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都來抗壓！
「王！小西蒙大人來電！」
辦公廳的門被敲開，老狼瓦爾格步履匆匆闖入，呼吸尚未平穩。
「怎麼說？」
書案後的芬里爾猛地抬頭，幾乎脫口而出。
「那家豐蹄商會今日下午已抵達阿爾泰，第一批病患已經試用了藥劑。」
瓦爾格攥著剛譯出的電報，指節泛白，神情頗為亢奮：
「雖不及豐收神術立竿見影，但默瑟製藥的特效藥確實能遏制花腐病惡化——東部的瘟疫，有救了！」
芬里爾聽完這番話，愣了許久，緊繃的肩背一點點垮下去，像拉到極限的弓弦陡然鬆開。他整個人靠進椅背，長長吐出一口氣。
戰敗之國，父王與十萬忠軍葬身西西里斯；
好不容易在樹海和談換來一線生機，國內卻政變突起，他舉族被滅。
等到殺回烏爾巴蘭，剛登王位，助他一路走來的貴人卻橫死陰謀之下，連自身的超凡之力也一併失去。
外有奧菲斯與摩恩虎視眈眈；內有花腐病席捲全境。
莫說芬里爾這個年僅十八歲的少年狼，怕是他老子巴格斯來了，怕是也未必能從容多少。
瓦爾格望著書案後幾乎虛脫的年輕狼王，眼底浮起難掩的疼惜與驕傲。
「王，您辛苦了。」
芬里爾抬手狠狠搓了把臉，強行把疲憊壓回去，聲音低啞：
「去和默瑟製藥的人談。條件——我都允了。讓他們即刻動工建廠。」
「是。」
瓦爾格應聲，卻仍忍不住遲疑：
「王，這些條件……是否還有商榷餘地？」
要封控東部地區，乃至整個比蒙的花腐病，絕不可能只靠一家「牛馬不為奴」商會。
藥品貿易只是權宜之計。真正想壓住瘟疫，還是得讓比蒙擁有自己的完整醫藥生產線，能夠量產特效藥。
而默瑟製藥願意在烏爾巴蘭建廠，自然不可能是來做慈善的。
「奧菲斯人想要西線鐵路的經營權，給他們就是了，不過嘛……」
芬里爾隨意擺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提是他們得顧得過來。」
說實話，芬里爾都不確定奧菲斯如今還有沒有餘力跑來烏爾巴蘭建廠。
帝國內部「浪潮」四起，幾乎每天都有十幾座城市爆發新的動亂。
頻率之高、範圍之散、蔓延之快，毫無規律可言。
哪怕芬里爾並未刻意關注奧菲斯的局勢，也看得明白——這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刻意散播「浪潮」的思想。
不過即便如此，奧菲斯那都還算體面的。
自齊格飛身死之後，芬里爾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沉重，內憂外患壓得他喘不過氣。但最近他感覺好了許多，甚至愈發有幹勁了。
因為他能確信，金獅堡里的那哥們，處境只會比他更糟、更慘。
有時候，當你覺得自己的生活就是一坨屎的時候，可以看看別人，或許就能發現，人家說不定過得連屎都不如呢？
是的，羅德里克已經在某種意義上成了芬里爾的精神支柱。
每當他快撐不下去的時候，只要想起羅德里克在國葬上慘遭雷光刺殺，想想他要面對是阿道勒的百萬級「浪潮」……
哎呀~生活一下就變得甜美起來了~
一周前，他還在為比蒙的內外交困焦頭爛額。
結果一夜之間，「浪潮」席捲大陸。原本最糜爛的比蒙，如今竟成了奇蘭大陸少數還算穩定的區域。
畢竟奧菲斯和摩恩的政權都在遭受衝擊，相較之下，比蒙不過是瘟疫泛濫，聽起來都溫和了許多。
芬里爾沉默片刻，抬眸問道：
「克琳希德公主那邊，有消息嗎？」
比蒙能在「浪潮」之下維持相對穩定，離不開那位王女的預警。
若非她提前示警，芬里爾得以及早在東部花腐病重災區部署力量，壓制那些由羅德里克放出的、足以動搖狼族統治的言論——
此刻的比蒙東部，絕不會只是這點規模的風波。
瓦爾格搖了搖頭。
「暫時還沒有消息。不過雷光將軍已經鑄就史詩，如今應當與公主殿下會合了。安全方面，不必太過擔憂。」
芬里爾沉吟片刻，聲音壓低幾分：
「那……舊都呢？」
老狼神色一肅：
