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她是你的姐姐(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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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塗山鏡辭冷冷地望著面前這個身穿道袍的女子,目光如刀。

  這個女子,無論是身段還是容貌,都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差別。

  至於對方是否是刻意變幻成自己的模樣?

  塗山鏡辭覺得絕無可能!!

  自己身為九尾天狐一族的後裔,對幻術有著天生的敏銳直覺。

  這世間沒有任何人能夠憑藉幻術瞞過自己的眼睛。

  「我們見過,就在五十年前的塗山。」那道袍女子緩緩開口,聲音也與塗山鏡辭如出一轍。「五十年前……塗山……」塗山鏡辭眼眸中浮起一抹疑惑。

  但很快,她的眼眸驟然亮起,神色間滿是不可置信地望著對方。

  「是你!」

  塗山鏡辭想起來了。

  五十年前,曾有一個名為歸君夢的女子,親自為自己送來了蕭墨的遺物。

  只是當時那人戴著面紗,聲音也刻意變幻過,她未曾見過真容。

  她萬萬沒想到,那女子竟然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巧合嗎?」

  塗山鏡辭心中暗自思忖,可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便立刻被她自己否定了。

  這絕不可能只是巧合。

  世間怎會有兩個人,無論是容貌、身段還是聲音,都一模一樣呢?

  「鏡辭,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歸君夢緩緩開口,目光平靜地望著塗山鏡辭,「若我說. .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信麼?」

  塗山鏡辭眉頭緊緊皺起,沒有說話。

  「果然,你是不信的。」歸君夢輕輕搖了搖頭,轉過了話題,認真道,「我今日前來,是想要將蕭墨帶去尋仙觀。」

  「若是蕭墨當真想與你陰陽相合,任何人都不該阻攔,包括我,只是我覺得……你不應該用這種方式去得到蕭墨。」歸君夢的目光落在昏迷的蕭墨身上,聲音也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這不太對。」「我要做什麼,與你何干?」塗山鏡辭的眼眸中已然浮現出毫不掩飾的殺意,「我不知道你真正的身份,但是!現在!你立刻給我滾遠點!」

  「這一次……我再不想走了。」歸君夢目光平靜而執著,不見半分退讓。

  「嗬!」

  塗山鏡辭冷哼一聲,身後那七條雪白的長尾猛然揮出,齊齊朝著歸君夢席捲而去。

  歸君夢指尖掐動法訣,信手丟出一面古鏡。

  剎那間,鏡面光華大作。

  塗山鏡辭與歸君夢同時被吸入鏡中。

  如此一來,便不會傷及雲彩村的那些無辜村民。

  否則,兩個玉璞境的修士若是全力廝殺,莫說是雲彩村了。

  方圓百里的生靈,怕是都要受到牽連。

  鏡中的世界,只有一片茫茫無際的白色天際,以及廣袤無垠的平靜水面。

  水天相接,渾然一體,看不到盡頭。

  塗山鏡辭身後的七條長尾帶著凌厲的破空聲,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抽向歸君夢。

  每隨著她尾巴的猛然揮下,鏡中世界的水面便隨之掀起滔天巨浪,炸出一聲又一聲巨響。

  面對塗山鏡辭的攻勢,歸君夢只是沉心靜氣,手中掐念法訣。

  一面黑白流轉的八卦圓陣浮現在她周身,穩穩地將她護在正中。

  任憑那七條長尾如何猛烈抽打,都難以撼動歸君夢分毫。

  塗山鏡辭眉頭緊擰,眼中寒意愈發濃烈。

  她往前重重踏出一步,一團又一團熾白的九尾狐火從她身後憑空浮現,灼熱的光芒將四周水霧蒸得嗤嗤作響。

  「去!」

  塗山鏡辭纖細的手指輕輕一彈,九尾狐火便如同傾盆大雨一般,鋪天蓋地地朝著歸君夢傾瀉而下。歸君夢手中拂塵輕輕一甩,剎那間,共計九扇高大的水門從她面前立起。

  九尾狐火與水門猛烈碰撞,剎那間蒸汽升騰,白茫茫的水霧瀰漫了整個水面,遮住了兩個人的視線。歸君夢正左右張望時,濃重的水霧驟然破開!

  一隻九尾天狐朝她直撲而來!

