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探訪精神病院
第192章 探訪精神病院
位於大洛杉磯北部的布萊恩郡，距離市中心差不多200多公里。
需要先穿過整座好萊塢山脈，途徑大葉林和塞諾拉大沙漠，再經過一大片農場才能抵達。
這麼遠的路程，要是開車的話，沒有一上午時間根本到不了。
所以在經過慎重考量後，馬傑克臨時決定改乘直升機過去，由自己親自駕駛。
這樣做有兩個原因，一是節省開車在路上耽誤的時間，二是為了完成剛剛刷新的日常任務。
【主線任務：在無他人協助的情況下，獨立完成一次直升機首飛】結算獎勵：★
【支線任務：駕駛直升機自由探索城市，行駛距離不低於300公里，當前進度0/300】
結算獎勵：★★☆
看了眼技能面板中的【直升機駕駛Iv1】，馬傑克對任務的刷新機制，又有了一次新的認知。
能刷出這種具有高度重合性的任務，肯定跟新獲得的技能有直接關聯。
那麼基於這個理論，系統一定不會派發諸如「駕駛衝鋒舟和潛水艇」之類的任務，因為沒有前置條件。
儘管直升機駕駛的技能等級只有1級，但作為基礎操作已經夠用了，又不是玩什麼特技表演。
「老兄，你確定要自己來嗎？」開車抵達機庫後，吉米憂心忡忡地看著停機坪上的羅賓遜R22雙人輕型直升機，上次參加《倉儲挖寶王》開機庫盲盒開出來的，但馬幫主不捨得賣，認為早晚能用上。
「不然呢？」馬傑克站在通體紅色塗裝的飛機前，用手拍打著艙門：「這東西停在這兒，一天就要我100美金，如果我不開它，豈不是拿錢往水裡扔。」
「一百美金？我的天，那一個月就是3000刀，都可以幫我交三個月的房租了，你可真捨得。」
「別廢話，快上來。」鑽進機艙里，馬傑克坐在駕駛員的位置上，由於是輕型直升機，內部空間相當侷促，以至于吉米登機後，兩個人的身體幾乎貼在一起。
確認機艙門已經關閉，再把安全帶繫上，馬傑克開啟了民工三連，即依次打開電瓶主開關、燃油增壓泵和點火開關。
這時候的直升機已經準備就緒，主螺旋槳發出「突突突」的巨大噪音。
而接下來才是真正需要考驗技術的時刻，只見馬幫主握住座椅左側的總距杆，慢慢地往上提拉。
位於直升機底部的滑撬式起落架緩緩離地，結果在爬升到距離地面半米左右的高度時，突然又重重地砸了下去。
這一下把吉米嚇得夠嗆，一副見了鬼的難繃表情：「夥計，你到底會不會開啊，要不你先停下來，咱倆先去買一份人身意外保險？」
「閉嘴，不要干擾我。」聽著他的冷嘲熱諷，馬傑克燃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勝負欲。
又嘗試了兩次後，機身終於顫顫巍巍地開始爬升。
等爬升到差不多300米的高度，馬傑克做了幾個深呼吸，小心翼翼地踩動轉向踏板，使得機頭向右偏轉，同時撥動周期變距杆，艱難地完成了空中轉向。
確認航向正確，再把操作杆往前推，機身整體前傾後，逐漸加速朝前飛去。
儘管操作很生澀，總歸是有驚無險，飛行途中，馬傑克一刻也不敢放鬆警惕，生怕方向上出現偏移。
畢竟這玩意兒的最大航程有限，頂多可以飛300多公里，要是中途走了冤枉路，很可能會迫降在沙漠裡，那可就成荒野求生了。
不過在飛出去一段距離後，馬傑克很快找到了感覺，就是那種學東西時的心流狀態，只要進入這種狀態，接下來的事情都是水到渠成。
全透明擋風玻璃和透明艙門，又為他提供了無與倫比的超大視野享受，目光甚至可以越過密密麻麻的城市建築群，一直看到無限延伸的曠野和天際線。
吉米見狀也不再感到緊張，拿出手機瘋狂拍照，然後發到社交媒體上炫耀，很快收到了不少點讚和回復。
大約一個半小時後，直升機終於抵達布萊恩郡上空，而他們此行的自的地，主要是郡內赫赫有名的聖瑪麗精神治療中心。
