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可憐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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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長捏著下巴,琢磨著老管教的話。

  這林啟確實是個怪胎。

  別的犯人進來,哪個不是愁眉苦臉,度日如年?

  就他,一個人在牢里,非但不瘋,瞧著氣色反倒一天比一天好,眼神也越來越亮,亮得讓人心裡頭髮毛。

  「一個人關著是容易出問題。」

  隊長沉吟片刻,終於下了決心。

  「正好,前兩天抓的那批流氓、小偷,人手不夠,把他調過去,先跟著干點雜活,看看情況。」

  隊長口中「那批流氓、小偷」,自然也包括了林啟的「家人們」。

  命令下達,林啟的牢門被打開。

  他跟著管教,走向了另一片監區。

  這裡是普通監倉。

  幾十號人擠在一個大通鋪上。

  空氣都蔓延著臭味。

  當林啟被推入監倉時,他的那一家三口,也剛剛在這裡「安頓」下來。

  林勝的處境最是悽慘。

  他頂著「看黃書」的罪名進來,本就惹人恥笑。

  偏偏他那身在家裡養尊處優的少爺脾氣還沒改過來,進來時還梗著脖子,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樣,嘴裡不乾不淨地罵罵咧咧。

  這種人,在監倉里最容易被修理。

  監倉的老大是個獨眼龍,外號「龍爺」。

  他只用一隻眼冷冷地瞥了林勝一眼,便對身邊兩個膀大腰圓的跟班使了個眼色。

  當天晚上,林勝就被拖到了監倉角落的尿桶邊。

  「新來的,不懂規矩?」

  「今兒個起,這塊風水寶地就歸你了。」

  「你他媽放開我!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林勝還在色厲內荏地叫囂。

  回應他的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在這兒,你爸是天王老子也沒用!」

  「給我滾到尿桶邊上睡去!再多說一句廢話,今晚就讓你把那桶里的東西喝乾淨!」

  在這樣的情況下。

  林勝只能屈辱地爬到那散發著沖天臭氣的尿桶邊,蜷縮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

  而潘鳳,則展現出了驚人的適應能力。

  她一進監倉,就立刻判斷出了誰是這裡的掌權者。

  當林勝被毆打時,她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便將目光轉向了那位高高在上的龍爺。

  隨後,風騷的拋媚眼。

  晚飯是黑乎乎的窩窩頭和看不出菜葉的菜湯。

  潘鳳端著自己的那份,扭著腰肢,款款走到龍爺面前。

  「龍爺,」她的聲音又軟又媚,「我一個婦道人家,吃不了這麼多,您要是不嫌棄……」

  龍爺那隻獨眼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著。

  從她保養得還算不錯的臉蛋,到刻意挺起的胸脯。

  他嘿嘿一笑,伸手直接從潘鳳的碗裡捏走了那個窩窩頭,手指還不輕不重地在她手背上颳了一下。

  「算你識相。」

  潘鳳臉上笑意更濃。

  不遠處的林建邦,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想衝上去,想維護自己男人的尊嚴。

  可龍爺身邊那幾個虎視眈眈的跟班,讓他兩腿發軟,連站都站不穩。

  他只能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他甚至因為動作慢了點,被經過的犯人一腳踢開,搶走了半個窩頭,也只敢縮在角落裡,默默地啃著剩下的那點殘渣。

  當林啟踏入這個監倉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家庭和睦」的景象。

  林啟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他身材清瘦,神情淡漠,看起來就是個不好不壞的普通犯人。

  ……

  夜深了。

  林啟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心神卻早已沉入識海。

  「老滿。」


  他輕聲呼喚。

  一道虛幻的青煙從他體內飄出,凝聚成老教師滿倉的模樣。

  「主人。」

  老滿恭敬地行禮。

  「去吧,替我好好『看看』他們。」

  老滿的身影一閃,便穿牆而過,悄無聲息地飄蕩在監倉之中。

  通過老滿的視角,林啟「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林勝在睡夢中被凍醒,想挪動一下身體,卻被旁邊的人一腳踹回尿桶邊,腦袋差點磕在桶沿上。

  他看到,潘鳳依偎在龍爺身邊,而他的好父親林建邦,就躺在不遠處,背對著他們,身體因為壓抑的啜泣而微微顫抖。

  他看到,龍爺的一個跟班夜裡起夜,迷迷糊糊地對著尿桶撒尿,淅淅瀝瀝的尿液濺了林勝一臉,而林勝卻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林啟的內心沒有一點波瀾。

  甚至還有一點想笑。

  這,僅僅是個開始。

  爽過之後。

  他收回心神。

  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自身的修行之中。

  《太上玄靈北斗本命延生真經》的經文在他腦海中緩緩流淌。

  隨著他一遍遍地參悟,一股微弱但精純的氣流開始在他體內運轉,滋養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身體似乎變得更強了。

  比如嗅覺更加靈敏。

  雖然這在大通鋪不是什麼好事。

  身體機能的強化,讓他對道法的領悟也更上一層樓。

  一連過去好幾日。

  當林啟覺得自己的理解能力更強了的時候。

  【基礎符籙繪製能力已解鎖。】

  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林啟心中一動。

  符籙,這可是道法中攻伐護身的重要手段。

  他環顧四周,尋找著可以利用的工具。監獄裡自然不可能有黃紙硃砂,但這難不倒他。

  他從牆角刮下一些混著灰塵的煤灰,又偷偷接了半碗喝剩的菜湯,將煤灰混入湯中,攪拌成粘稠的黑色液體。

  筆,就用磨尖了的木筷代替。

  至於畫符的載體,他白天幹活時,偷偷藏了一塊相對平整的木板。

  到了晚上。

  夜深人靜。

  他將木板平放在腿上,深吸一口氣,回憶著腦海中一副最簡單的符籙——【安神符】。

  這道符能寧心靜氣,驅除噩夢。

  他提起木筷,蘸了蘸那黑色的「墨汁」,凝神靜氣,將體內的那股氣流灌注於筆尖,開始在木板上緩緩繪製。

  第一筆落下,線條歪歪扭扭,毫無章法,畫到一半,那股氣流便潰散開來,木板上只留下一灘毫無意義的黑漬。

  失敗了。

  林啟並不氣餒。他擦掉木板上的墨跡,再次嘗試。

  第二次,第三次……

  一連失敗了十幾次,碗裡的「墨汁」都快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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