  那九尾天狐的毛髮雪白無瑕,沒有一絲雜色,乾淨得如同冬日裡剛剛飄下的初雪,柔軟而純淨。那完美的狐身曲線,更是透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優雅與柔美,仿若天地間最精妙的造物。


  而在她的狐首眉心處,點綴著一枚淺藍色的花鈿,那花鈿的紋路既像是流蘇,又似蜿蜒滴落的水滴,為她更添幾分聖潔。

  「真的好美啊……」

  歸君夢微微一愣,發自內心地輕聲感慨。

  下一刻,歸君夢揮動手中的拂塵,五雷正法的法訣在她心中瞬間便已念完。

  緊接著,一道道落雷從天而降,朝著塗山鏡辭劈下。

  塗山鏡辭敏捷地躲過了落雷,抓住一個機會,揮起狐爪,狠狠拍向歸君夢。

  歸君夢一躍而起,手中飛快掐動法訣。

  雷霆在她身後不停地凝聚翻湧,最終匯聚成一條雷霆蒼龍。

  「鎮。」歸君夢櫻唇輕啟,只吐出一個字,那條蒼龍便應聲直撲而下。

  塗山鏡辭昂起雪白的狐首,無數靈力在她嘴邊不停地凝聚、濃縮,最終化作一個熾熱耀眼的白色光球。電光石火之間,那光球猛然化為熊熊燃燒的火柱,撲向雷霆蒼龍。

  「埃....」但就在這時,鏡花水月之外,忽然傳來一道成熟婦人輕輕的嘆息,「都停手吧,別再打了。」

  緊接著,仙人境圓滿的威壓沉沉地壓在兩個人的身上。

  無論是那條火柱還是那條雷龍,都像是被人用筆蘸了水、輕輕擦拭掉一般,轉瞬之間便消失得乾乾淨淨塗山鏡辭與歸君夢離開鏡中世界,重新回到了雲彩村的那座小院。

  而在兩人的中間,正靜靜地站著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十歲出頭、風韻猶存的美婦人。

  「娘……」塗山鏡辭輕聲喚道,滿是意外。

  這些年以來,娘親一直在雲遊天下。

  自己已經有幾十年未曾見過娘親的蹤影了。

  沒想到,娘親竟然會突然出現在雲彩村。

  「鏡辭,好久不見了呢……」

  塗山心花定定地望著自己的女兒,眼眸滿是溫柔與想念。

  「還有君夢,你也是……」

  塗山心花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歸君夢身上,神色間帶著難以掩飾的內疚與自責,聲音也不由得輕了幾分。

  「沒想到……君夢你也已經長這麼大了呀。」

  歸君夢沒有應答,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不動聲色。

  可她的那隻縴手,卻在不經意間將拂塵握得更緊了一些,指尖微微泛白。

  「君夢……你將蕭墨帶走吧。」塗山心花語氣平靜道。

  「娘!」塗山鏡辭猛地往前邁出一步,聲音里滿是急切,「我不會讓任何人帶走他的!」

  「鏡辭……」塗山心花輕輕嘆了一口氣,藏著無奈,也藏著心疼,「你今日……本就已經做錯了啊。」「女兒怎麼錯了?!」

  塗山鏡辭往前一步,還想再對歸君夢出手。

  但是仙人境圓滿的威壓再度壓在了她的身上。

  塗山鏡辭頓時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娘親的裙擺之下,冒出一條雪白的長尾,將蕭墨輕輕捆起,無聲無息地拖到了娘親的身邊。

  塗山心花伸出指尖,輕柔地在蕭墨的眉心一點,隨即又將他送到歸君夢的面前。

  歸君夢伸出雙臂,穩穩地將蕭墨接過來,抱在懷中。

  她那雙清澈的眼眸一眨一眨地望著塗山心花,眼中帶著疑惑。

  「我希望……蕭墨能夠自己做出選擇。」塗山心花緩緩開口,「君夢,你覺得呢?」

  歸君夢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蕭墨,又擡起頭,望了一眼塗山心花,最終點了點頭,「多謝前輩諒解,那晚輩先帶著蕭墨回四空寺……」

  聽到對方喚自己「前輩」,塗山心花不由得微微一愣,心中滿是複雜,但最後只輕輕柔聲道:「去吧。」

  歸君夢抱著懷中的蕭墨,轉身離開,身影漸漸融入了濃重的夜色之中。

  「娘親,她到底是誰?」

  塗山鏡辭心中的疑惑愈發濃重。

  「為何她無論是容貌、身段,還是聲音,都與我如出一轍,仿佛是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娘親又為何幫她?!」