開過直升機的朋友都知道，比起空中飛行，降落才是最大的難點，尤其是定點降落。
馬傑克原本的設想，是一步到位直接降落在醫院樓頂，結果由於手法生疏和經驗不足，嘗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
最終只能在吉米的眼神鄙視下，把飛機停放在醫院門外空曠的草坪上。
跟東大探望病人喜歡帶食物不同，美國人最青睞的禮物是鮮花，所以馬傑克入鄉隨俗，在醫院門口的鮮花店買了一束要價死貴的康乃馨。
因為是精神病院，訪客進去的話，先得到接待處登記，還要再經過一道安檢。
不過這會兒的訪客並不多，接待人員在確認過吉米的身份後，很快予以放行。
為了今天這個日子，這小子花血本買了一身帥氣的西服，還把頭髮梳得根根分明，腳上的皮鞋一塵不染，看起來相當隆重。
「你好護士小姐，我來看望我媽媽。」
來到B棟住院部服務台，吉米把剛剛辦理好的訪客證交給值班護士，對方是個看起來很有親和力的小姐姐，接過訪客證在電腦上里啪啦地輸入了一些信息，抬頭露出很溫和的笑容：「吉米·桑切斯？我這邊顯示你上次來探望瑪格麗特女士，已經過去了132天，所以在你見到你媽媽之前，我建議你先去找主治醫師聊聊。」
「為什麼？」吉米對此很是疑惑：「我上次來的時候，可沒有這種流程。」
「呃...」護士小姐姐猶豫了一下，選擇如實稟報：「因為你媽媽的病情很不穩定，我上個月陪她去參加社區活動時，遇到一位懷了孩子的孕婦，於是她就追著那位不認識的女士，一直請求她原諒自己，把對方嚇得要死，最後還把警察給招來了，霍頓醫生經過診斷後，將其鑑定為分裂型人格障礙，並有向精神分裂症發展的趨勢。」
聽到這些專業術語，吉米只感覺腦子嗡地一下，不受控地陷入紊亂狀態，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
「你還好嗎夥計？」看出他的異樣來，馬傑克趕緊伸手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後者停滯了幾秒鐘，意識逐漸恢復正常，握緊雙拳懊惱地捶打著服務台：「怎麼會這樣，明明之前還好好的，我都已經打算接她出院了。」
「嘿，先別激動好嗎，我們先去聽聽醫生怎麼說，不要在這兒自己嚇唬自己。」
相比之下，馬傑克要冷靜得多，在護士的陪同下，拽著他來到診療室。
負責接待的是一名50多歲的中年醫生，在電腦上調出病人的電子病歷後，抬起頭問道：「你們兩個誰是家屬？」
「我...我是。」吉米誠惶誠恐地看著他，聲音帶有明顯的顫抖，生怕從他嘴裡說出很嚇人的話來。
「別緊張孩子，先坐吧。」招呼他在桌子對面坐下，醫生才緩緩開口：「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霍頓醫生，在聊你媽媽的病情之前，我需要先跟你確認一件事，你應該知道你媽媽的診療和住院費用，是由保險公司和醫師工會共同承擔的吧？」
「知道。」吉米點點頭，因為自己的老媽在被吊銷行醫執照前，是一名婦產科醫生，同時也是醫師工會的一員，而工會為了樹立自己的光輝形象，自然要對旗下的會員提供幫助，當然也包括他家這種情況。
畢竟事發時，他還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工會放手不管的話，肯定會引起其他會員的不滿，畢竟誰都保不齊會有這一天。
霍頓醫生停頓了一下，眼神看起來有點複雜：「孩子，我知道你的經濟狀況很拮据，但我必須告訴你真實情況，你媽媽投保的那家保險公司，從兩個月前開始，便以過度醫療為理由開始拒保，由原本承擔的72%付費比例，縮減到了40%，而我跟工會負責人好說歹說，對方也只肯再額外加付5%的費用，你能聽明白我想表達什麼嗎？」
