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反殺
「傻兒子，你要幹什麼？」
尹天德驚怒交加，慌忙分出一片骷髏群試圖攔截尹忠武。
「你再不住手，我便毀了這妖物。」
「你！」
看到兒子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尹天德胸中怒火翻騰，這不成器的兒子簡直愚不可及！
「你眼睛瞎了嗎，你的這個朋友甚至不是人，他是個骷髏精啊。」
「那我起碼沒見到他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出來，不像你，屠戮了這麼多無辜的百姓。」
尹忠武寸步不讓。
尹天德這才停止對古白的狂轟濫炸。
他緩緩轉身，一步步朝兒子逼近。
這傻小子不懂仙途的奧妙，更不知那手中胎盤是何等造化機緣！
區區一個骷髏精能翻起什麼浪？
尹天德眼底寒光一閃，袍袖猛地揮出，無數慘白的骨刺破土而出，瞬間交織成一個骸骨牢籠，將古白死死釘在密室地板上。
這一擊讓重傷的古白直接失去了意識。
「難怪世人皆道，欲成仙道，先斷塵緣。今日方知此言不虛！」
尹天德那半人半鬼的軀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一股悲愴與邪戾交織翻湧。
「你把白哥放下來，我們之間還能談。」
尹忠武緊握胎盤，威脅道。
尹天德的嗓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
「忠武啊，你為何如此糊塗！先前念及父子情分，我才對你手下留情……」
「但從此刻起，我心意已決，你……威脅不了我了！」
話音未落，尹天德凌空一抓，數具森白的小骷髏尖嘯著破空而出，直撲尹忠武。
「死就死吧，大哥，你一定要替我和白大俠報仇啊。」
尹忠武心一橫，眼睛死死閉上，五指發力就要捏碎那團胎盤，準備坦然赴死。
「且慢。」
一道蒼老的聲音突兀響起。
尹忠武只覺得渾身筋肉瞬間僵死，仿佛被寒冰凍住，連指尖都動彈不得分毫。
撲到面前的骷髏頭也詭異地懸停在空中，黑洞洞的眼眶離他的鼻尖不過寸許。
「是乙卯大人！您…您怎麼大駕光臨了？」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尹天德，此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面，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
堂堂一城知府竟對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腌臢氣的老和尚行此大禮，若傳出去，這件事足以震動朝野。
「這個骷髏你不能動，宗主大人下的命令。」
「這……」
尹天德愕然抬頭，臉上寫滿不解與驚懼。區區一個骷髏精，怎會勞煩宗主親自下令。
「至於這個嘛。」
老和尚的目光落到尹忠武身上，布滿褶皺的老臉忽然咧開一抹弧度，露出幾顆稀疏發黑的牙齒：
「殺不殺那倒是隨便你。」
「不過先別急，你一個靈息境九品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有什麼看頭？忒沒意思。」
「要是換兩個境界差不多的互毆……嘿嘿，那才叫勝負難料。」
「畢竟像你這種五年才提升九品的廢物，實力又能有多強。」
「是，大人教訓的是。」
尹天德被這番尖酸刻薄的話刺得臉色發青，卻不敢有絲毫怒意，
只能把頭埋得更低，額頭幾乎要陷進地里。
眼前這位瘋癲老僧的恐怖，他心知肚明。
傳聞中噬魂宗現任宗主的授業恩師正是此人，擁有著玩弄生死的高深手段。
老和尚不再理會尹天德，笑嘻嘻地踱到尹忠武面前。
滿是黑泥的手指毫不費力地掰開尹忠武的牙關，將那塊帶著濃重腥氣的胎盤硬生生塞了進去。
尹忠武淚流滿面，心裡噁心的只想吐，這和生吞人子有什麼區別。
「咕咚……」
粘稠濕滑的肉團強行滑入食道，尹忠武胃裡翻江倒海。
「別急，別急，好東西還在後頭呢。」
他仿佛在欣賞一件傑作，渾濁老眼裡充滿的滿意的神情。
