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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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哎!這算搶親啊!」李青在後面喊,卻也是滿臉的笑意。

  外面的鞭炮聲再次炸響,伴隨著男人們粗獷的笑聲,整個知青點都沸騰了。

  出了知青點的大門,外面的冷風一吹,卻吹不散這一行人的熱乎氣。

  按照規矩,新娘子的腳是不能沾地的。丁浩把白小雅輕輕放在那輛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槓」后座上。

  這后座可是經過精心改裝的,上面綁了一層厚厚的海綿墊子,還套了個紅絨布的套子,坐上去軟乎乎的,一點都不硌得慌。

  「抱緊了啊。」丁浩回頭囑咐了一句,長腿一跨,腳下一蹬。

  車輪滾滾,壓著路面上的殘雪,發出「咯吱咯吱」的好聽聲響。

  這一路上,那就是一場小型的「閱兵式」。

  哈塘村的老少爺們,還有隔壁村聽著信兒趕來看熱鬧的,把這條不寬的土路圍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想看看,這老丁家的排場到底有多大。

  「豁!你們看後面!」

  人群里有人驚呼。

  只見跟在丁浩自行車後面的,不是普通的接親隊伍,那簡直就是個「移動的百貨商店」。

  張大彪騎著車,車把上掛著兩個紅網兜,裡面裝著兩瓶茅台酒,后座上竟然捆著一台嶄新的「蜜蜂牌」縫紉機!

  那機頭黑亮黑亮的,上面的金漆鳳凰閃閃發光。

  再後面,王衛國騎的車后座上,綁著一個巨大的紙箱子,上面印著紅色的「熊貓牌」三個字——那是電視機!

  雖然還是黑白的,但在1977年的農村,這玩意兒比外星人還稀罕。

  還有周建邦,這書呆子此刻騎得滿頭大汗,因為他車後面馱著兩床厚厚的緞面大被,那大紅大綠的牡丹花圖案,在陽光下簡直要晃瞎人的眼。

  被面那是真絲的,光看那光澤度就知道不是凡品。

  「我的天爺啊,這也就是丁浩吧?」

  路邊的王嬸子手裡還端著餵雞的瓢,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又是縫紉機又是電視機的,這得多少錢啊?這就是把俺家那幾頭豬全賣了,也買不來這一條腿兒啊。」

  「你懂啥?」旁邊的李大爺吧嗒著旱菸袋,一臉的高深莫測,

  「錢是小事,關鍵是票!這些大件兒,沒個硬關係,你有錢都沒地兒買去。這丁浩,那是真有本事。」

  丁浩聽著兩邊的議論聲,心裡那個舒坦。

  他並不是個喜歡顯擺的人,但在今天這個日子,為了身後的白小雅,他願意高調這一回。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白小雅嫁給他丁浩,沒受委屈,反而是全天下最讓人羨慕的女人。

  「冷不冷?」丁浩迎著風大聲問。

  白小雅把臉貼在丁浩寬厚的背上,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腰,隔著厚厚的棉衣,能感覺到他肌肉的緊繃和力量。

  「不冷!」白小雅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但那股子甜意卻鑽進了丁浩的耳朵里,「浩哥,這路這麼長,咱們就一直這麼騎下去吧?」

  「想得美!」丁浩哈哈大笑,「一直騎下去,那家裡的豬肉燉粉條子不得涼了?咱還得回去拜堂呢!」

  白小雅在他背上錘了一下,咯咯地笑了起來。

  車隊拐過一個彎,前面就是老丁家的大院了。

  還沒到門口,那香味就已經霸道地鋪滿了整條街。

  那是只有真正的「大席」才有的味道——油脂炸裂的焦香,酸菜燉肉的醇香,還有陳年老酒的凜冽香氣。

  門口,牛鐵柱正指揮著人掛最後一串鞭炮。

  看見車隊來了,大手一揮。

  「點火!放炮!」

  「噼里啪啦——嘭!嘭!」

  這回可是動真格的了,那鞭炮掛了足足有十米長,從房檐一直垂到地上。硝煙瞬間瀰漫開來,紅色的碎紙屑像下雪一樣漫天飛舞。

  丁浩猛地一捏剎車,長腿撐地,穩穩地停在了大門口。

  他轉過身,沒讓白小雅自己下車,而是再次當著全村幾百號人的面,一把將她抱了下來。

  「哦——!」


  周圍的起鬨聲簡直要掀翻屋頂。

  「新郎官勁兒大啊!」

  「這媳婦娶得值!」

  白小雅把頭埋在丁浩懷裡,根本不敢抬頭看。

  丁浩卻是一臉的坦然,抱著媳婦大步邁過門檻。

  院子裡擺開的二十多張桌子早就坐滿了人,看見這一對新人進來,全都站起來鼓掌叫好。

  火盆里的炭火燒得嗶剝作響,火苗躥起半尺高。

  丁浩抱著白小雅,這一跨,不僅是跨進了丁家的門檻,更是跨進了哈塘村無數大姑娘小媳婦羨慕的眼神里。

  腳剛落地,周圍的掌聲就把那噼里啪啦的炭火聲給蓋了下去。

  「落地生財!百年好合!」牛鐵柱扯著嗓子喊了一句,那張紅光滿面的臉笑得全是褶子。

  丁浩把白小雅輕輕放下,但這手還牽著。

  白小雅這會兒臉上的紅暈比身上的紅衣裳還艷,低著頭,小碎步跟著丁浩往正屋裡走。

  張大彪和王衛國幾個大小伙子,呼哧帶喘地把後面那些「大件兒」往屋裡搬。

  這時候,那台「蜜蜂牌」縫紉機成了全場的焦點。

  「哎呦,慢點慢點!別磕著那漆皮!」何秀蘭急得從人群里擠出來,兩隻手懸在半空,想扶又怕擋道,「這可是精貴物件,大彪,你手穩著點!」

  張大彪嘿嘿一樂,胳膊上的肌肉塊子一鼓:「嬸子,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這玩意兒在我手裡,比拿著雞蛋還輕。這就給您擱西屋去?」

  「擱西屋!正衝著窗戶那塊地兒,光線好!」何秀蘭指揮著,臉上的自豪勁兒藏都藏不住。

  旁邊幾個看熱鬧的老嫂子,眼珠子都快粘在那縫紉機上了。

  「他二嬸,你瞅瞅那機頭,黑亮黑亮的,上面的鳳凰跟活了似的。」

  「可不是嘛!這『蜜蜂牌』可是名牌,聽說還得要工業票呢,一般人有錢都摸不著門。」

  「丁浩這孩子是真出息了。你看那後頭,還有那兩大包緞面被子,那光澤,嘖嘖嘖。」

  丁大軍站在門口,聽著這些議論,腰板挺得比誰都直,從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門」,也不抽,就那麼拿在手裡轉悠,見著熟人就發一根。

  「三叔,今兒這排場,咱村頭一份啊。」一個年輕後生湊過來討煙抽。

  丁大軍把煙往那後生手裡一塞,那叫一個豪氣:「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娶媳婦。浩子說了,今兒不管是誰,來了就是客,管飽!」

  屋裡頭,丁浩牽著白小雅站在了正廳中央。

  正廳的牆上,掛著偉人的畫像,兩邊貼著紅底金字的大對聯。

  條案上擺著兩個紅喜字的大蜡燭,火苗靜靜地跳動著。

  「行了行了,都別吵吵了!」牛鐵柱站在條案邊上,清了清嗓子,手裡拿這個捲成筒的紅紙,「吉時已到,新人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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