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是你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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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夜靈門中殺性最重之人,杜宗成為雙花紅棍的過程,最為崎嶇。

  他是唯一一個,從郊區村鎮一步一步廝殺過來的,以一敵十對他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

  可如今,僅僅是格擋羅泉一記平平無奇的劈砍,竟讓他氣血翻騰至此?

  一股荒謬的無力感如毒藤般纏上心臟,讓他內心隱隱有些失衡。

  「你也有這種感覺?」

  程澤楠瞳孔驟然一縮,持槍的右手微微顫抖,臉色鐵青道:「自從那日出現眩暈之後,我便覺得力有不逮,經常身心俱疲,反應力也下降了很多。」

  「我本以為是門內事務繁多,勞累導致的,沒想到你這個閒人也有同樣狀況。」

  話鋒微頓,他的眼神變得森然冷冽:「看來,我們應是在那一天,同時中招了!」

  杜宗胸口劇烈起伏,悶聲質問:「你早就察覺了,為何不稟報門主?」

  「稟報?」程澤楠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咱們查了那麼久都沒找到證據,我拿什麼稟報?猜測嗎?」

  「門內那麼多人覬覦我的位置,萬一有人告我一個擾亂軍心,你覺得門主會怎麼看我?」

  杜宗一時語塞。

  他知道,程澤楠說的是事實,在夜靈門這種地方,示弱等於自取滅亡。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現在怎麼辦?總不能讓這一戰,變成他羅泉的個人秀吧?」

  「先把槍都收起來。」程澤楠臉色鐵青,目光陰沉地掃過庭院的陰影角落,「那個老雜毛來了,像只縮頭烏龜,不知藏在何處。」

  他抬起微微顫抖的左臂,手腕處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痕清晰可見:「剛才,他無聲無息地切斷了我的手筋,卻又刻意避開了動脈……這是對我的警告。」

  程澤楠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耳語,卻透著刺骨的寒意:「誰敢開槍,誰就待死。」

  「混蛋!他這是什麼意思?!」杜宗臉色陡變。

  六名雙花紅棍實力大減,本就難以抗衡羅泉,槍械是他們最後的依仗,是鎮壓局勢最簡單粗暴的底牌。

  可如今,這張底牌卻被那老雜毛強行廢掉,戰局的天平瞬間傾斜。

  這與他們事先推演的任何一種局面,都天差地別!

  「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程澤楠收起手槍,左手從腰間抽出一柄雪亮短刀,眼神決絕:「但有一點我可以很確定的告訴你,局勢,已經脫離我們掌控了。」

  「需要稟報門主嗎?」杜宗緊抿著乾裂的嘴唇,強烈的不安啃噬著他的內心。

  程澤楠沉默了半秒,重重點頭:「去吧。」

  「希望門主那邊,還留有後手。」

  就在他們低聲密謀之際,天堂會的士氣已然攀至頂峰。

  「哈哈哈哈!什麼狗屁雙花紅棍,不過是浪得虛名之輩!」

  「夜靈門的雜碎們,看到沒?你們的主子已經不行了!」

  歡呼與嘲弄如沸騰的岩漿,灼燒著每一個夜靈門成員的神經。

  眾人臉上的倨傲與自信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驚疑與動搖。

  羅泉沐浴在後方的狂熱吶喊中,將手中開山刀高高舉起,聲嘶力竭地咆哮:

  「天堂會的兄弟們,隨我——殺!!」

  「吼!!」

  山呼海嘯般的應和聲中,近兩百人宛若決堤的洪流,朝著夜靈門成員衝去。

  「門主有令!」程澤楠亦同時揮刀,發出困獸般的怒吼:「除羅泉外,其餘人,殺無赦!」

  大戰驟起!

  兩道洪流轟然對撞,狹窄的庭院瞬間化作戰場絞肉機。

  滾燙的鮮血如噴泉般四處飛濺,傾灑在光潔的鵝卵石地面上,同時也染紅了那片片青綠草地。

  羅泉一馬當先,宛如一尊浴血戰神,他的副手陳龍緊隨其後,為其護住左翼。夜靈門這邊,僅剩的五名雙花紅棍一擁而上,合力圍剿。

  陳龍實力稍遜,面對一名狀態下滑的「紅棍」,也只能勉強做到自保。

  但羅泉不同!

  他以一敵四,開山刀舞得虎虎生風,刀光連綿成一片死亡之幕。縱然身上不斷添上新的傷口,可戰意卻不減反增。


  他撕碎染血的上衣,露出虬結如岩石的肌肉,汗水與血液混雜著順著脊背流淌,宛若一頭癲狂的混世魔王。

  然而,在這場亂戰之中,沒有人注意到,灑滿鮮血的草坪,地面,正詭異的閃過一道道腳印。

  那腳印好似幽靈,時而輕緩,時而沉重,上一秒還在院子中央,下一秒就已經來到院子東南角。

  赫然是穿著蜉蝣衣的秦風,正在收割戰場。

  經過短暫的計算,雙方三百人裡面,共有兩百六十三人可供汲取。

  其他人要麼是已經汲取過的,要麼是卡在三級多,不到四級。

  當然,隨著戰況升級,那些三級多的混混,罪惡值也在不斷增長。

  由於汲取限制要在十米之內,秦風只得親自入場,逐一汲取,同時也在掌控著戰局的平衡。

  一旦天堂會劣勢,他便瘋狂削弱夜靈門這方的整體戰力,反之亦然。

  短短十分鐘,秦風便汲取了一百八十人。

  汲取壽命總計達到三千五百八十七年!

  「情況有些不對,速戰速決!」

  鏖戰中,程澤楠敏銳地察覺到了戰局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楠哥,怎麼了?」身旁的喬宏遠一刀逼退對手,凝聲問道。

  「有人在干擾戰局!」程澤楠臉色鐵青,一邊格擋羅泉的重劈一邊低吼:「天堂會雖然人多,但良莠不齊,絕非咱們的對手。」

  「可你們看現在的情況,他們竟然占據了上風,這絕不正常。」

  「應該是那老雜毛,在暗中幫襯他們。」

  「鏗——!」

  又一次硬接,程澤楠雙臂巨震,再也握不住刀,身形趔趄著向後暴退數步,險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喬宏遠眼疾手快,迅速地抓住他握刀的手腕,幫他穩住了身形。

  「謝了,老喬!」程澤楠吐出一口濁氣,驚魂未定。

  「客氣。」

  喬宏遠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微笑,那笑容在火光與血色的映襯下,顯得無比怪異。

  下一瞬,他反手握刀,以一個快到極致的速度,狠狠捅進了程澤楠的小腹!

  「噗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程澤楠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腹部沾滿自己鮮血的刀身,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錯愕與駭然。

  「大哥!」

  「楠哥!!」

  「喬宏遠!你他媽瘋了?!」

  周圍兄弟們撕心裂肺的怒吼響徹夜空,卻又迅速被新一輪的廝殺聲淹沒。

  鮮血從程澤楠的口中狂涌而出,堵住了他所有想說的話,他感到生命力正隨著腹部的傷口急速流逝,強烈的虛弱感讓他雙膝一軟,痛苦地跪了下去。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死死抓住喬宏遠的衣襟,從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為……為……什……麼?」

  喬宏遠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對方,眼神冰冷,面無表情。

  他猛地抽出刀鋒,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雨,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漠然回應道:

  「什麼為什麼?」

  「不是楠哥你說的,要速戰速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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