「已與阿道勒閣下取得聯絡。他非常支持我們的計劃。」
咚。
狼爪無意識地叩在桌案上。
芬里爾幽綠的狼瞳緩緩眯起，鋒芒畢露。
同為齊格飛的心腹，芬里爾怎會忘記阿道勒昔日多次身染花腐病，助他重奪獸王之位？
如今，這位舊友已成百萬「浪潮」的領袖，集團史詩的核心。
得知「浪潮」席捲摩恩的第一時間，他便派人前往舊都。
若能與摩恩的「浪潮」聯手，那麼攻入王都，擊落天使，摘下羅德里克的王冠，為閣下報仇，便不再是空談。
如果可以的話，芬里爾非常希望克琳希德、麥克維斯、羅蘭，以及所有閣下舊部此刻盡數齊聚烏爾巴蘭。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把羅德里克那王八蛋從王座上踹下去的機會。
有阿道勒的百萬「浪潮」在側，太陽神教的天使也不敢妄動。
若此時比蒙軍隊繞過西西里斯，自側翼壓入摩恩，裡應外合之下，羅德里克必定崩盤。
之前閣下是如何助他芬里爾奪回王位的，那麼現在，他也要助克琳希德入主金獅堡。
摩恩的王座上，必須坐的是克琳希德。
唯有如此，芬里爾才能安心將後背交出去，往後並肩對抗奧菲斯。
念及此處，芬里爾緩緩點頭，目光森然：
「儘快與克琳希德公主取得聯絡，這個計劃離不開她——聯合『浪潮』，淹沒金獅！」
「是！」
瓦爾格沉聲應下，轉身大步離開辦公廳。
還未走出幾步，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自走廊盡頭狂奔而來。
砰——！
門被猛地撞開。
一名狼族內政官幾乎是撲進來，與正要離開的瓦爾格迎面撞了個滿懷。
老狼被撞得後退半步，眉頭瞬間擰緊。
「慌什麼？！」
「王、將軍——出事了！」
內政官面色鐵青，手指發抖，從懷裡掏出一份尚帶油墨氣味的報紙。
「《真實報》剛剛臨時加印特別刊……您們看看。」
《真實報》——奧菲斯人在烏爾巴蘭設立的傳媒報社，比蒙獸人與之共同持股。
主打娛樂花邊與帶有傾向性的國際新聞，是烏爾巴蘭發行量最大的紙媒。
作為比蒙聯邦為數不多的報社，《真實報》的每一期都需經政府相關部門審核，怎麼會突然發行特別刊？
芬里爾心頭驀的一突，他幾步上前，一把奪過報紙。
「嘩——！」
紙頁展開，幾行刺眼的大字，幾乎在瞬間刺穿視網膜，叫芬里爾的大腦一白：
【自導自演！？】
【泛濫全境、毒害無數同胞的花腐病，或為狼族政府親手放出？】
【芬里爾——為了奪權不擇手段的魔狼！】
版面下方，一張張狼族士兵搬運病屍的照片密密鋪陳，真假難辨。
甚至連芬里爾曾經化身巨型魔狼的畫面，都被人以誇張的筆觸手繪出來，置於正中央。
油墨那刺鼻的氣味，好似兇猛的惡意撲面蓋來。
宮殿之外，隱約有喧譁聲湧起。
像是翻湧的浪潮，一陣一陣拍上牆面。
芬里爾聽不真切，也不知是不是幻聽。
只死死盯著報紙，指尖將報紙攥出褶皺，幽綠的瞳孔中一點點染上猩紅！
……
噠~
一枚晶瑩剔透的「戰車」斜斜撞入軍陣。
原本固若金湯的陣型在這一子下頃刻潰散，大好的局勢一瀉千里。
銀髮少女面容冷麗，身著奧菲斯外交官禮服，胸前別著銀質展翅雄鷹徽章。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棋盤，柳眉緩緩蹙起。
良久，她不甘地吐出一口氣。
「我認輸。」
「合縱連橫，裡應外合——的確是最優解。」
羅德里克唇角含笑，將散落的棋子一枚枚收回。
「可既然是最優解，那你想得到，我難道就想不到嗎？」
他抬眼看著那銀髮少女，目光揶揄：
「你下棋依舊這麼想當然，且理想化。這個毛病不改掉就算再練五年也贏不了我，維多利亞同學。」
奧菲斯帝國九皇女——維多利亞·奧菲斯，羅德里克昔日留學的同伴。
她交疊雙腿，挑眉回望。
「你這是在點我呢，還是別有所指啊？」
「都有吧。」
羅德里克聳了聳肩，語調有些乏味：
「不止是那個狼崽子，我妹妹也有這種想當然的毛病。大概因為他們都是宰相的門徒吧，思路都一個模子刻出來，好猜得很。」