「能。」吉米無奈的嘆了口氣：「我要自費支付剩下那27%的醫療費用。」
「沒錯孩子，你的頭腦很靈活。」霍頓醫生說著，從抽屜里翻找出一沓子用訂書機訂好的單據，推到他面前：「這些是詳細對帳單，由於你沒有提供真實有效的地址，醫院也不知道該寄到哪裡去，所以暫時積壓在我這兒。」
吉米把對帳單翻到最新一頁，看著高達八千多刀的欠費金額，心裡憋悶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麼多錢，砸鍋賣鐵也不可能攢夠，因為自己所有的積蓄，都投進了廢品站，短期內想要回本幾乎不可能。
「保險公司憑什麼拒保？！」他的情緒看起來有點失控，對這件事情相當不滿。
「剛才說過了，理由是過度醫療。」霍頓醫生說完，又滿懷深意地搖了搖頭：「但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我身為醫生不方便說得太直白。」
這時，馬傑克在旁邊冷笑了一下：「我想真實原因，是因為病人的住院時間太久，所以那幫狗娘養的想要賴帳。」
「年輕人，我可沒有這麼說，這只是你自己的判斷。」聽到他簡單粗暴的解讀，霍頓醫生既沒有認同也沒有反駁，只是給了個模稜兩可的回應。
而這樣的回應，幾乎等同於默認了他的說法。
美國每年的醫療財政支出，占總GDP的17%—18%，差不多是其它發達國家的三到四倍，不僅排名第一，而且遙遙領先。
也就是說，整個國家六分之一的錢，都花在了看病上。
那既然花了這麼多錢，大家應該活得都很健康吧？不好意思，人均壽命排名全球第58
位，在發達國家中幾乎墊底。
而之所以會出現這麼大的反差，跟號稱全球最先進的醫保制度，有著撇不清的關係。
簡單來說，在美國購買醫保，主要依賴兩條路徑。
第一，由聯邦政府設立的醫療保險基金，繳費低廉，甚至免費，卻僅面向殘障人士、
65歲以上老人及部分未成年人開放。
第二，由保險公司提供的商業保險，這才是大部分人的獲取途徑，而非由政府兜底。
商業保險中，占比最高的又是僱主贊助的私人醫保：即僱主為員工支付部分保費，員工自付剩餘部分。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人一旦失業，就會失去醫保的原因，因為企業購買醫保跟個人購買醫保，完全是兩種價格。
假設企業有一千名員工，那就等於團購一千份保單，相當於批發價。
個人購買，你有什麼資格跟保險公司議價？
當然，買不起貴的，可以買便宜的，比如ACA（《平價醫療法案》），又稱歐巴馬醫保。
要理解這項法案很簡單，就是由政府牽頭，建立醫療保險市場，並制定統一規則。
在這之前，保險公司是這樣玩的：
身體好的年輕人，可以購買最便宜的醫療保險。
身體有慢性病，比如高血壓、糖尿病，或者年紀大一點的人，保險公司要麼不賣給你，要麼價格高得離譜，要麼乾脆不保你已有的病。
而在新建立的醫療保險市場裡，保險公司不能拒賣，政府還會為中低收入家庭提供補貼，目的是讓原本買不起保險的人都能參保。
該法案還有一項很重要的政策——強制參保。
法律規定只要你是美國公民，你就必須擁有醫療保險，否則在報稅時會被罰款。
這樣做的自的，是為了讓大量健康的年輕人都進來參保，用他們的保費平衡整個系統的支出，讓保費保持穩定。
否則購買保險的全是老人和病人，保險公司就會漫天要價，以此來維持收支平衡。
雖然這一條已經被新的執政黨廢除，但一些州仍保留了自己的強制規定。
畢竟你聯邦政府頂多算周天子，真正手握實權的還是下邊的諸侯們。
如果你窮得連平價醫保都買不起，政府還為你提供了Medicaid（醫療補助），也就是所謂的白卡。
聽起來是不是很美好？好像不同階層的人群，都可以輕鬆獲得醫保，只需要花很少的錢，就能把病看好。
