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山高萬仞，只登一步
下午，第一節課前。
哼著小曲。
雷妙妙第一個把手機塞進掛袋裡。
「這麼高興？」
呂青書站在講台上，上下打量雷妙妙。
雷妙妙得意的小臉一揚，拍拍手說道：「當然，今天周五，熬了我兩個星期，終於到周末了，必須樂呵！」
呂青書笑著搖了搖頭，低下頭翻書。
「這你應該要感謝呂老師，要不是他跟王寧據理力爭，你還要再熬兩個星期呢。」
旁邊，聞佳期靜靜笑道。
「也對。」
雷妙妙大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摩挲著下巴嘀咕起來：「這得送個禮物啊……」
呂青書抬了下眼皮：「老師不收禮，你別害老師。」
「小禮物啦！」
「但話說回來，妙妙」，聞佳期打斷兩人間的對話，說道，「如果你媽媽問起來，怎麼辦？」
雷妙妙一愣：「問什麼？」
「就」，聞佳期停頓了下，糾結道，「其他班都不放假，只有我們放，很奇怪吧。」
雷妙妙無所謂地搖搖頭：「我媽不管我，你媽管？」
「嗯。」
聞佳期托腮，輕輕嘆氣：「從小到大我沒有一點自由，連睡覺都不讓我鎖門的，這次肯定會審我八小時。」
呂青書合上課本：「到時候你們給我打電話，我向你們父母解釋。」
「真的？」聞佳期眼神一亮。
呂青書笑著點點頭。
後面。
聽到三人之間的話語，李浩瞳孔漸漸失去焦距。
「你怎麼了？」同桌問。
「沒事......」
李浩強笑一聲，打開手機微訊。
【兒子，爸爸今天多搬了一車磚，爸不累，你一定要好好學習。】
【你媽最近總說她腰疼，好好學習，爭取拿個獎狀回來，讓你媽開心開心。】
李浩：【爸，高中都不發獎狀了，小學才發。】
【你這孩子就知道犟嘴，小學發獎狀也沒見你拿過幾張，你二表哥都考研究生了，瞧瞧人家多出息！】
李浩：【是嗎，哪個大學？】
【我不太清楚，你管好自己就行了，要一心撲在學習上，兩耳不聞窗外事，有事找王主任幫忙，上次去學校我送了他一條玉溪煙呢……】
「唉。」
李浩嘆了口氣，恰好這時上課鈴聲響起，身邊幾位同學紛紛起身去交手機，他隨後跟上。
「呂老師，我們又來了。」
孫穎進班級，身後跟著呂文，兩人與李浩擦肩而過，徑直來到呂青書面前。
呂青書打量著二人：「又來？」
孫穎撓撓鬢角，略顯羞澀地說：「總覺得在您的課堂上受益良多，我們來學習。」
呂文點了點頭，感慨道：「上午那節歷史課，回味無窮啊。」
「我意思是，你們下午沒課？」
「沒有！」×2
「......」
「請坐。」呂青書抬手，指向最後一排。
不久，等兩位老師落座，班級迅速安靜下來。
算上孫穎和呂文，全班44人都期待著呂青書又會講出什麼新花樣。
上數學課直接毀童年，一句『喜羊羊包含沸羊羊』，到現在都是林虎的噩夢。
英語課上劍走偏鋒，隨手加的一個粗俗單詞，徹底喚起了同學們對英語的興趣。
歷史更不必說，同學們聽完後氣得真想回到過去狠狠抗擊侵略者，更是折服了呂文。
眼下這一節語文，好像才是呂青書最擅長的吧？
呂青書翻開課本，問道：「你們學到哪了？」
雷妙妙高高舉起手：「上個班主任走之前，剛講了《短歌行》的開頭。」
「《短歌行》......」呂青書嘀咕著翻開課本。
掃了一眼教材。
笑了。
「這得全篇背誦啊？」
話音未落，同學們一張張小臉跟著垮了下去。
呂青書捋了捋鬍鬚，猛地想起來：「今天晨讀的時候，誰說自己背了《勸學》？」
「是我！」趙奕飛自豪起身。
呂青書頓時一臉『這孩子傻了吧』的表情：「剛講到第八課，你背到第十課去了？」
「我預習。」
「那你背個《短歌行》。」
「......」
沉默片刻，全班大笑，雷妙妙笑得最歡快，嘴巴大大張開，還用力拍打大腿。
