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歸宿
無數破碎紛亂的畫面與記憶在大腦中閃現重組。龍人眼仁猩紅，臉色煞白，額上汗出如漿，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
「齊……巴魯姆克先生，你怎麼了？」
克琳希德見他像是發病似的，頓時嚇得失聲驚呼：
「你還好嗎？巴魯姆克先生！」
齊格飛疼得渾身顫抖，大腦亂作一團，眼前更是模糊一片，只憑本能將手探進車內暗格摸出一個藥瓶。
瓶蓋打開，藍色的藥片「嘩啦」一聲傾倒出來。
龍人像吃糖豆似的，將整瓶藥盡數灌進嘴裡。
空掉的藥瓶落下，滴溜溜滾到克琳希德腳邊。
她撿起來一看，呼吸霎時凝滯——
【企業名稱：默瑟製藥有限公司】
【產品名稱：維寧妥® 創傷後應激障礙治療片】
【研發人員名單：約翰·哈米什·華生、弗洛倫斯·安吉爾……】
【適應症：本產品供對魔前線軍隊使用，用於緩解創傷後應激障礙、驚恐發作、焦慮反應及相關心因性症狀所致的失眠、心悸、情緒失控與閃回反應。】
【不良反應、禁忌及注意事項：本產品長期服用會對近期記憶、情緒反應及認知敏感度產生影響。請嚴格遵醫囑服用，切勿擅自增量或過量使用。孕婦、未成年人及老年患者……】
克琳希德捏著藥瓶的手一點點收緊。
原來如此。
……竟是這樣。
難怪他從未聯繫過我們……
大腦中四散浮起的記憶碎片在藥物的作用下，如同氣泡般接連崩散、湮滅。
齊格飛的痙攣緩緩平復下來。
良久，他才穩住呼吸，臉色蒼白地看向克琳希德。
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他低聲開口：
「我們……是不是以前就認識？」
一時間，車廂內的空氣凝滯。
克琳希德張了張嘴，沉默了好久，驀然——
「呵呵~」
她捂著嘴輕笑出聲：「巴魯姆克先生，您就是這麼和初次見面的女士搭訕的嗎？」
齊格飛面色一愣，抬手捋了把頭髮：
「……不好意思。」
他這麼說著，語氣平淡。可克琳希德還是清楚地捕捉到了，對方在那一瞬間松下口氣的如釋重負。
少女嘴角的笑意收斂，苦澀地抿了抿唇瓣。
「不說這些了。」
齊格飛偏過頭，從大衣口袋裡摸出兩張黑色卡片，遞到了克琳希德面前。
「難得來一趟倫蒂姆德，要不要再逛逛？」
那是兩張寶萊塢電影院的VIP會員卡，是蕾娜之前帶著齊格飛去辦的。只可惜壓根就沒來得及看上兩場，就發生了後來的事。
「電影看嗎？」
克琳希德盯著那隻遞到自己面前的手，放在膝頭的拳頭攥得發白，貝齒緊緊咬住了牙肉。
「算了。」
她搖了搖頭，露出笑容：「病人們都在等我回去呢。」
卻不知道為何，眼前的女孩明明帶著微笑，卻讓人覺得她隨時都可能哭出來似的。
「哦。」
齊格飛點了點頭，也沒強求。
「那下次吧。」
「嗯，下次吧。」
…………
…………
「這麼晚了，殿下怎麼還沒回來？」
假日酒店前，小西蒙急得團團亂轉。
「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吱——
就在這時，一輛銀灰色塗裝、線條拉風，一看就值好幾百頭牛的超級跑車，停在酒店前的廣場。
車門掀開，一身玫紅大衣的克琳希德笑吟吟地從車上走了下來。
「啊！？」
霎時間，小西蒙眼珠都瞪出來了。
那玩意兒怎麼看可都不像是計程車啊。
「難、難道……難道殿下她……」
一個很不好的念頭，從小西蒙那青春期的腦袋裡「噌」地一下冒了出來。
「我操你媽的！這還得了？！閣下的頭頂都綠了！」
現任內衛統領，宰相の利刃——格爾德·西蒙瞬間臉都紅了，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把那個趁虛而入的該死臭蟲拖出來狠狠暴打一頓！
也就在這時，駕駛座的車窗降下，現出一頭白髮與那張無比熟悉的面容。