「再給你來一口血玉髓苔榨出來的汁水，嘖嘖，你小子今天真是撞了大運，口福不淺吶。」
老和尚又掏出個髒兮兮的葫蘆，將葫蘆口粗暴地懟進尹忠武嘴裡。
一股粘稠汁液猛地灌入，這汁液一入口，那股子鐵鏽混合泥土的氣味瞬間充斥口鼻。
更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寒順著喉嚨直墜而下。
尹忠武只覺得吞咽下去的仿佛不是液體，而是無數蠕動的活物，貪婪地滲透進他的四肢百骸。
「血玉髓苔，那不是能重塑經脈的稀世寶藥嗎？」
尹天德將老和尚的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中，心頭劇震。
這等他一輩子都無緣觸碰的仙材，竟被兒子如此輕易地吞下腹中。
「嗬嗬……藥性發作了。」
老和尚喉嚨里滾出笑聲，帶著某種期待。
只見尹忠武的皮膚瞬間爬滿赤紅，這是血管在狂暴藥力衝擊下扭爆裂的徵兆。
他脖頸上的青筋更是根根暴凸，如同粗壯的黑色蚯蚓在皮下遊走，仿佛隨時要破皮而出。
老和尚在尹忠武肩頭隨意一拍，禁錮之力頓時消散。
尹忠武一把拍爛面前的三個骷髏頭。
「去吧，去把那傢伙宰了，宰了他，你就能活下來。」
「吼——！」
失去束縛的尹忠武發出一聲咆哮，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力量幾乎要撕裂他的軀體。
他甚至不敢張口，唯恐那股力量會連同他的五臟六腑一起噴濺出來。
尹忠武視線掃過老和尚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又猛地釘在尹天德身上，眼神里只有殺欲徹底點燃的瘋狂。
轟！
腳下石板應聲碎裂，尹忠武的身影化作一道殘影，以最原始的姿態撲向自己的父親，直掏心窩。
「哈哈，有趣，剛才居然還有一絲想攻擊我的想法，不過好在還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他不再理會身後父子間的纏鬥，徑直走向角落裡的古白。
「嘖嘖嘖……」
老和尚蹲下身，輕輕敲了敲古白的顱骨。
「骷髏精還能修煉，老衲活了三百年聞所未聞，小妖精，你可真是個讓人心癢的寶貝。」
「宗主說要讓你快樂成長，依老衲看啊，還是加點保險才妥當……嘻嘻嘻……」
他食指亮起一點金光，毫不留情地按在古白的脊椎骨上。
「嗤——！」
一陣烙鐵燙在皮肉上的聲音響起。
金光蜿蜒遊走，瞬間在古白整條脊椎上蝕刻出一道繁複的咒文。
咒文成型，金光隱沒。
「留下這東西以防萬一吧。」
接著，他慢條斯理地解下腰間油膩膩的葫蘆，拔開塞子，對準古白那顆骷髏頭，手腕一傾。
難聞的液體將古白整個身體淋得透濕。
「好了，接下來就是觀賞解悶的表演了，看看誰會活下來，嘻嘻嘻。」
……
砰砰砰砰——！
無數骷髏頭如同飛蝗般撞上尹忠武爆開，四濺的磷火在他的傷口上灼燒。
尹忠武竟扛著攻擊半步不退，只有連綿不絕的痛楚才能讓他保持清醒，不至徹底被殺戮的欲望所掌控。
「呃啊——！」
一聲嘶吼從牙關中擠出，尹忠武筋肉虬結的雙臂猛地插入地面，將一大塊厚重的青石板生生掀飛。
他腰腹發力，那塊石板裹挾著萬鈞之力，直砸尹天德。
太快了！
尹天德根本來不及調動骷髏頭回防。
「嘭！」
一聲悶響，石板結結實實砸在他架起的手臂上，饒是他靈息境九品的體魄遠超凡人，也被砸得氣血翻湧。
喉頭一甜，踉蹌著倒退數步，手臂傳來陣陣劇痛。
「該死。」
尹天德壓下翻騰的氣血，眼中驚怒交加。
「這逆子不通法術，可這身蠻力竟比我還強橫幾分，若真被他欺近身來，一招之內就能分出勝負。」
他瞥了一眼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寶裟，心中冰涼。
「這寶貝能吸靈氣化攻擊，卻擋不住純粹的蠻力捶打，挨上幾下，我就得身死道消。」
他死死盯住兒子，一個念頭無比清晰：
「拖，必須拖下去。」
「他這身力氣，全是靠那寶藥催出來的，藥力一泄，就是他的死期。」
就在尹天德心念電轉的剎那，尹忠武已如同瘋虎再次狂撲而來。
狂暴的氣勢逼得尹天德不得不將更多盤旋的骷髏頭收縮回防，密密麻麻的頭骨在他身前交織成一道防禦圈，攻擊的勢頭頓時減弱大半。
「血，他流血了！」