「雷妙妙，你來背《勸學》。」呂青書眼風一掃。
雷妙妙瞬間收聲，老老實實地低下頭。
呂青書帶著笑容，緩緩搖頭：「其實背課文很簡單，只是大家下意識把它想難了，覺得這東西又長、又難記，真是頭疼。」
「確實又長、又難記。」聞佳期無力托腮。
林虎試著讀了兩句，發現別說背誦了，自己讀都讀不通順，甚至有些字不認識。
「趙兄，你怎麼看？」林虎抱拳，問趙奕飛。
趙奕飛回了個抱拳禮：「或許只有曹操老先生半夜來找我，我才有機會背下來了。」
「又胡鬧。」
孫穎一個眼神瞪過來，兩人坐直身體。
靠前一些，李浩低著頭走神，人在課堂里，心思早已飛到了爸媽那邊，也算是應景，上演了一出『人在曹營心在漢』。
看到大家的反應，呂青書搖搖頭，在黑板上寫下幾個字。
——【山高萬仞，只登一步】。
雷妙妙微微眯眼，嘀咕道：「山高萬仞，只登一步？這是《短歌行》里的哪一句？」
聞佳期翻著課本：「我也沒找到……」
「不用找了」，呂青書拍拍手，引來眾人注意，解釋道，「這是王陽明的一句話。」
「王陽明？」雷妙妙略一思索，「聽著像個道士。」
呂青書聞言，差點跌倒在講桌下。
「陽明先生是儒家思想者，龍場悟道一朝成聖什麼的，跟今天的主題基本無關。」
他擺擺手，指向黑板：「這句話的意思是，哪怕萬丈高的山，王陽明也只登一步。」
「那他也太衰了，我泰山還爬到中天門呢。」雷妙妙聳肩。
「別打岔。」聞佳期拍她一下，隨後舉手，「老師，這句話跟我們背課文有什麼關係？」
「我知道！」突然，最後一排，林虎站起來了。
呂青書略感詫異：「你知道？」
「老師，剛剛我跟著你的思路想了一下，大概明白了。」
「說來聽聽。」呂青書感興趣地擰開保溫杯。
林虎伸出一根手指，笑道：「再高的山我只登一步，看得出，王陽明是想教會我們，凡事要懂得放棄！」
「咳！」
呂青書一口靈液嗆在喉嚨里，咳嗽起來。
「你，你真是個……」
「天才？」林虎眼睛一亮。
「傻子。」
「……」
哼著小曲。
雷妙妙第一個把手機塞進掛袋裡。
「這麼高興？」
呂青書站在講台上，上下打量雷妙妙。
雷妙妙得意的小臉一揚，拍拍手說道：「當然，今天周五，熬了我兩個星期，終於到周末了，必須樂呵！」
呂青書笑著搖了搖頭，低下頭翻書。
「這你應該要感謝呂老師，要不是他跟王寧據理力爭，你還要再熬兩個星期呢。」
旁邊，聞佳期靜靜笑道。
「也對。」
雷妙妙大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摩挲著下巴嘀咕起來：「這得送個禮物啊……」
呂青書抬了下眼皮：「老師不收禮，你別害老師。」
「小禮物啦！」
「但話說回來，妙妙」，聞佳期打斷兩人間的對話，說道，「如果你媽媽問起來，怎麼辦？」
雷妙妙一愣：「問什麼？」
「就」，聞佳期停頓了下，糾結道，「其他班都不放假，只有我們放，很奇怪吧。」
雷妙妙無所謂地搖搖頭：「我媽不管我，你媽管？」
「嗯。」
聞佳期托腮，輕輕嘆氣：「從小到大我沒有一點自由，連睡覺都不讓我鎖門的，這次肯定會審我八小時。」
呂青書合上課本：「到時候你們給我打電話，我向你們父母解釋。」
「真的？」聞佳期眼神一亮。
呂青書笑著點點頭。
後面。
聽到三人之間的話語，李浩瞳孔漸漸失去焦距。
「你怎麼了？」同桌問。
「沒事......」
李浩強笑一聲，打開手機微訊。
【兒子，爸爸今天多搬了一車磚，爸不累，你一定要好好學習。】
【你媽最近總說她腰疼，好好學習，爭取拿個獎狀回來，讓你媽開心開心。】
李浩：【爸，高中都不發獎狀了，小學才發。】
【你這孩子就知道犟嘴，小學發獎狀也沒見你拿過幾張，你二表哥都考研究生了，瞧瞧人家多出息！】
李浩：【是嗎，哪個大學？】
【我不太清楚，你管好自己就行了，要一心撲在學習上，兩耳不聞窗外事，有事找王主任幫忙，上次去學校我送了他一條玉溪煙呢……】