小西蒙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那我就送到這了。」
車內，齊格飛單手搭著方向盤，神色平淡地開口：
「如果藥不夠，就去河畔區的『牛馬不為奴』商會找我。」
「夠了夠了，已經夠了，不用再麻煩了。」
克琳希德擺著手，臉上笑吟吟的。
齊格飛點點頭，正要收回目光，卻忽的注意到了酒店大廳前那個直勾勾盯著這邊、整個人都像是要燒起來的紅髮青年。
他眉梢一揚：
「那是你男友嗎？」
克琳希德微愣，一扭頭，就見小西蒙正紅著眼朝這邊狂奔過來。
她心頭一凜，慌忙道：
「不好意思，他大概是誤會什麼了。你快走吧，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
「行，那再會。」
齊格飛也沒多問，車窗重新升起。
下一刻，排氣孔焰火一閃，銀色超跑低吼著駛離了酒店廣場。
「欸欸！怎麼走了？！」
小西蒙這時才氣喘吁吁地衝到近前，抬手就想去追：
「您要去哪兒啊，閣——」
啪！
克琳希德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小西蒙還沉浸在狂喜里，壓根沒察覺到王女臉上的異樣，只滿臉興奮地扭過頭：
「殿下！您也太厲害了吧！這才一天，您居然就把宰相閣下找到了！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閣下肯定還活著！」
「西蒙。」
克琳希德看著他，聲音很輕：「他不是齊格飛先生。」
「您在說什麼呀？」
小西蒙滿臉愕然：
「我都看到了，那就是宰相閣下，一模一樣！我怎麼可能認錯！您快放手，在下要去見他！」
他說著便要掙開她的手。
但克琳希德那條看似纖瘦的胳膊，此刻卻像鐵鑄的一樣，竟硬生生將這位【大騎士】摁在原地，動彈不得。
小西蒙這才覺出不對，困惑道：
「……殿下？」
王女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西蒙，他不是。」
小西蒙的腦子一時間有些發懵：
「什麼叫不是？難道是閣下不願意回來嗎？哦，也對，畢竟被國王這麼出賣……不過您開口跟他說啊！只要您開口，他肯定願意回來的！他怎麼可能不聽您的？！」
他越說越急，目光還死死追著那輛即將駛出酒店大門的超跑。
「殿下，快啊！他要走——」
「西蒙卿！」
小西蒙渾身一僵，低頭看向克琳希德。
王女語氣淡然：
「算了。」
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空氣一時沉寂。
沉默了良久，紅髮少年臉上的驚喜霎時收斂，血絲頃刻爬滿了眼仁。
「什麼算了？這怎麼能算了？！這不能算了啊！！您在算什麼啊！？」
他難以置信地盯著克琳希德，聲音都變了調：
「他可是……他們可是我們的……他是我們的閣下！他不該在這裡的！他是我們的！！他應該回摩恩！您怎麼能讓他——」
歇斯底里的怒吼忽然頓住。
小西蒙眨了眨眼，他這才注意到面前的王女神情平靜，一行清淚正無聲從臉龐滑落下來。
「西蒙卿……算了。」
「……」
「………！」
小西蒙倒吸了一口涼氣，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氣，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頹然跌坐在地，雙手死死抱住了自己的頭。
克琳希德看了他片刻，才抬頭望向那輛已經快要消失在夜色盡頭的銀灰超跑。
她抿了抿唇，輕聲呢喃：
「齊格飛先生，感謝您一直以來的付出……」
引擎轟鳴，威龍超跑風馳電掣。
車廂內，扶著方向盤的齊格飛忽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抬眼看向後視鏡。