尹忠武捕捉到了尹天德嘴角那抹猩紅，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現：
尹天德的防禦力並不高，而且還來不及避讓，說明速度也不快，唯一的強項就是大範圍的攻擊和充沛的靈氣儲備。
多虧了幼年打熬筋骨的那幾年童子功，尹忠武在狂亂的攻擊中竟還保留著幾分戰鬥直覺，幾次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尹天德集中靈氣轟出的衝擊。
「滾開！！」
尹忠武雙臂揮舞如風車，將面前幾個骷髏頭狠狠拍飛。
這些該死的骨頭就像一樣蒼蠅死纏爛打，將他牢牢拖在外圈，消耗他的力量和時間。
「不行，拖不得。」
一股強烈的疲憊感開始從四肢百骸深處湧出，體內那股給他帶來力量的熱流也在逐漸平息。
「速戰速決，否我必死無疑。」
他低吼一聲，如同凶獸，將殘存的所有力量都灌注於這決死的一擊。
雙臂交叉死死護住頭臉要害，腳掌猛地蹬裂了身下的石板，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動著他化作一道血色流星直衝那個他稱之為父親的男人。
「嗬…嗬…」
尹天德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他也沒有留手，召喚出所有骷髏。
操控如此龐大的骷髏群幾乎榨乾了他所有的靈氣儲備。
看著兒子如同撲火的飛蛾般撞來，他露出嘲弄的獰笑：
「不夾著尾巴逃命，而是要垂死掙扎嗎？」
「也罷，為父這就成全你這，我的……傻兒子！」
他雙手向下一壓，周身盤旋的數百顆骷髏頭得到了最終的指令，發出悽厲的尖嘯。
所有空洞的眼窩都死死鎖定了那道衝來的血色身影。
轟隆——！！！
一連串疊加到極致的轟鳴聲響起，數百顆骷髏頭瞬間在尹忠武衝鋒的路徑上爆開，所有的一切都在這方寸之地湮滅，尹忠武的身影被徹底吞沒。
混雜著濃烈的焦糊味的煙氣緩緩散開。
尹天德劇烈地咳嗽著，身體微微搖晃，幾乎站立不穩。
他死死盯著爆炸的中心。
一個不成人形的軀體如同破布口袋，軟軟地癱倒在他腳下不足三尺的地方。
尹忠武渾身焦黑，深可見骨的傷口遍布全身，鮮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流出。
他雙目圓睜，瞳孔渙散，只有胸膛極其微弱地起伏著，證明他還吊著一口氣。
「咳咳，可惜，真是可惜啊。」
尹天德搖著頭，發出勝利者的嘆息。
他慢慢走近，俯視著腳下奄奄一息的兒子，渾濁的眼中沒有絲毫溫情，只有漠然。
「忠武啊，你若肯乖乖聽為父的話，何至於此？我們父子聯手，共享這竅盤帶來的通天大道，豈不快哉？」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你看，兜兜轉轉，你最後不還是把它吞下去了嗎？」
地上，尹忠武渙散的瞳孔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他沾滿血污的嘴唇翕動著：
「不…一樣…」
「…我的…意志…沒變…」
他艱難地盯住尹天德那張虛偽的臉：
「我…不認…邪魔…為父…」
「死到臨頭，還這般冥頑不靈！」
尹天德耐心耗盡，眼中殺機暴漲，那一絲虛偽的嘆息瞬間被暴戾取代。
他枯槁的右手猛地抬起，一根骨刺從手腕突出：
「那為父就送你最後一程，下輩子，學聰明點！」
尹天德獰笑著，準備將骨刺狠狠貫入尹忠武的頭顱。
就是現在！
尹忠武殘破的身體在這一刻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只見他緊的腰腹如同被壓到極限的彈簧猛地彈起，用雙腿帶著全身扭轉的巨力，精準地絞上了近在咫尺的尹天德的脖頸。
咔嚓——！！
尹天德臉上那勝利者的獰笑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轉化為驚愕，就徹底凝固了。
無法抗拒的蠻力切斷了他脖子的連接，視野猛地天旋地轉。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尹忠武用盡了最後的力量，身體因巨大的反作用力向後倒去。
