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摩恩最大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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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靜靜地道的陳霸刀大佬的大神認證!!)

  廣場上的狼藉已經被清理得看不出痕跡,然德基爾靜靜懸浮在宮殿上空,輝環轉動,四翼流光。

  四周百名天兵環伺,遠遠望去,頗為神聖莊嚴。

  那面沖天而起的白色旗幟,此刻已經消失了。

  在將那些帶頭揮舞白旗的「反民」盡數火刑後,剩下的人果然老實了許多,再沒人敢展開集團史詩。

  若單論鎮壓邪教,這位能天使做得相當成功。可惜,他此行最重要的任務尚未達成。

  消息已經通過教會傳往摩恩各地,火刑架也擺在了城外最顯眼的位置,如果克琳希德還在摩恩境內,早該得知了才對。

  可他已經在這裡等候了四天,卻始終不見那位聖女出面。

  或許是「浪潮」的分量並不夠……

  再等一天吧。若她還不出現,自己便去抓捕那些宰相餘孽。

  「嗯?」

  然德基爾忽然眯起眼睛。

  夕陽下的街道盡頭,一道人影正緩緩走來。刺目的殘陽勾勒出她的身形,金色短髮,玫紅大衣,手執一桿飄揚的虛幻白旗,在沉入地平線的落日中,朝廣場徐徐走來。

  幾乎就在她現身的瞬間,街道兩側那些緊閉的窗戶後,便探出一雙雙期盼而躁動的眼睛,緊緊追隨著那道紅色身影。

  克琳希德一路來到廣場上站定,從懷中取出一把匕首攥在手裡,抬頭與半空中的然德基爾四目相對。

  就她一個人?

  能天使沉吟片刻,緩緩自半空落下:

  「聖女殿下,腓力恭候多時,還請隨我一道返回聖堂。」

  他用的是這具容器的名字自稱。

  嗖——

  話音剛落,破風聲驟起。

  克琳希德一句廢話都沒有,抬手便將那柄匕首朝能天使擲了過去。

  然德基爾卻只是一歪頭,那匕首便朝著上空飛去。

  他徑直走到王女跟前,面無表情地伸手向她抓去:

  「還請殿下息怒,若有任何不滿,待回到聖堂之後腓力任您泄憤。」

  嗞嗞。

  嗞嗞——

  一道青色電弧忽然自能天使身側掠過。

  刺目的電光晃得然德基爾視野發白,他身後大量的天兵屍體冒著黑煙紛紛揚揚地墜落下來。

  滴答~

  金色的血滴砸在地磚上。

  還在淌血的銀白攻城矛扛在肩頭,雷光騎士歪著脖子貼在能天使的耳邊咧嘴笑道:

  「那我替她先收點利息好了。」

  然德基爾目光劇變,頭頂輝環急速轉動,火星迸射。背後鐵片般的羽毛瞬間拼成一把高速切割的鋼鋸,反手便要斬出。

  可還沒等他掄圓,一隻剛硬的拳頭已自下而上砸中他的下巴!

  砰!

  然德基爾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撞進宮牆,磚石炸裂,煙塵四濺。

  他撐著身子自廢墟中起身,可再一抬眼,四周景象已經徹底變了。

  萊恩哈特宮與整座宮前廣場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鐘樓、高台、黑色棺槨、觀禮席,以及密密麻麻插滿全場、閃爍著青電的兵刃。

  王都,獅子廣場。

  黑袍宰相的國葬現場。

  【橫貫天際的青色雷光】,史詩展開!

  「麥克維斯?!」

  然德基爾失聲驚呼。

  可話音剛出,身側牆壁上一桿長槍已亮起電芒。原本還在百步外的雷光,瞬間便已欺到近前,手中攻城矛挾著風雷,對準他頭頂輝環當頭砸下!

  轟——!

