——她的「病」,果然踩中了周氏最緊張的神經!

  李大夫很快進來診脈,周氏也跟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大夫的神色。

  李大夫診了許久,又看了看宋雲初的舌苔,眉頭緊鎖:「少夫人這是急怒攻心,又感風寒,加之……體內似有藥力衝突相激,這才導致高熱不退,來勢洶洶啊。需得立刻施針退熱,再輔以猛藥,否則恐有驚厥之險!」他刻意加重了「藥力衝突」幾個字。

  周氏臉色一白,桂嬤嬤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目光下意識地瞥向那碗被遺忘在桌上的參湯和蓮子銀耳羹,又飛快地低下頭。

  「那還等什麼!快施針!」周氏急聲催促,心中驚疑不定。藥力衝突?難道是避子湯……還是……她不敢深想,只盼著李大夫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李大夫不敢耽擱,取出銀針,開始在宋雲初的穴位上施針。冰冷的針尖刺入肌膚,帶來細微的痛感。

  宋雲初緊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濃重的陰影,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身體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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