思路都一個模子刻出來，好猜得很。
「希德離開王都後的第一步，必然是去比蒙，向芬里爾示好——『我願意成為你和哥哥之間的溝通橋樑，我們一起為和平奔走！』」
羅德里克學著妹妹語氣夾著嗓音，臉色嬌滴滴的。
「嗯，反正大概就是這麼一類的話。」
「噗……」
維多利亞沒忍住輕笑出聲，又迅速收斂神色，恢復成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
「然後，為了她所謂的正義與和平，她會把我掌握的那些、足以動搖狼族政府的消息，全盤告訴芬里爾，讓他嚴加提防。」
「至於那個狼崽子，見到心上人來找自己當然是心花怒放，便興沖沖把注意力都聚集在東部地區，於是——」
棋盤之上，一枚「國王」穩穩落回王位。
羅德里克唇角弧度加深：
「烏爾巴蘭就空了。」
維多利亞聽得心底微涼，她盯著對面的男人，目光漸冷。
「你把你妹妹放走，從一開始打得就是這個主意？」
「算不上吧，只能說是時勢所趨。」
羅德里克靠進沙發，神色鬆散。
「原本單靠輿論攻勢，很難真正撼動狼族的政權。但『浪潮』的出現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維多利亞默然。
「所以你是打算——」
她眼神微眯：「讓狼族政府再崩潰一次？」
「這狼崽子都要和阿道勒聯手搞我了，我難道還留著他過年？」
羅德里克語氣驟冷，面色變得很煩躁。
他抽出一支煙點燃，火光在指間一閃。
煙霧緩緩升起。
「不過主要原因還不是這個。」
維多利亞眉心一跳：「那是什麼？」
羅老二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額角青筋根根繃起。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煙霧從齒縫間溢出：
「操！憑什麼他媽的只有我在抗壓？我吃的屎你們所有人都得吃！！」
辦公廳的門被敲開，老狼瓦爾格步履匆匆闖入，呼吸尚未平穩。
「怎麼說？」
書案後的芬里爾猛地抬頭，幾乎脫口而出。
「那家豐蹄商會今日下午已抵達阿爾泰，第一批病患已經試用了藥劑。」
瓦爾格攥著剛譯出的電報，指節泛白，神情頗為亢奮：
「雖不及豐收神術立竿見影，但默瑟製藥的特效藥確實能遏制花腐病惡化——東部的瘟疫，有救了！」
芬里爾聽完這番話，愣了許久，緊繃的肩背一點點垮下去，像拉到極限的弓弦陡然鬆開。他整個人靠進椅背，長長吐出一口氣。
戰敗之國，父王與十萬忠軍葬身西西里斯；
好不容易在樹海和談換來一線生機，國內卻政變突起，他舉族被滅。
等到殺回烏爾巴蘭，剛登王位，助他一路走來的貴人卻橫死陰謀之下，連自身的超凡之力也一併失去。
外有奧菲斯與摩恩虎視眈眈；內有花腐病席捲全境。
莫說芬里爾這個年僅十八歲的少年狼，怕是他老子巴格斯來了，怕是也未必能從容多少。
瓦爾格望著書案後幾乎虛脫的年輕狼王，眼底浮起難掩的疼惜與驕傲。
「王，您辛苦了。」
芬里爾抬手狠狠搓了把臉，強行把疲憊壓回去，聲音低啞：
「去和默瑟製藥的人談。條件——我都允了。讓他們即刻動工建廠。」
「是。」
瓦爾格應聲，卻仍忍不住遲疑：
「王，這些條件……是否還有商榷餘地？」
要封控東部地區，乃至整個比蒙的花腐病，絕不可能只靠一家「牛馬不為奴」商會。
藥品貿易只是權宜之計。真正想壓住瘟疫，還是得讓比蒙擁有自己的完整醫藥生產線，能夠量產特效藥。
而默瑟製藥願意在烏爾巴蘭建廠，自然不可能是來做慈善的。
「奧菲斯人想要西線鐵路的經營權，給他們就是了，不過嘛……」
芬里爾隨意擺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提是他們得顧得過來。」
說實話，芬里爾都不確定奧菲斯如今還有沒有餘力跑來烏爾巴蘭建廠。
帝國內部「浪潮」四起，幾乎每天都有十幾座城市爆發新的動亂。