  遠處煙塵滾滾,半座觀禮台都在震顫。

  克琳希德四下看了看,隨手撿起塊碎瓦,走到一旁的觀禮席邊坐下,安安靜靜地看起了這一戰。

  在她身後不遠處,福爾摩斯兄弟像是兩隻鵪鶉似的坐得板板正正。

  這自然是【橫貫天際的青色雷光】所重現的舊景。


  在個人史詩中,除主人公外,其餘一切都只會依照史詩鑄成時的軌跡不斷重演,沒有自我意志,也無法受人操縱,只能選擇是否顯現。

  但即便如此,他們留下的影響卻是真實存在的。

  而這些由主人公之外的存在,在史詩中所留下的痕跡被稱作「殘響」。

  因此,只要利用得當……

  然德基爾自煙塵中疾沖而出,半張臉已是血肉模糊,神色卻依舊不變。

  他一路閃轉騰挪,鐵片般的羽毛迅速覆上身軀,拼成一副鋼鐵羽甲,險之又險地避開那些閃著青電的兵刃,徑直朝觀禮席上的克琳希德撲去。

  目標不變。

  只要制住克琳希德,就能反制麥克維斯。

  可就在這時,沙利葉略顯狼狽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前方。他暈頭轉向地抬起錫杖,衝著迎面而來的然德基爾便是一記聖光。

  能天使避之不及,半空中被正面轟落。

  麥克維斯緊隨而至,長劍劈下將他自腰間一分為二。

  不行,沒得打!

  然德基爾瞬間認清現實,翅膀猛地一振,只剩半截身子筆直衝向天際。

  若換作尋常環境,他自認未必會輸給這位雷光騎士。

  可這史詩中的戰場,這遍布全場的青電武裝,意味著麥克維斯能在任何一個角落隨時出現並發起攻擊。

  除非能有另一首史詩對沖,或者用【萬里赤土】那種規模的殺招將整座戰場破壞掉,否則沒人能在這種地方應付雷光。

  從交手到現在,然德基爾幾乎快被打死了,卻連她一根頭髮都沒碰到。

  好在,【橫貫天際的青色雷光】中的殘響傷害終究只是添頭,主要還是這片被重現出來的獅子廣場。

  若是換成【裂谷戰爭的英傑們】……

  可能都無須主人公動手,光是那兩位打得山河改道、天變地異的神仙,他們戰鬥的餘波就足以讓然德基爾重創瀕死。

  雷光史詩的缺點也很明顯:空中沒有她的青電武裝。

  而且,雖然沒能帶回聖女,但這一趟也並非全無收穫。

  有個問題,這幾日始終縈繞在然德基爾心頭。

  為什麼克琳希德能逃得如此之快?

  教會前腳才掌握到她的線索,後腳她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這絕不可能只是巧合。

  聖女顯然是提前得知了消息,並且掌握著能避開教會眼線的行動手段。

  原來如此……

  看來在「雷光刺王」之後,猶大根本沒有與麥克維斯決裂,始終都在瞞著神國,與她暗中互通聲氣。

  ……這件事,有必要上報副君殿下。

  能天使鋼鐵般的四翼猛然收攏,鋸齒輝環繼續轉動,在暮色中拖出一道鋼藍色的弧光。

  也不知是不是少了一半體重的緣故,他飛得竟比方才更快了幾分。

  然德基爾低頭看了眼自己被腰斬的身體,破碎的臟器與血水不斷潑灑墜落。

  這具容器已經廢了。

  待脫離史詩後,便直接返回神國吧。

  能天使心中立刻有了決斷。

  「喂!」

  忽然,一聲呼喊自下方傳來。

  然德基爾下意識低頭看去。

  只見觀禮席上,那個紅衣少女正嘴角帶笑,抄起一塊尖銳碎瓦對準自己脖頸處的大動脈,乾脆利落地捅了下去!

  「你做什麼?!」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終於讓這個始終機械般的能天使露出了動容之色。

  而就是這一剎那的失神,青色雷光已直追而上,一槍狠狠砸在他的輝環之上!

  咔嚓。

  齒輪狀的輝環頓時凹陷碎裂,火星四濺。

  噗通。

  然德基爾的半具身軀滾落在地,停在克琳希德腳邊。

  頭頂那輪鋼藍輝環已裂紋密布,連轉動都變得斷斷續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希德,你還好吧?」

  麥克維斯臉上沒有半點得手後的輕鬆。


  染血的碎瓦還插在克琳希德的脖頸上,入肉足有半寸,觸目驚心。

  「好的很。」

  王女盯著地上的天使,嘴角冷笑不止:

  「這招可真好用啊,是吧?」

  也不知是不是傷到了聲帶,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然德基爾嘔出幾口黑血,眼中除了難以理解,更多的是憤怒與不甘。

  「你這是……自殺。」

  若聖女死在這裡,主的降臨大計便只能以他為祭……

  「自殺?」

  嗤。

  克琳希德一把將碎瓦從脖子裡拔出,鮮血頓時泉涌而出。

  可緊接著,她掌中亮起一抹金光。

  太陽神術落在傷口處,迅速凝出一層黑紅色的血痂,轉眼便止住了血。

  「你們叫我什麼來著?」

  太陽聖女輕笑出聲。

  這一幕,看得然德基爾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片刻,他才重新抬起頭,盯著克琳希德:

  「就算你殺了我,也改變不了什麼。你的反抗,只會讓更多人因你而死。你根本沒有贏的可能,這不過是自尋……」

  砰!