鏡中，那個身穿玫紅大衣的少女正緩緩地、緩緩地一躬到底。
「願您能找到真正的歸宿。」
「齊……巴魯姆克先生，你怎麼了？」
克琳希德見他像是發病似的，頓時嚇得失聲驚呼：
「你還好嗎？巴魯姆克先生！」
齊格飛疼得渾身顫抖，大腦亂作一團，眼前更是模糊一片，只憑本能將手探進車內暗格摸出一個藥瓶。
瓶蓋打開，藍色的藥片「嘩啦」一聲傾倒出來。
龍人像吃糖豆似的，將整瓶藥盡數灌進嘴裡。
空掉的藥瓶落下，滴溜溜滾到克琳希德腳邊。
她撿起來一看，呼吸霎時凝滯——
【企業名稱：默瑟製藥有限公司】
【產品名稱：維寧妥® 創傷後應激障礙治療片】
【研發人員名單：約翰·哈米什·華生、弗洛倫斯·安吉爾……】
【適應症：本產品供對魔前線軍隊使用，用於緩解創傷後應激障礙、驚恐發作、焦慮反應及相關心因性症狀所致的失眠、心悸、情緒失控與閃回反應。】
【不良反應、禁忌及注意事項：本產品長期服用會對近期記憶、情緒反應及認知敏感度產生影響。請嚴格遵醫囑服用，切勿擅自增量或過量使用。孕婦、未成年人及老年患者……】
克琳希德捏著藥瓶的手一點點收緊。
原來如此。
……竟是這樣。
難怪他從未聯繫過我們……
大腦中四散浮起的記憶碎片在藥物的作用下，如同氣泡般接連崩散、湮滅。
齊格飛的痙攣緩緩平復下來。
良久，他才穩住呼吸，臉色蒼白地看向克琳希德。
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他低聲開口：
「我們……是不是以前就認識？」
一時間，車廂內的空氣凝滯。
克琳希德張了張嘴，沉默了好久，驀然——
「呵呵~」
她捂著嘴輕笑出聲：「巴魯姆克先生，您就是這麼和初次見面的女士搭訕的嗎？」
齊格飛面色一愣，抬手捋了把頭髮：
「……不好意思。」
他這麼說著，語氣平淡。可克琳希德還是清楚地捕捉到了，對方在那一瞬間松下口氣的如釋重負。
少女嘴角的笑意收斂，苦澀地抿了抿唇瓣。
「不說這些了。」
齊格飛偏過頭，從大衣口袋裡摸出兩張黑色卡片，遞到了克琳希德面前。
「難得來一趟倫蒂姆德，要不要再逛逛？」
那是兩張寶萊塢電影院的VIP會員卡，是蕾娜之前帶著齊格飛去辦的。只可惜壓根就沒來得及看上兩場，就發生了後來的事。
「電影看嗎？」
克琳希德盯著那隻遞到自己面前的手，放在膝頭的拳頭攥得發白，貝齒緊緊咬住了牙肉。
「算了。」
她搖了搖頭，露出笑容：「病人們都在等我回去呢。」
卻不知道為何，眼前的女孩明明帶著微笑，卻讓人覺得她隨時都可能哭出來似的。
「哦。」
齊格飛點了點頭，也沒強求。
「那下次吧。」
「嗯，下次吧。」
…………
…………
「這麼晚了，殿下怎麼還沒回來？」
假日酒店前，小西蒙急得團團亂轉。
「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吱——
就在這時，一輛銀灰色塗裝、線條拉風，一看就值好幾百頭牛的超級跑車，停在酒店前的廣場。
車門掀開，一身玫紅大衣的克琳希德笑吟吟地從車上走了下來。
「啊！？」
霎時間，小西蒙眼珠都瞪出來了。
那玩意兒怎麼看可都不像是計程車啊。
「難、難道……難道殿下她……」
一個很不好的念頭，從小西蒙那青春期的腦袋裡「噌」地一下冒了出來。
「我操你媽的！這還得了？！閣下的頭頂都綠了！」
現任內衛統領，宰相の利刃——格爾德·西蒙瞬間臉都紅了，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把那個趁虛而入的該死臭蟲拖出來狠狠暴打一頓！
也就在這時，駕駛座的車窗降下，現出一頭白髮與那張無比熟悉的面容。
小西蒙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那我就送到這了。」
車內，齊格飛單手搭著方向盤，神色平淡地開口：