頻率之高、範圍之散、蔓延之快，毫無規律可言。
哪怕芬里爾並未刻意關注奧菲斯的局勢，也看得明白——這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刻意散播「浪潮」的思想。
不過即便如此，奧菲斯那都還算體面的。
自齊格飛身死之後，芬里爾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沉重，內憂外患壓得他喘不過氣。但最近他感覺好了許多，甚至愈發有幹勁了。
因為他能確信，金獅堡里的那哥們，處境只會比他更糟、更慘。
有時候，當你覺得自己的生活就是一坨屎的時候，可以看看別人，或許就能發現，人家說不定過得連屎都不如呢？
是的，羅德里克已經在某種意義上成了芬里爾的精神支柱。
每當他快撐不下去的時候，只要想起羅德里克在國葬上慘遭雷光刺殺，想想他要面對是阿道勒的百萬級「浪潮」……
哎呀~生活一下就變得甜美起來了~
一周前，他還在為比蒙的內外交困焦頭爛額。
結果一夜之間，「浪潮」席捲大陸。原本最糜爛的比蒙，如今竟成了奇蘭大陸少數還算穩定的區域。
畢竟奧菲斯和摩恩的政權都在遭受衝擊，相較之下，比蒙不過是瘟疫泛濫，聽起來都溫和了許多。
芬里爾沉默片刻，抬眸問道：
「克琳希德公主那邊，有消息嗎？」
比蒙能在「浪潮」之下維持相對穩定，離不開那位王女的預警。
若非她提前示警，芬里爾得以及早在東部花腐病重災區部署力量，壓制那些由羅德里克放出的、足以動搖狼族統治的言論——
此刻的比蒙東部，絕不會只是這點規模的風波。
瓦爾格搖了搖頭。
「暫時還沒有消息。不過雷光將軍已經鑄就史詩，如今應當與公主殿下會合了。安全方面，不必太過擔憂。」
芬里爾沉吟片刻，聲音壓低幾分：
「那……舊都呢？」
老狼神色一肅：
「已與阿道勒閣下取得聯絡。他非常支持我們的計劃。」
咚。
狼爪無意識地叩在桌案上。
芬里爾幽綠的狼瞳緩緩眯起，鋒芒畢露。
同為齊格飛的心腹，芬里爾怎會忘記阿道勒昔日多次身染花腐病，助他重奪獸王之位？
如今，這位舊友已成百萬「浪潮」的領袖，集團史詩的核心。
得知「浪潮」席捲摩恩的第一時間，他便派人前往舊都。
若能與摩恩的「浪潮」聯手，那麼攻入王都，擊落天使，摘下羅德里克的王冠，為閣下報仇，便不再是空談。
如果可以的話，芬里爾非常希望克琳希德、麥克維斯、羅蘭，以及所有閣下舊部此刻盡數齊聚烏爾巴蘭。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把羅德里克那王八蛋從王座上踹下去的機會。
有阿道勒的百萬「浪潮」在側，太陽神教的天使也不敢妄動。
若此時比蒙軍隊繞過西西里斯，自側翼壓入摩恩，裡應外合之下，羅德里克必定崩盤。
之前閣下是如何助他芬里爾奪回王位的，那麼現在，他也要助克琳希德入主金獅堡。
摩恩的王座上，必須坐的是克琳希德。
唯有如此，芬里爾才能安心將後背交出去，往後並肩對抗奧菲斯。
念及此處，芬里爾緩緩點頭，目光森然：
「儘快與克琳希德公主取得聯絡，這個計劃離不開她——聯合『浪潮』，淹沒金獅！」
「是！」
瓦爾格沉聲應下，轉身大步離開辦公廳。
還未走出幾步，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自走廊盡頭狂奔而來。
砰——！
門被猛地撞開。
一名狼族內政官幾乎是撲進來，與正要離開的瓦爾格迎面撞了個滿懷。
老狼被撞得後退半步，眉頭瞬間擰緊。
「慌什麼？！」
「王、將軍——出事了！」
內政官面色鐵青，手指發抖，從懷裡掏出一份尚帶油墨氣味的報紙。
「《真實報》剛剛臨時加印特別刊……您們看看。」
《真實報》——奧菲斯人在烏爾巴蘭設立的傳媒報社，比蒙獸人與之共同持股。
主打娛樂花邊與帶有傾向性的國際新聞，是烏爾巴蘭發行量最大的紙媒。
作為比蒙聯邦為數不多的報社，《真實報》的每一期都需經政府相關部門審核，怎麼會突然發行特別刊？
