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大廚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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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頭暖和得不像話,窗戶紙透著亮,玻璃上一層薄薄的水汽,根本不結冰花。

  何秀蘭解下圍裙,非要往廚房鑽,嘴裡還念叨著:

  「你們大老遠回來,那是身子乏的時候,哪能讓你動手?

  媽這就給你們攤幾個蔥花餅,再燉個白菜粉條,那野豬肉我想著明天再收拾,今兒太晚了,怕來不及燉爛。」

  丁浩一把按住老太太的手,稍微用了點巧勁,把何秀蘭按回了炕沿上坐著。

  「媽,您就聽我的。這一路上小雅也沒少跟我念叨想吃我做的飯。再說了,這野豬肉也就是個把鐘頭的事兒,我這有專門的法子,保管燉得軟爛入味。」

  丁浩一邊說著,一邊把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露出了結實的小臂。

  何秀蘭還要起身,旁邊的白小雅趕緊湊過去,抱著老太太的胳膊撒嬌:

  「媽,您就讓他露一手吧。他在省城的時候,那手藝連大廚都比不上,我都饞了一路了。您歇著,陪我說說話。」

  丁玲也在旁邊起鬨,嘴裡還塞著剛才白小雅給的大白兔奶糖,含糊不清地喊:「媽,讓哥做!哥做的飯比國營飯店的還好香呢!」

  何秀蘭拗不過這幫孩子,只好笑著嘆了口氣:「行行行,現在的年輕人啊,嫌棄老媽手藝不行咯。那我去給你燒火?」

  「不用,讓衛國給我燒火,這小子一進屋就在那研究灶坑,讓他過過癮。」丁浩衝著正在那蹲著看火苗的王衛國招了招手。

  王衛國一聽,立馬來了精神,從板凳上彈起來,把袖子一擼,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得嘞!丁哥,這活兒我熟!燒個火算啥。」

  丁浩也不廢話,轉身進了外屋地(廚房)。

  那頭野豬已經被張大彪和牛鐵柱卸成了大塊,雖然有一股子野生動物特有的腥膻味,但在丁浩的鼻子裡,這都是頂級的食材。

  「大彪哥,幫我把那豬肝和豬心拿過來,還有那扇裡脊肉。」丁浩吩咐道。

  張大彪手腳麻利,把帶著血絲的內臟遞了過去:「小浩,這玩意兒腥氣重,咱們村里人一般都切碎了餵狗或者煮很久,你確定今晚整這個?」

  「腥氣那是不會做。今兒讓你嘗嘗啥叫『爆炒肝尖』。」

  丁浩把那一整塊足有臉盆大的豬肝往案板上一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緊接著,他在旁邊的一盆清水裡倒了點白醋和酒,把洗淨的豬肝放進去浸泡。

  這一手「天廚」技能可不是蓋的。

  丁浩的手腕一抖,那把黑鐵菜刀就像是活了過來。

  沒有那種花里胡哨的刀花,只有快、准、穩。

  「哆哆哆哆哆……」

  案板上傳來一陣密集的切菜聲,節奏感極強,像是在敲鼓點。

  站在灶坑口往裡添柴火的王衛國,聽著這就跟機關槍似的聲音,忍不住探出個腦袋往案板上看。

  這一看,他眼珠子都直了。

  只見那豬肝在丁浩的刀下,瞬間變成了一片片薄厚均勻的柳葉片,每一片的厚度就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連兩毫米的誤差都沒有。

  更絕的是,丁浩在切的時候,手腕有一個極細微的抖動,給每一片豬肝上都打上了細密的十字花刀,這樣炒出來更入味,口感更脆。

  「我的乖乖……丁哥,你這以前是不是在御膳房練過啊?」王衛國手裡拿著根乾柴火,都忘了往灶坑裡塞,「這刀工,我見過的省城國營大飯店的大師傅也就這水平了吧?」

  丁浩頭都沒抬,把切好的豬肝扔進旁邊調好的芡汁里抓勻:「少貧嘴,火大了!我要的是文火,你這要把鍋底燒穿啊?把柴火撤出來兩根!」

  「哎哎!好嘞!」王衛國手忙腳亂地拿著火鉗子往外扒拉柴火,弄得一臉菸灰,把旁邊看著的周建邦逗得直樂。

  「衛國,你這那是燒火,我看你這是要煉丹。」周建邦推了推眼鏡,也湊過來看丁浩切肉,「丁哥,這野豬肉纖維粗,硬得很,能頓爛糊嗎?」

  「你就瞧好吧。」

  丁浩手裡換了一塊裡脊肉。

  這時候,「庖丁解牛」的技能那種對肌肉紋理的掌控力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不需要看,手指在肉上一搭,就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根肌肉纖維的走向和筋膜的位置。


  刀鋒順著紋理輕輕一划,根本不用蠻力,那肉就像是豆腐一樣自動分開了。

  這就是順勢而為。

  逆著紋理切片,順著紋理切絲。

  丁浩一邊切,一邊把各種大料——八角、桂皮、香葉,還有他特製的幾種草藥粉末,按照嚴格的比例扔進了旁邊的大鐵鍋里。

  「滋啦——」

  一大勺豬油下鍋,瞬間化開,冒起青煙。

  丁浩把切好的蔥姜蒜爆香,然後把那切好的帶骨野豬排倒進了鍋里。

  這一瞬間,一股極其霸道的香味,混合著油脂的焦香和香料的異香,猛地從鍋里竄了出來,順著廚房的門縫、窗戶縫,毫不講理地往人的鼻子裡鑽。

  坐在裡屋炕頭上的牛鐵柱,原本正跟何秀蘭嘮嗑,這鼻子猛地一抽抽。

  「哎呀媽呀!這是啥味兒?」

  這個退伍的老兵,那嗓門就像個破鑼,直接從炕上跳了下來,連鞋都顧不上穿利索,趿拉著就往外屋跑。

  「這也太香了!我這肚子裡的饞蟲都要造反了!」

  白小雅在裡屋聞著這味兒,也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看著丁玲正趴在門框上流口水,不由得笑出聲來。

  「我就說吧,丁浩做飯,那就是一絕。咱們今晚可是有口福了。」

  外屋廚房裡,煙霧繚繞。

  丁浩手裡拿著大鐵鏟,在那口直徑一米的大鍋里翻炒著。

  那動作大開大合,每一鏟子下去,都把底下的肉翻上來,讓每一塊肉都能均勻受熱。

  醬油色一掛,紅亮紅亮的,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建邦,把那個罈子遞給我,那是醃的酸菜。」

  丁浩指了指牆角的一個黑陶罈子。

  周建邦趕緊抱過來。

  丁浩揭開蓋子,撈出一顆金黃透亮的酸菜,洗了洗,直接切絲。

  野豬肉燉酸菜,這是東北的名菜,也是解膩的神器。

  隨著酸菜下鍋,那股子酸爽的味道瞬間中和了肉的油膩,產生了一種更加複雜的複合香氣。

  王衛國坐在灶坑前,臉被火光映得通紅,一邊吸溜著鼻子,一邊還得忍受著那種近在咫尺卻吃不到嘴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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