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將功成萬骨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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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宏遠的背叛,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魚雷,所掀起的驚濤駭浪,瞬間吞噬了夜靈門最後的戰意。

  那柄捅入程澤楠腹部的短刀,更是宛若一柄無形的利刃,刺穿了在場每一個夜靈門門徒的心臟。

  信仰在這一刻轟然崩塌,令後者本就搖搖欲墜的防線,頃刻間土崩瓦解。

  天堂會的嘍囉們嗅到了勝利的血腥味,氣焰愈發囂張,攻勢如潮,將夜靈門殘部逼得節節敗退,防線幾近崩塌。

  「喬宏遠!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畜生!!」

  「我操你祖宗!門主待你不薄,你他媽就這麼報答她?!」

  殘存的三名雙花紅棍目眥欲裂,悲憤的咆哮幾乎要撕裂喉嚨。

  滔天的怒火壓倒了對死亡的恐懼,他們不約而同地放棄了與羅泉的纏鬥,調轉刀鋒,化作三道復仇的怒焰,直撲喬宏遠。

  「今天就算死在這,老子也要把你這雜種碎屍萬段!」

  面對昔日同僚的雷霆之怒,喬宏遠臉上卻掛著一絲病態的譏誚:「就憑你們這幾個廢物,也想殺我?」

  他輕蔑地甩了甩刀上的血跡,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還沒看清嗎?夜靈門大勢已去。棄暗投明,才是你們唯一的活路。看在共事多年的份上,現在跪地投降,我或許可以保你們一條狗命。」

  「去尼瑪的!」

  回應他的是一記力可開碑的劈斬!

  鐺!

  刀鋒碰撞,火星四濺。

  喬宏遠被這飽含恨意的一刀斬得踉蹌後退,手臂一陣發麻。

  他不再托大,側目朝不遠處的羅泉投去陰冷的視線,厲聲喝道:「你還在看什麼?趕緊隨我殺了這幾人,活捉練明嬌!」

  「我只是沒想到,你竟真的倒戈了。」

  羅泉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欣賞和更多的殘忍。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提刀跟上:「放心,你我聯手,殺他們,不過是多砍幾刀的事。待活捉了那個小婊子,之前答應你的,依舊作數!」

  戰鬥再起。

  殺戮的欲望徹底引燃了整個庭院,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濃稠得如同實質。

  屍橫遍野的大院,早已血流成河,血腥味迴蕩在虛空中,隨風進入鼻腔,令人作嘔。

  但對於已經殺紅了眼的野獸們而言,這氣味,卻成了激發凶性的烈酒,殺意更為高漲。

  眼看夜靈門覆滅在即,藏於暗影之中的秦風,知道這場殺戮到了結束的時刻。

  他如幽靈般在混亂的戰場邊緣游弋,一口氣將剩餘的八十餘人,盡數汲取。

  又是一千五百二十七年壽命入帳。

  至此,他的收割計劃,圓滿完成。

  也就是在汲取結束的剎那,戰場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數十名天堂會成員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動作遲滯,力量流失,被瀕死反撲的夜靈門殘黨輕易地砍翻在地。

  原本一邊倒的屠殺,竟再次達到了微妙的平衡。

  但這平衡,脆弱如紙。

  隨著羅泉與喬宏遠騰出手來,夜靈門的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不過,這又與他何干?

  秦風悄無聲息地撤出戰場,身形縹緲,躍至別墅頂層,他負手而立,如神祇般冷漠地俯瞰著下方的人間煉獄。

  震耳欲聾的廝殺聲穿透夜幕,仿佛要將夜空下的死寂徹底震碎。

  「一將功成萬骨枯……」

  秦風低聲呢喃著,眼神中是不加掩飾的冰冷與厭惡。

  若這些人是為了家國大義、守護袍澤而戰的古代將士,他或許會生出一絲敬佩。

  但眼下,這場血流成河的爭鬥,不過是為了爭名奪利,搶奪地盤,最終目的,是為了更好地作威作福,欺壓良善。

  這群人,死不足惜。

  他的目的,從始至終都不是幫助任何一方,他要做的,是讓這兩股盤踞在濱海市的毒瘤,在今夜的相互碰撞中,同歸於盡。

  嗤——!

  一聲利器入肉的悶響,為這場慘烈的戰鬥畫上了句號。

  羅泉的開山刀,精準地貫穿了最後一名雙花紅棍的心臟,後者口吐血沫,雙手死死攥住胸前的刀鋒,雙膝一軟,緩緩跪倒。


  即便是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那雙充血的眼睛依舊死死瞪著喬宏遠,充滿了不甘、憤怒與最怨毒的詛咒,仿佛要化作厲鬼,將對方拖入無間地獄。

  喬宏遠迎著他怨恨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他緩步上前,走到對方半米處站定,隨後猛然揮手。

  竟是將後者那雙眼睛給毀了去。

  「下輩子,當個瞎眼鬼吧。」他聲音漠然,不帶一絲情感:「省得再看錯人。」

  「呼……累死老子了。」

  羅泉一屁股坐在溫熱的血泊中,雙手撐著地面,像一頭剛捕獵完的野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仰頭看向喬宏遠,問道:「姓喬的,練明嬌那婊子,在哪間房?」

  「二樓,最右側的主臥套房。」

  喬宏遠猛地揮刀,將刀鋒上的血漬甩掉,聲音凜冽如冰:「說好了,夜靈門的地盤歸你,練明嬌……歸我。」

  「這麼恨她?」羅泉歪著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恨?」

  喬宏遠像是聽到了什麼刺激神經的詞彙,猛地伸出自己缺少一根小指的左手,低吼道:「我跟了她七年!為她出生入死整整七年!沒有我,她當初早就被你的人砍成肉泥了!可就因為一次小小的失誤,她就讓人剁了我一根手指!憑什麼?!」

  他神色猙獰的看向程澤楠等人的屍體,睚眥欲裂的咆哮道:「這群混蛋都說練明嬌對我不薄,但踏馬那是她應該的!!沒有老子!她哪來的今天?!」

  羅泉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說道:「你倆半斤八兩。她為一次失誤剁你手指,你為一根手指就讓她萬劫不復,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是她活該!」

  喬宏遠狀若癲狂,眼神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待會,我會一根一根切下她的手指,然後用那些染血的手指,捅爛她的身體。」

  「我要讓那個臭婊子知道,忘恩負義的下場!我要讓她後悔對我所做的一切,讓她跪下來給我道歉認錯!!」

  他咆哮著,宣洩著積壓多年的怨毒。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清脆而突兀的槍響,如一道驚雷,驟然撕裂了這片剛剛歸於死寂的修羅場。

  子彈破空的聲音,尖銳而致命。

  羅泉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身體本能讓他瞬間做出反應,一個狼狽的翻滾,堪堪躲進一旁的假山後。

  而癲狂中的喬宏遠,身體卻猛地一僵。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到自己的胸口處,一個血洞正在迅速擴大,力量,如同潮水般從這個洞口退去。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地。

  庭院內所有倖存者,都循著槍聲來源望去。

  只見別墅二樓的陽台上,一道窈窕的身影悄然佇立,夜風吹拂著她黑色的長裙,月光為她鍍上了一層銀邊。

  練明嬌手持一把造型誇張的狙擊槍,槍口還冒著裊裊青煙,那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跪在血泊中的喬宏遠,眼神平靜得如同萬年冰湖。

  如花瓣般嬌艷的紅唇輕輕開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冰冷刺骨,令人心顫。

  「當初你弒母逃竄,躲在我養的鬣狗場,我就應該在那時,讓它們活生生撕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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