  王女一腳踏下,將然德基爾的頭顱連同那輪將碎未碎的輝環,一併踩進地磚,狠狠碾碎。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去找你的主報到吧。」

  四周光景一陣扭曲,史詩散去,重新顯露出原本的萊恩哈特宮前廣場。

  遠處街道上,已有不少居民戰戰兢兢地走出屋門,正一點點朝這邊聚攏過來。

  麥克維斯終於遲疑著開口:

  「希德,氣出夠了嗎?我們該走了。」

  克琳希德低頭抖了抖大衣上的血漬:

  「哥哥他知不知道這裡的事?」

  麥克維斯臉色微僵,沒有回答。

  「他知道,他也管得住,只是他沒管。」

  王女的語氣很平淡:

  「因為在他眼裡,舊都的人本就是一群整日想著倒王的反民,死了也無關緊要。相反,若教會先在這裡大開殺戒,事後再由他出面制止,順手懲治幾個涉事者,反倒更有利。」

  是的。

  就和當初羅德里克要齊格飛解決掉小西蒙一樣。

  即便小西蒙是烈士遺孤,可只要有可能動搖他的權威,影響摩恩整體的秩序,羅德里克便能毫不猶豫地下手清洗。

  再往後,國王便可藉此為契機,把腓力給抓起來,順勢切割自己與教會之間過於緊密的關聯,在南境重新樹立王權。

  對於平民百姓而言,宰相死了,話事人死了,連王女也失蹤了,那麼會為他們出頭的國王,便成了唯一的依靠。

  摩恩就此歸心。

  而代價,不過是幾千幾萬個無關緊要的反民而已。

  「你哥哥他是為了……」

  「大局,我知道。」

  克琳希德深吸了一口氣,打斷了麥克維斯的話。

  「我知道,站在哥哥的立場,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我沒有責怪他的意思。但……」

  她頓了頓,望向那些正從街巷中一點點走出來的人們。

  「殿下?真的是王女殿下!」

  「王女殿下回來了!王女殿下沒有不要我們!」

  「殿下!洛克他們沒白死!殿下您還在!」

  「求您別再走了……求您替大夥做主啊!」

  遠處,居民們像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般,自街道跌跌撞撞地湧來,轉眼便在廣場邊黑壓壓跪倒了一片。

  王女紅著眼眶抬起頭:

  「但我也有我自己的立場。」

  她豎起三根手指:

  「擺在我面前的,只有三條路。」

  「要麼躲起來,看著教會繼續屠殺我們的人民,繼續清剿西蒙、喬治他們這些所謂的宰相餘黨。要麼從了他們,讓那什麼狗屁太陽神降臨,把一切都搞砸。要麼站出來,告訴他們……」


  她猛地抬手指向自己胸口,聲音陡然拔高:

  「我就在這!我就在這裡待著!」

  「沖我來!!」

  「齊格飛先生的列車難題,你我想一輩子都未必答得上來。但這道題……」

  克琳希德說到這裡,聲音哽住。

  她搖了搖頭沒有把後半句說出口,只是轉過身,朝著那片跪伏的人群一步步走去。

  「希德!」

  麥克維斯忍不住加重了語氣:

  「你要這麼做,你哥哥就真的保不住你了!這一步邁出去,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克琳希德抿了抿唇,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倔強的弧度。

  「……我早就該這麼做了。」

  她兩步上前,手中一桿旗幟清晰顯現,高高舉起。

  「諸位,讓大家久等了。」

  「我宣布,南摩恩於今日成立,定都伏爾泰格勒。」

  「從這一刻起——」

  鐺!

  旗杆轟然頓地。

  霎時間,一桿巨大的虛幻旗幟沖天而起。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那獵獵的白色旗面在夕陽餘暉下竟透出幾分烈火般的鮮紅。

  「我克琳希德,就是這個國家最大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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