尹天德驚怒交加，慌忙分出一片骷髏群試圖攔截尹忠武。
「你再不住手，我便毀了這妖物。」
「你！」
看到兒子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尹天德胸中怒火翻騰，這不成器的兒子簡直愚不可及！
「你眼睛瞎了嗎，你的這個朋友甚至不是人，他是個骷髏精啊。」
「那我起碼沒見到他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出來，不像你，屠戮了這麼多無辜的百姓。」
尹忠武寸步不讓。
尹天德這才停止對古白的狂轟濫炸。
他緩緩轉身，一步步朝兒子逼近。
這傻小子不懂仙途的奧妙，更不知那手中胎盤是何等造化機緣！
區區一個骷髏精能翻起什麼浪？
尹天德眼底寒光一閃，袍袖猛地揮出，無數慘白的骨刺破土而出，瞬間交織成一個骸骨牢籠，將古白死死釘在密室地板上。
這一擊讓重傷的古白直接失去了意識。
「難怪世人皆道，欲成仙道，先斷塵緣。今日方知此言不虛！」
尹天德那半人半鬼的軀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一股悲愴與邪戾交織翻湧。
「你把白哥放下來，我們之間還能談。」
尹忠武緊握胎盤，威脅道。
尹天德的嗓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
「忠武啊，你為何如此糊塗！先前念及父子情分，我才對你手下留情……」
「但從此刻起，我心意已決，你……威脅不了我了！」
話音未落，尹天德凌空一抓，數具森白的小骷髏尖嘯著破空而出，直撲尹忠武。
「死就死吧，大哥，你一定要替我和白大俠報仇啊。」
尹忠武心一橫，眼睛死死閉上，五指發力就要捏碎那團胎盤，準備坦然赴死。
「且慢。」
一道蒼老的聲音突兀響起。
尹忠武只覺得渾身筋肉瞬間僵死，仿佛被寒冰凍住，連指尖都動彈不得分毫。
撲到面前的骷髏頭也詭異地懸停在空中，黑洞洞的眼眶離他的鼻尖不過寸許。
「是乙卯大人！您…您怎麼大駕光臨了？」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尹天德，此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面，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
堂堂一城知府竟對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腌臢氣的老和尚行此大禮，若傳出去，這件事足以震動朝野。
「這個骷髏你不能動，宗主大人下的命令。」
「這……」
尹天德愕然抬頭，臉上寫滿不解與驚懼。區區一個骷髏精，怎會勞煩宗主親自下令。
「至於這個嘛。」
老和尚的目光落到尹忠武身上，布滿褶皺的老臉忽然咧開一抹弧度，露出幾顆稀疏發黑的牙齒：
「殺不殺那倒是隨便你。」
「不過先別急，你一個靈息境九品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有什麼看頭？忒沒意思。」
「要是換兩個境界差不多的互毆……嘿嘿，那才叫勝負難料。」
「畢竟像你這種五年才提升九品的廢物，實力又能有多強。」
「是，大人教訓的是。」
尹天德被這番尖酸刻薄的話刺得臉色發青，卻不敢有絲毫怒意，
只能把頭埋得更低，額頭幾乎要陷進地里。
眼前這位瘋癲老僧的恐怖，他心知肚明。
傳聞中噬魂宗現任宗主的授業恩師正是此人，擁有著玩弄生死的高深手段。
老和尚不再理會尹天德，笑嘻嘻地踱到尹忠武面前。
滿是黑泥的手指毫不費力地掰開尹忠武的牙關，將那塊帶著濃重腥氣的胎盤硬生生塞了進去。
尹忠武淚流滿面，心裡噁心的只想吐，這和生吞人子有什麼區別。
「咕咚……」
粘稠濕滑的肉團強行滑入食道，尹忠武胃裡翻江倒海。
「別急，別急，好東西還在後頭呢。」
他仿佛在欣賞一件傑作，渾濁老眼裡充滿的滿意的神情。
「再給你來一口血玉髓苔榨出來的汁水，嘖嘖，你小子今天真是撞了大運，口福不淺吶。」
老和尚又掏出個髒兮兮的葫蘆，將葫蘆口粗暴地懟進尹忠武嘴裡。