「唉。」
李浩嘆了口氣，恰好這時上課鈴聲響起，身邊幾位同學紛紛起身去交手機，他隨後跟上。
「呂老師，我們又來了。」
孫穎進班級，身後跟著呂文，兩人與李浩擦肩而過，徑直來到呂青書面前。
呂青書打量著二人：「又來？」
孫穎撓撓鬢角，略顯羞澀地說：「總覺得在您的課堂上受益良多，我們來學習。」
呂文點了點頭，感慨道：「上午那節歷史課，回味無窮啊。」
「我意思是，你們下午沒課？」
「沒有！」×2
「......」
「請坐。」呂青書抬手，指向最後一排。
不久，等兩位老師落座，班級迅速安靜下來。
算上孫穎和呂文，全班44人都期待著呂青書又會講出什麼新花樣。
上數學課直接毀童年，一句『喜羊羊包含沸羊羊』，到現在都是林虎的噩夢。
英語課上劍走偏鋒，隨手加的一個粗俗單詞，徹底喚起了同學們對英語的興趣。
歷史更不必說，同學們聽完後氣得真想回到過去狠狠抗擊侵略者，更是折服了呂文。
眼下這一節語文，好像才是呂青書最擅長的吧？
呂青書翻開課本，問道：「你們學到哪了？」
雷妙妙高高舉起手：「上個班主任走之前，剛講了《短歌行》的開頭。」
「《短歌行》......」呂青書嘀咕著翻開課本。
掃了一眼教材。
笑了。
「這得全篇背誦啊？」
話音未落，同學們一張張小臉跟著垮了下去。
呂青書捋了捋鬍鬚，猛地想起來：「今天晨讀的時候，誰說自己背了《勸學》？」
「是我！」趙奕飛自豪起身。
呂青書頓時一臉『這孩子傻了吧』的表情：「剛講到第八課，你背到第十課去了？」
「我預習。」
「那你背個《短歌行》。」
「......」
沉默片刻，全班大笑，雷妙妙笑得最歡快，嘴巴大大張開，還用力拍打大腿。
「雷妙妙，你來背《勸學》。」呂青書眼風一掃。
雷妙妙瞬間收聲，老老實實地低下頭。
呂青書帶著笑容，緩緩搖頭：「其實背課文很簡單，只是大家下意識把它想難了，覺得這東西又長、又難記，真是頭疼。」
「確實又長、又難記。」聞佳期無力托腮。
林虎試著讀了兩句，發現別說背誦了，自己讀都讀不通順，甚至有些字不認識。
「趙兄，你怎麼看？」林虎抱拳，問趙奕飛。
趙奕飛回了個抱拳禮：「或許只有曹操老先生半夜來找我，我才有機會背下來了。」
「又胡鬧。」
孫穎一個眼神瞪過來，兩人坐直身體。
靠前一些，李浩低著頭走神，人在課堂里，心思早已飛到了爸媽那邊，也算是應景，上演了一出『人在曹營心在漢』。
看到大家的反應，呂青書搖搖頭，在黑板上寫下幾個字。
——【山高萬仞，只登一步】。
雷妙妙微微眯眼，嘀咕道：「山高萬仞，只登一步？這是《短歌行》里的哪一句？」
聞佳期翻著課本：「我也沒找到……」
「不用找了」，呂青書拍拍手，引來眾人注意，解釋道，「這是王陽明的一句話。」
「王陽明？」雷妙妙略一思索，「聽著像個道士。」
呂青書聞言，差點跌倒在講桌下。
「陽明先生是儒家思想者，龍場悟道一朝成聖什麼的，跟今天的主題基本無關。」
他擺擺手，指向黑板：「這句話的意思是，哪怕萬丈高的山，王陽明也只登一步。」
「那他也太衰了，我泰山還爬到中天門呢。」雷妙妙聳肩。
「別打岔。」聞佳期拍她一下，隨後舉手，「老師，這句話跟我們背課文有什麼關係？」
「我知道！」突然，最後一排，林虎站起來了。
呂青書略感詫異：「你知道？」
「老師，剛剛我跟著你的思路想了一下，大概明白了。」
「說來聽聽。」呂青書感興趣地擰開保溫杯。
林虎伸出一根手指，笑道：「再高的山我只登一步，看得出，王陽明是想教會我們，凡事要懂得放棄！」
「咳！」
呂青書一口靈液嗆在喉嚨里，咳嗽起來。
「你，你真是個……」
「天才？」林虎眼睛一亮。
「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