但新的玩法也隨之誕生—拒保！
位於大洛杉磯北部的布萊恩郡，距離市中心差不多200多公里。
需要先穿過整座好萊塢山脈，途徑大葉林和塞諾拉大沙漠，再經過一大片農場才能抵達。
這麼遠的路程，要是開車的話，沒有一上午時間根本到不了。
所以在經過慎重考量後，馬傑克臨時決定改乘直升機過去，由自己親自駕駛。
這樣做有兩個原因，一是節省開車在路上耽誤的時間，二是為了完成剛剛刷新的日常任務。
【主線任務：在無他人協助的情況下，獨立完成一次直升機首飛】結算獎勵：★
【支線任務：駕駛直升機自由探索城市，行駛距離不低於300公里，當前進度0/300】
結算獎勵：★★☆
看了眼技能面板中的【直升機駕駛Iv1】，馬傑克對任務的刷新機制，又有了一次新的認知。
能刷出這種具有高度重合性的任務，肯定跟新獲得的技能有直接關聯。
那麼基於這個理論，系統一定不會派發諸如「駕駛衝鋒舟和潛水艇」之類的任務，因為沒有前置條件。
儘管直升機駕駛的技能等級只有1級，但作為基礎操作已經夠用了，又不是玩什麼特技表演。
「老兄，你確定要自己來嗎？」開車抵達機庫後，吉米憂心忡忡地看著停機坪上的羅賓遜R22雙人輕型直升機，上次參加《倉儲挖寶王》開機庫盲盒開出來的，但馬幫主不捨得賣，認為早晚能用上。
「不然呢？」馬傑克站在通體紅色塗裝的飛機前，用手拍打著艙門：「這東西停在這兒，一天就要我100美金，如果我不開它，豈不是拿錢往水裡扔。」
「一百美金？我的天，那一個月就是3000刀，都可以幫我交三個月的房租了，你可真捨得。」
「別廢話，快上來。」鑽進機艙里，馬傑克坐在駕駛員的位置上，由於是輕型直升機，內部空間相當侷促，以至于吉米登機後，兩個人的身體幾乎貼在一起。
確認機艙門已經關閉，再把安全帶繫上，馬傑克開啟了民工三連，即依次打開電瓶主開關、燃油增壓泵和點火開關。
這時候的直升機已經準備就緒，主螺旋槳發出「突突突」的巨大噪音。
而接下來才是真正需要考驗技術的時刻，只見馬幫主握住座椅左側的總距杆，慢慢地往上提拉。
位於直升機底部的滑撬式起落架緩緩離地，結果在爬升到距離地面半米左右的高度時，突然又重重地砸了下去。
這一下把吉米嚇得夠嗆，一副見了鬼的難繃表情：「夥計，你到底會不會開啊，要不你先停下來，咱倆先去買一份人身意外保險？」
「閉嘴，不要干擾我。」聽著他的冷嘲熱諷，馬傑克燃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勝負欲。
又嘗試了兩次後，機身終於顫顫巍巍地開始爬升。
等爬升到差不多300米的高度，馬傑克做了幾個深呼吸，小心翼翼地踩動轉向踏板，使得機頭向右偏轉，同時撥動周期變距杆，艱難地完成了空中轉向。
確認航向正確，再把操作杆往前推，機身整體前傾後，逐漸加速朝前飛去。
儘管操作很生澀，總歸是有驚無險，飛行途中，馬傑克一刻也不敢放鬆警惕，生怕方向上出現偏移。
畢竟這玩意兒的最大航程有限，頂多可以飛300多公里，要是中途走了冤枉路，很可能會迫降在沙漠裡，那可就成荒野求生了。
不過在飛出去一段距離後，馬傑克很快找到了感覺，就是那種學東西時的心流狀態，只要進入這種狀態，接下來的事情都是水到渠成。
全透明擋風玻璃和透明艙門，又為他提供了無與倫比的超大視野享受，目光甚至可以越過密密麻麻的城市建築群，一直看到無限延伸的曠野和天際線。
吉米見狀也不再感到緊張，拿出手機瘋狂拍照，然後發到社交媒體上炫耀，很快收到了不少點讚和回復。
大約一個半小時後，直升機終於抵達布萊恩郡上空，而他們此行的自的地，主要是郡內赫赫有名的聖瑪麗精神治療中心。
開過直升機的朋友都知道，比起空中飛行，降落才是最大的難點，尤其是定點降落。