一股粘稠汁液猛地灌入，這汁液一入口，那股子鐵鏽混合泥土的氣味瞬間充斥口鼻。
更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寒順著喉嚨直墜而下。
尹忠武只覺得吞咽下去的仿佛不是液體，而是無數蠕動的活物，貪婪地滲透進他的四肢百骸。
「血玉髓苔，那不是能重塑經脈的稀世寶藥嗎？」
尹天德將老和尚的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中，心頭劇震。
這等他一輩子都無緣觸碰的仙材，竟被兒子如此輕易地吞下腹中。
「嗬嗬……藥性發作了。」
老和尚喉嚨里滾出笑聲，帶著某種期待。
只見尹忠武的皮膚瞬間爬滿赤紅，這是血管在狂暴藥力衝擊下扭爆裂的徵兆。
他脖頸上的青筋更是根根暴凸，如同粗壯的黑色蚯蚓在皮下遊走，仿佛隨時要破皮而出。
老和尚在尹忠武肩頭隨意一拍，禁錮之力頓時消散。
尹忠武一把拍爛面前的三個骷髏頭。
「去吧，去把那傢伙宰了，宰了他，你就能活下來。」
「吼——！」
失去束縛的尹忠武發出一聲咆哮，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力量幾乎要撕裂他的軀體。
他甚至不敢張口，唯恐那股力量會連同他的五臟六腑一起噴濺出來。
尹忠武視線掃過老和尚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又猛地釘在尹天德身上，眼神里只有殺欲徹底點燃的瘋狂。
轟！
腳下石板應聲碎裂，尹忠武的身影化作一道殘影，以最原始的姿態撲向自己的父親，直掏心窩。
「哈哈，有趣，剛才居然還有一絲想攻擊我的想法，不過好在還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他不再理會身後父子間的纏鬥，徑直走向角落裡的古白。
「嘖嘖嘖……」
老和尚蹲下身，輕輕敲了敲古白的顱骨。
「骷髏精還能修煉，老衲活了三百年聞所未聞，小妖精，你可真是個讓人心癢的寶貝。」
「宗主說要讓你快樂成長，依老衲看啊，還是加點保險才妥當……嘻嘻嘻……」
他食指亮起一點金光，毫不留情地按在古白的脊椎骨上。
「嗤——！」
一陣烙鐵燙在皮肉上的聲音響起。
金光蜿蜒遊走，瞬間在古白整條脊椎上蝕刻出一道繁複的咒文。
咒文成型，金光隱沒。
「留下這東西以防萬一吧。」
接著，他慢條斯理地解下腰間油膩膩的葫蘆，拔開塞子，對準古白那顆骷髏頭，手腕一傾。
難聞的液體將古白整個身體淋得透濕。
「好了，接下來就是觀賞解悶的表演了，看看誰會活下來，嘻嘻嘻。」
……
砰砰砰砰——！
無數骷髏頭如同飛蝗般撞上尹忠武爆開，四濺的磷火在他的傷口上灼燒。
尹忠武竟扛著攻擊半步不退，只有連綿不絕的痛楚才能讓他保持清醒，不至徹底被殺戮的欲望所掌控。
「呃啊——！」
一聲嘶吼從牙關中擠出，尹忠武筋肉虬結的雙臂猛地插入地面，將一大塊厚重的青石板生生掀飛。
他腰腹發力，那塊石板裹挾著萬鈞之力，直砸尹天德。
太快了！
尹天德根本來不及調動骷髏頭回防。
「嘭！」
一聲悶響，石板結結實實砸在他架起的手臂上，饒是他靈息境九品的體魄遠超凡人，也被砸得氣血翻湧。
喉頭一甜，踉蹌著倒退數步，手臂傳來陣陣劇痛。
「該死。」
尹天德壓下翻騰的氣血，眼中驚怒交加。
「這逆子不通法術，可這身蠻力竟比我還強橫幾分，若真被他欺近身來，一招之內就能分出勝負。」
他瞥了一眼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寶裟，心中冰涼。
「這寶貝能吸靈氣化攻擊，卻擋不住純粹的蠻力捶打，挨上幾下，我就得身死道消。」
他死死盯住兒子，一個念頭無比清晰：
「拖，必須拖下去。」
「他這身力氣，全是靠那寶藥催出來的，藥力一泄，就是他的死期。」
就在尹天德心念電轉的剎那，尹忠武已如同瘋虎再次狂撲而來。
狂暴的氣勢逼得尹天德不得不將更多盤旋的骷髏頭收縮回防，密密麻麻的頭骨在他身前交織成一道防禦圈，攻擊的勢頭頓時減弱大半。
「血，他流血了！」
尹忠武捕捉到了尹天德嘴角那抹猩紅，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現：