「如果藥不夠，就去河畔區的『牛馬不為奴』商會找我。」
「夠了夠了，已經夠了，不用再麻煩了。」
克琳希德擺著手，臉上笑吟吟的。
齊格飛點點頭，正要收回目光，卻忽的注意到了酒店大廳前那個直勾勾盯著這邊、整個人都像是要燒起來的紅髮青年。
他眉梢一揚：
「那是你男友嗎？」
克琳希德微愣，一扭頭，就見小西蒙正紅著眼朝這邊狂奔過來。
她心頭一凜，慌忙道：
「不好意思，他大概是誤會什麼了。你快走吧，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
「行，那再會。」
齊格飛也沒多問，車窗重新升起。
下一刻，排氣孔焰火一閃，銀色超跑低吼著駛離了酒店廣場。
「欸欸！怎麼走了？！」
小西蒙這時才氣喘吁吁地衝到近前，抬手就想去追：
「您要去哪兒啊，閣——」
啪！
克琳希德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小西蒙還沉浸在狂喜里，壓根沒察覺到王女臉上的異樣，只滿臉興奮地扭過頭：
「殿下！您也太厲害了吧！這才一天，您居然就把宰相閣下找到了！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閣下肯定還活著！」
「西蒙。」
克琳希德看著他，聲音很輕：「他不是齊格飛先生。」
「您在說什麼呀？」
小西蒙滿臉愕然：
「我都看到了，那就是宰相閣下，一模一樣！我怎麼可能認錯！您快放手，在下要去見他！」
他說著便要掙開她的手。
但克琳希德那條看似纖瘦的胳膊，此刻卻像鐵鑄的一樣，竟硬生生將這位【大騎士】摁在原地，動彈不得。
小西蒙這才覺出不對，困惑道：
「……殿下？」
王女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西蒙，他不是。」
小西蒙的腦子一時間有些發懵：
「什麼叫不是？難道是閣下不願意回來嗎？哦，也對，畢竟被國王這麼出賣……不過您開口跟他說啊！只要您開口，他肯定願意回來的！他怎麼可能不聽您的？！」
他越說越急，目光還死死追著那輛即將駛出酒店大門的超跑。
「殿下，快啊！他要走——」
「西蒙卿！」
小西蒙渾身一僵，低頭看向克琳希德。
王女語氣淡然：
「算了。」
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空氣一時沉寂。
沉默了良久，紅髮少年臉上的驚喜霎時收斂，血絲頃刻爬滿了眼仁。
「什麼算了？這怎麼能算了？！這不能算了啊！！您在算什麼啊！？」
他難以置信地盯著克琳希德，聲音都變了調：
「他可是……他們可是我們的……他是我們的閣下！他不該在這裡的！他是我們的！！他應該回摩恩！您怎麼能讓他——」
歇斯底里的怒吼忽然頓住。
小西蒙眨了眨眼，他這才注意到面前的王女神情平靜，一行清淚正無聲從臉龐滑落下來。
「西蒙卿……算了。」
「……」
「………！」
小西蒙倒吸了一口涼氣，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氣，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頹然跌坐在地，雙手死死抱住了自己的頭。
克琳希德看了他片刻，才抬頭望向那輛已經快要消失在夜色盡頭的銀灰超跑。
她抿了抿唇，輕聲呢喃：
「齊格飛先生，感謝您一直以來的付出……」
引擎轟鳴，威龍超跑風馳電掣。
車廂內，扶著方向盤的齊格飛忽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抬眼看向後視鏡。
鏡中，那個身穿玫紅大衣的少女正緩緩地、緩緩地一躬到底。
「願您能找到真正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