馬傑克原本的設想，是一步到位直接降落在醫院樓頂，結果由於手法生疏和經驗不足，嘗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
最終只能在吉米的眼神鄙視下，把飛機停放在醫院門外空曠的草坪上。
跟東大探望病人喜歡帶食物不同，美國人最青睞的禮物是鮮花，所以馬傑克入鄉隨俗，在醫院門口的鮮花店買了一束要價死貴的康乃馨。
因為是精神病院，訪客進去的話，先得到接待處登記，還要再經過一道安檢。
不過這會兒的訪客並不多，接待人員在確認過吉米的身份後，很快予以放行。
為了今天這個日子，這小子花血本買了一身帥氣的西服，還把頭髮梳得根根分明，腳上的皮鞋一塵不染，看起來相當隆重。
「你好護士小姐，我來看望我媽媽。」
來到B棟住院部服務台，吉米把剛剛辦理好的訪客證交給值班護士，對方是個看起來很有親和力的小姐姐，接過訪客證在電腦上里啪啦地輸入了一些信息，抬頭露出很溫和的笑容：「吉米·桑切斯？我這邊顯示你上次來探望瑪格麗特女士，已經過去了132天，所以在你見到你媽媽之前，我建議你先去找主治醫師聊聊。」
「為什麼？」吉米對此很是疑惑：「我上次來的時候，可沒有這種流程。」
「呃...」護士小姐姐猶豫了一下，選擇如實稟報：「因為你媽媽的病情很不穩定，我上個月陪她去參加社區活動時，遇到一位懷了孩子的孕婦，於是她就追著那位不認識的女士，一直請求她原諒自己，把對方嚇得要死，最後還把警察給招來了，霍頓醫生經過診斷後，將其鑑定為分裂型人格障礙，並有向精神分裂症發展的趨勢。」
聽到這些專業術語，吉米只感覺腦子嗡地一下，不受控地陷入紊亂狀態，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
「你還好嗎夥計？」看出他的異樣來，馬傑克趕緊伸手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後者停滯了幾秒鐘，意識逐漸恢復正常，握緊雙拳懊惱地捶打著服務台：「怎麼會這樣，明明之前還好好的，我都已經打算接她出院了。」
「嘿，先別激動好嗎，我們先去聽聽醫生怎麼說，不要在這兒自己嚇唬自己。」
相比之下，馬傑克要冷靜得多，在護士的陪同下，拽著他來到診療室。
負責接待的是一名50多歲的中年醫生，在電腦上調出病人的電子病歷後，抬起頭問道：「你們兩個誰是家屬？」
「我...我是。」吉米誠惶誠恐地看著他，聲音帶有明顯的顫抖，生怕從他嘴裡說出很嚇人的話來。
「別緊張孩子，先坐吧。」招呼他在桌子對面坐下，醫生才緩緩開口：「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霍頓醫生，在聊你媽媽的病情之前，我需要先跟你確認一件事，你應該知道你媽媽的診療和住院費用，是由保險公司和醫師工會共同承擔的吧？」
「知道。」吉米點點頭，因為自己的老媽在被吊銷行醫執照前，是一名婦產科醫生，同時也是醫師工會的一員，而工會為了樹立自己的光輝形象，自然要對旗下的會員提供幫助，當然也包括他家這種情況。
畢竟事發時，他還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工會放手不管的話，肯定會引起其他會員的不滿，畢竟誰都保不齊會有這一天。
霍頓醫生停頓了一下，眼神看起來有點複雜：「孩子，我知道你的經濟狀況很拮据，但我必須告訴你真實情況，你媽媽投保的那家保險公司，從兩個月前開始，便以過度醫療為理由開始拒保，由原本承擔的72%付費比例，縮減到了40%，而我跟工會負責人好說歹說，對方也只肯再額外加付5%的費用，你能聽明白我想表達什麼嗎？」
「能。」吉米無奈的嘆了口氣：「我要自費支付剩下那27%的醫療費用。」