芬里爾心頭驀的一突，他幾步上前，一把奪過報紙。
「嘩——！」
紙頁展開，幾行刺眼的大字，幾乎在瞬間刺穿視網膜，叫芬里爾的大腦一白：
【自導自演！？】
【泛濫全境、毒害無數同胞的花腐病，或為狼族政府親手放出？】
【芬里爾——為了奪權不擇手段的魔狼！】
版面下方，一張張狼族士兵搬運病屍的照片密密鋪陳，真假難辨。
甚至連芬里爾曾經化身巨型魔狼的畫面，都被人以誇張的筆觸手繪出來，置於正中央。
油墨那刺鼻的氣味，好似兇猛的惡意撲面蓋來。
宮殿之外，隱約有喧譁聲湧起。
像是翻湧的浪潮，一陣一陣拍上牆面。
芬里爾聽不真切，也不知是不是幻聽。
只死死盯著報紙，指尖將報紙攥出褶皺，幽綠的瞳孔中一點點染上猩紅！
……
噠~
一枚晶瑩剔透的「戰車」斜斜撞入軍陣。
原本固若金湯的陣型在這一子下頃刻潰散，大好的局勢一瀉千里。
銀髮少女面容冷麗，身著奧菲斯外交官禮服，胸前別著銀質展翅雄鷹徽章。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棋盤，柳眉緩緩蹙起。
良久，她不甘地吐出一口氣。
「我認輸。」
「合縱連橫，裡應外合——的確是最優解。」
羅德里克唇角含笑，將散落的棋子一枚枚收回。
「可既然是最優解，那你想得到，我難道就想不到嗎？」
他抬眼看著那銀髮少女，目光揶揄：
「你下棋依舊這麼想當然，且理想化。這個毛病不改掉就算再練五年也贏不了我，維多利亞同學。」
奧菲斯帝國九皇女——維多利亞·奧菲斯，羅德里克昔日留學的同伴。
她交疊雙腿，挑眉回望。
「你這是在點我呢，還是別有所指啊？」
「都有吧。」
羅德里克聳了聳肩，語調有些乏味：
「不止是那個狼崽子，我妹妹也有這種想當然的毛病。大概因為他們都是宰相的門徒吧，思路都一個模子刻出來，好猜得很。」
思路都一個模子刻出來，好猜得很。
「希德離開王都後的第一步，必然是去比蒙，向芬里爾示好——『我願意成為你和哥哥之間的溝通橋樑，我們一起為和平奔走！』」
羅德里克學著妹妹語氣夾著嗓音，臉色嬌滴滴的。
「嗯，反正大概就是這麼一類的話。」
「噗……」
維多利亞沒忍住輕笑出聲，又迅速收斂神色，恢復成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
「然後，為了她所謂的正義與和平，她會把我掌握的那些、足以動搖狼族政府的消息，全盤告訴芬里爾，讓他嚴加提防。」
「至於那個狼崽子，見到心上人來找自己當然是心花怒放，便興沖沖把注意力都聚集在東部地區，於是——」
棋盤之上，一枚「國王」穩穩落回王位。
羅德里克唇角弧度加深：
「烏爾巴蘭就空了。」
維多利亞聽得心底微涼，她盯著對面的男人，目光漸冷。
「你把你妹妹放走，從一開始打得就是這個主意？」
「算不上吧，只能說是時勢所趨。」
羅德里克靠進沙發，神色鬆散。
「原本單靠輿論攻勢，很難真正撼動狼族的政權。但『浪潮』的出現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維多利亞默然。
「所以你是打算——」
她眼神微眯：「讓狼族政府再崩潰一次？」
「這狼崽子都要和阿道勒聯手搞我了，我難道還留著他過年？」
羅德里克語氣驟冷，面色變得很煩躁。
他抽出一支煙點燃，火光在指間一閃。
煙霧緩緩升起。
「不過主要原因還不是這個。」
維多利亞眉心一跳：「那是什麼？」
羅老二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額角青筋根根繃起。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煙霧從齒縫間溢出：
「操！憑什麼他媽的只有我在抗壓？我吃的屎你們所有人都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