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我是言而無信之的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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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綰將話說完,並不打算久留。

  她和裴熙約定的時間快到了,她要儘快趕去望月樓。

  裴玄親自將她送到東宮門口。

  「姜夫人對朋友倒不錯。」他道,「可你多想了,霜白雖然年少,卻不是輕佻的人。」

  姜綰抬眸看他,淡淡道。

  「朱雀已經嫁過人了。」

  世道對女子的要求總是更苛刻。

  前世她離京三年,再回將軍府後,難聽的流言不絕於耳。

  那是她第一次領會到眾毀銷骨。

  朱雀年長霜白十餘歲,又是再嫁之身,要承受多大的壓力,可想而知。

  更悲哀的是,就算排除萬難在一起了,霜白若只是一時心性,待新鮮勁過了,朱雀又該如何?

  她前半生坎坷,姜綰難免要替她多想一步。

  裴玄卻道:「誰說嫁過人的女子,就不能再覓良緣了。」

  他看向姜綰,眸底流光微轉。

  「和離過後,便是清白之身,若遇良人,照樣可以鳳冠霞帔,紅鸞天喜。」

  姜綰眼尾帶笑:「說來容易。」

  「有心做,便不難。」裴玄目光閃了閃,「再嫁之女又怎麼樣?若換作本宮,一定傾盡所有,保她無半分後顧之憂。」

  姜綰微愣,不由側目看了他一眼。

  裴玄黑眸深深,眸底涌動著隱晦不明的意味。

  她輕輕笑了。

  「若霜白能如殿下一般,臣婦自然不會有意見。」

  她福了一禮。

  「臣婦與人有約,眼見時辰要到了,先告辭了。」

  裴玄眯眸,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石榴裙擺艷紅如火,她甚少穿這麼鮮亮的顏色。

  「殿下今夜可要出門?」一旁的小廝道,「今日是拜月節,半個京城的人都會相約出遊,街上一定熱鬧得很。」

  拜月節。

  裴玄不愛湊熱鬧,對節日更不敏感,經他一說,才微微蹙起眉。

  「阿棠在哪?」

  小廝道:「公主午後便進宮了,這時辰還沒回,想必是被皇后娘娘拘在宮中寫字呢。」

  「備馬。」

  裴玄道。

  「難得今日熱鬧,我接阿棠出宮轉轉。」

  瓊玉殿中,雲貴妃正在對鏡梳妝。

  今日是拜月節,景元帝翻了她的牌子,想必不多時,聖駕就要到了。

  「陛下能在今日來陪娘娘,娘娘當真盛寵。」嬤嬤恭維道。

  雲貴妃卻冷笑了一聲:「若非昭寧公主留宿中宮,哪裡能輪得到本宮侍寢。」

  這些年來,不論後宮嬪妃如何爭寵,無人比得上皇后。

  就如同幾位皇子,論在景元帝心中的地位,皆不能與裴玄相較。

  從前,身為長子的裴鋒還能與裴玄爭一爭。

  如今…雲貴妃也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裴熙身上了。

  「娘娘!」太監進門稟道,「陛下去了皇后宮中,吩咐您不必等著了。」

  「什麼?」雲貴妃「噌」地站來起來,「昭華不是要留宿中宮麼,陛下怎麼會去皇后那?」

  「太子殿下將公主接出宮了,還順便請了陛下去用晚膳。」

  雲貴妃沉下臉,煩悶道:「本宮知道了。」

  正當此時,裴熙從殿外踱步而來,嬉笑著道:「母后,您答應兒臣今夜可出宮遊玩的,可不許反悔。」

  「整日只知吃喝玩樂,你就不能有點出息?想當年你兄長意氣風發時,咱們瓊玉殿何等風光,再看看你!」

  雲貴妃瞪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道。

  「就你這樣,要怎麼斗得過太子?」

  裴熙撇了撇嘴。

  兄長倒是爭氣,和太子斗得烏眼雞一般,可結果如何?連臉都毀了。

  不僅與皇位無緣,還徹底失了聖心。

  鬥來鬥去,還不如自己呢。


  「母后,您非要與裴玄作對幹什麼,就兒臣這樣,是能當太子的料麼?」

  裴熙認真道。

  「兒臣覺得裴玄人不錯,不如咱們現在對他好點,來日請他封你個貴太妃,清閒富貴不好麼?何必要斗得你死我活,斗又鬥不過…」

  話音未落,就被雲貴妃一掌拍在了後腦勺上:「你說什麼胡話!」

  她氣得不輕,指著裴熙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

  「罷了,過幾日顧夫人要進宮,有重要的事與我商議,到時你跟我一起見她,謀劃後事。」

  「什麼重要的事?」裴熙問。

  「到時你就知道了。」雲貴妃眼色一沉,「若是順利,承平將軍府日後會為我們所用。」

  裴熙捂著腦袋「哦」了一聲:「那兒臣出宮去了。」

  他走後,雲貴妃止不住地嘆氣:「這孩子太沒出息,我怎麼指望得了他?」

  「三皇子已經懂事不少了,起碼答應和您面見顧夫人了,從前這些事他可是問都不問的。」嬤嬤勸道。

  「還是要給他尋一門得力的親事。」雲貴妃道,「上回多虧你,發現了許姝身子上的毛病,否則真稀里糊塗地結了親,豈非誤了熙兒一生?」

  「與許家的婚事,娘娘打算怎麼辦?」

  「左右還未下聘,以八字不合為由拒了便是。」

  雲貴妃道。

  「至於許小姐體寒的事,你知我知就好,切莫張揚出去。」

  若是傳揚出去,勢必會影響許姝的婚嫁。

  御史府在朝中有一定勢力,就算親事不成,她也不想與許家結仇。

  因此這個秘密,她只能爛在肚子裡。

  天色漸暗,街巷四處掛起了花燈,百姓競相出遊,十分熱鬧。

  裴熙出宮後,直奔望月樓。

  姜綰已經在包廂中等他了。

  裴熙掀開珠簾,一時竟被晃花了眼。

  坐在桌邊的女子身著嫣紅石榴裙,脖子被一圈狐毛圍著,襯得肌膚晶瑩勝雪,天賜的好皮囊。

  只是望見兩手空空的裴熙時,眸光略有不滿。

  「東西呢?」

  裴熙回過神來,走到桌邊灌了一杯茶,眼神仍不由自主地落在姜綰身上。

  姜綰從前總是身著素裙,眉眼間覆著冰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沒想到稍作打扮,竟如此驚艷。

  姜綰見他不語,擰眉道:「說好了,我替殿下解決許家的婚事,作為交換,殿下替我打聽到宋麟手中的東西。」

  「你這麼看我做什麼,我是言而無信之的人麼?」

  裴熙道。

  「顧氏狡猾,宮宴那日沒將東西帶來,她與母妃約定過幾日再見,到時應該會正式交易。」

  姜綰道:「既然事情沒辦成,殿下約我來此是為什麼?」

  裴熙看了她一眼,低聲道。

  「我知道了一件事,想著應該告訴你。」

  「宮宴那日,我聽到了顧氏與母妃的對話,宋麟手中的東西…似乎和你母親的死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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