「沒錯孩子，你的頭腦很靈活。」霍頓醫生說著，從抽屜里翻找出一沓子用訂書機訂好的單據，推到他面前：「這些是詳細對帳單，由於你沒有提供真實有效的地址，醫院也不知道該寄到哪裡去，所以暫時積壓在我這兒。」
吉米把對帳單翻到最新一頁，看著高達八千多刀的欠費金額，心裡憋悶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麼多錢，砸鍋賣鐵也不可能攢夠，因為自己所有的積蓄，都投進了廢品站，短期內想要回本幾乎不可能。
「保險公司憑什麼拒保？！」他的情緒看起來有點失控，對這件事情相當不滿。
「剛才說過了，理由是過度醫療。」霍頓醫生說完，又滿懷深意地搖了搖頭：「但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我身為醫生不方便說得太直白。」
這時，馬傑克在旁邊冷笑了一下：「我想真實原因，是因為病人的住院時間太久，所以那幫狗娘養的想要賴帳。」
「年輕人，我可沒有這麼說，這只是你自己的判斷。」聽到他簡單粗暴的解讀，霍頓醫生既沒有認同也沒有反駁，只是給了個模稜兩可的回應。
而這樣的回應，幾乎等同於默認了他的說法。
美國每年的醫療財政支出，占總GDP的17%—18%，差不多是其它發達國家的三到四倍，不僅排名第一，而且遙遙領先。
也就是說，整個國家六分之一的錢，都花在了看病上。
那既然花了這麼多錢，大家應該活得都很健康吧？不好意思，人均壽命排名全球第58
位，在發達國家中幾乎墊底。
而之所以會出現這麼大的反差，跟號稱全球最先進的醫保制度，有著撇不清的關係。
簡單來說，在美國購買醫保，主要依賴兩條路徑。
第一，由聯邦政府設立的醫療保險基金，繳費低廉，甚至免費，卻僅面向殘障人士、
65歲以上老人及部分未成年人開放。
第二，由保險公司提供的商業保險，這才是大部分人的獲取途徑，而非由政府兜底。
商業保險中，占比最高的又是僱主贊助的私人醫保：即僱主為員工支付部分保費，員工自付剩餘部分。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人一旦失業，就會失去醫保的原因，因為企業購買醫保跟個人購買醫保，完全是兩種價格。
假設企業有一千名員工，那就等於團購一千份保單，相當於批發價。
個人購買，你有什麼資格跟保險公司議價？
當然，買不起貴的，可以買便宜的，比如ACA（《平價醫療法案》），又稱歐巴馬醫保。
要理解這項法案很簡單，就是由政府牽頭，建立醫療保險市場，並制定統一規則。
在這之前，保險公司是這樣玩的：
身體好的年輕人，可以購買最便宜的醫療保險。
身體有慢性病，比如高血壓、糖尿病，或者年紀大一點的人，保險公司要麼不賣給你，要麼價格高得離譜，要麼乾脆不保你已有的病。
而在新建立的醫療保險市場裡，保險公司不能拒賣，政府還會為中低收入家庭提供補貼，目的是讓原本買不起保險的人都能參保。
該法案還有一項很重要的政策——強制參保。
法律規定只要你是美國公民，你就必須擁有醫療保險，否則在報稅時會被罰款。
這樣做的自的，是為了讓大量健康的年輕人都進來參保，用他們的保費平衡整個系統的支出，讓保費保持穩定。
否則購買保險的全是老人和病人，保險公司就會漫天要價，以此來維持收支平衡。
雖然這一條已經被新的執政黨廢除，但一些州仍保留了自己的強制規定。
畢竟你聯邦政府頂多算周天子，真正手握實權的還是下邊的諸侯們。
如果你窮得連平價醫保都買不起，政府還為你提供了Medicaid（醫療補助），也就是所謂的白卡。
聽起來是不是很美好？好像不同階層的人群，都可以輕鬆獲得醫保，只需要花很少的錢，就能把病看好。
但新的玩法也隨之誕生—拒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