尹天德的防禦力並不高，而且還來不及避讓，說明速度也不快，唯一的強項就是大範圍的攻擊和充沛的靈氣儲備。
多虧了幼年打熬筋骨的那幾年童子功，尹忠武在狂亂的攻擊中竟還保留著幾分戰鬥直覺，幾次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尹天德集中靈氣轟出的衝擊。
「滾開！！」
尹忠武雙臂揮舞如風車，將面前幾個骷髏頭狠狠拍飛。
這些該死的骨頭就像一樣蒼蠅死纏爛打，將他牢牢拖在外圈，消耗他的力量和時間。
「不行，拖不得。」
一股強烈的疲憊感開始從四肢百骸深處湧出，體內那股給他帶來力量的熱流也在逐漸平息。
「速戰速決，否我必死無疑。」
他低吼一聲，如同凶獸，將殘存的所有力量都灌注於這決死的一擊。
雙臂交叉死死護住頭臉要害，腳掌猛地蹬裂了身下的石板，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動著他化作一道血色流星直衝那個他稱之為父親的男人。
「嗬…嗬…」
尹天德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他也沒有留手，召喚出所有骷髏。
操控如此龐大的骷髏群幾乎榨乾了他所有的靈氣儲備。
看著兒子如同撲火的飛蛾般撞來，他露出嘲弄的獰笑：
「不夾著尾巴逃命，而是要垂死掙扎嗎？」
「也罷，為父這就成全你這，我的……傻兒子！」
他雙手向下一壓，周身盤旋的數百顆骷髏頭得到了最終的指令，發出悽厲的尖嘯。
所有空洞的眼窩都死死鎖定了那道衝來的血色身影。
轟隆——！！！
一連串疊加到極致的轟鳴聲響起，數百顆骷髏頭瞬間在尹忠武衝鋒的路徑上爆開，所有的一切都在這方寸之地湮滅，尹忠武的身影被徹底吞沒。
混雜著濃烈的焦糊味的煙氣緩緩散開。
尹天德劇烈地咳嗽著，身體微微搖晃，幾乎站立不穩。
他死死盯著爆炸的中心。
一個不成人形的軀體如同破布口袋，軟軟地癱倒在他腳下不足三尺的地方。
尹忠武渾身焦黑，深可見骨的傷口遍布全身，鮮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流出。
他雙目圓睜，瞳孔渙散，只有胸膛極其微弱地起伏著，證明他還吊著一口氣。
「咳咳，可惜，真是可惜啊。」
尹天德搖著頭，發出勝利者的嘆息。
他慢慢走近，俯視著腳下奄奄一息的兒子，渾濁的眼中沒有絲毫溫情，只有漠然。
「忠武啊，你若肯乖乖聽為父的話，何至於此？我們父子聯手，共享這竅盤帶來的通天大道，豈不快哉？」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你看，兜兜轉轉，你最後不還是把它吞下去了嗎？」
地上，尹忠武渙散的瞳孔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他沾滿血污的嘴唇翕動著：
「不…一樣…」
「…我的…意志…沒變…」
他艱難地盯住尹天德那張虛偽的臉：
「我…不認…邪魔…為父…」
「死到臨頭，還這般冥頑不靈！」
尹天德耐心耗盡，眼中殺機暴漲，那一絲虛偽的嘆息瞬間被暴戾取代。
他枯槁的右手猛地抬起，一根骨刺從手腕突出：
「那為父就送你最後一程，下輩子，學聰明點！」
尹天德獰笑著，準備將骨刺狠狠貫入尹忠武的頭顱。
就是現在！
尹忠武殘破的身體在這一刻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只見他緊的腰腹如同被壓到極限的彈簧猛地彈起，用雙腿帶著全身扭轉的巨力，精準地絞上了近在咫尺的尹天德的脖頸。
咔嚓——！！
尹天德臉上那勝利者的獰笑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轉化為驚愕，就徹底凝固了。
無法抗拒的蠻力切斷了他脖子的連接，視野猛地天旋地轉。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尹忠武用盡了最後的力量，身體因巨大的反作用力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