  「娘親並不是幫她,至於她是誰.....」塗山心花輕輕咬了咬薄唇,深深地凝視著女兒的眼睛,「其實,她是你最為親近的人……」


  「我不太明白娘親的意思。」塗山鏡辭的眼眸微微晃動,指節緊緊捏住了衣角。

  「鏡辭,娘親還記得,你小時候總是纏著我問你爹爹的事,是吧……」塗山心花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追憶以及苦澀。

  「當年,娘親也和你一樣,深深地愛上了一個人族的男子,那個人,就是你的父親,他是萬法天下的一名劍修。」

  她擡起頭,看著這夜色,緩緩開口道。

  「可是,娘親與人族相戀,那是塗山族中的大忌,而你父親的宗門,也容不得我們在一起。」「於是,無論是妖族天下還是萬法天下,都在追殺我們,而我們便一起浪跡天涯,隱姓埋名,只想遠離世間的紛爭,安安靜靜地過我們的日子。」

  「後來,娘親便懷上了你,我們也找到了一個安靜之所。」

  塗山心花微微一頓,眼眸晃動。

  「娘親本以為,能過上平平靜靜的日子,可造化弄人,誰也沒有想到,你的體質過於特殊了,人族與狐族的血脈,在你體內相互衝突,水火不容……」

  「為了救你,你的父親獨自前往了荒蕪之地,去尋找能夠保全你的方法。」塗山心花溫柔道。「幸運的是,你的父親最終找到了一樣上古時期的寶物,那寶物可以將你們體內的血脈一分為二,血脈分離後,你們姐妹二人便都能保住性命。」

  「不幸的是,你們的父親,也因此身受重傷,沒過多久便離世了,只留下了我們。」

  「之後,娘親帶著你回到塗山,而你父親的義父、也就是你的爺爺,是妖族天下德高望重的老者,剛剛出關,在你爺爺的說服下,大長老終於同意讓我將你們二人平安生下。」

  「繼承了九尾天狐血脈的你,留在了我的身邊,而那個人族血脈的孩子,則被雲汐道長帶走,由她撫養成人。」

  她深深地望著塗山鏡辭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所以鏡辭……嚴格來說,君夢她……其實是你的姐姐。」

  四空山的山頂,夜風輕輕拂過寺廟的檐角。

  寺廟的大門被輕輕叩響,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不多時,大門緩緩打開。

  開門的不是寺中其他弟子,而正是四空寺的主持一一元空大師。

  「阿彌陀佛。」

  元空望著面前這位身穿道袍的年輕女子,以及她懷中抱著的自家弟子,雙手合十,低頭誦念了一聲佛號「施主,請隨我來吧。」元空神色平靜如水,沒有多問半句。

  「多謝大師。」歸君夢微微頷首,輕聲應道,抱緊懷中的蕭墨,邁步跨入了寺廟的大門。

  半炷香後,歸君夢來到蕭墨所居住的院落。

  她輕手輕腳地將蕭墨放在床榻上,細心地為他蓋好薄被,又凝望了他片刻,這才轉身走出房間。一出門,便看見那位老住持正靜靜地站在院中,早已等候多時。

  「施主若暫無棲身之處,可以在隔壁的院落住下,那裡還空著,未曾有人住過。」元空大師緩緩開口,語氣和藹而從容。

  「多謝大師收留。」歸君夢作揖一禮,擡眸看向元空,目光中帶著幾分探尋,「只是……大師難道不想問問這其中的緣由?」

  「何須多問呢?問了又如何呢?」

  元空大師微微一笑。

  「對你們來說,他或許有著另一個名字,另一段過往。」

  「可對老和尚我來說……」

  他轉過頭,望向房中那個安靜沉睡的年輕僧人,渾濁的眼底滿是慈愛與憐惜。

  「他自始至終,都只是我的徒兒,都只是我從寺廟門口見到的那個嬰兒罷了。」

  「卻因……卻團……」

  他低聲重複著這個親自取下的法號,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嘆息。

  「我給他取了這個法號;……」

  「可終究啊,上一世的因果,還是沒能了卻……」

  「或許……這就是我徒兒的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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