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別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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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陽糕在秋日盛行,有登高避災之意。

  瓊州常鬧旱災,每年秋收之後,當地百姓會帶著自家做的重陽糕去拜龍王,也會在重陽糕上撒上涼草粉,取其諧音添「糧草」,祈求來年風調雨順,糧食豐收。

  這是瓊州當地約定俗成的東西。

  那位玲瓏閣的廚娘來自瓊州,姜綰從她口中了解了這些。

  梅香說自己受旱災所迫,不得已輾轉來京,怎會不知道這些呢?

  碧螺聽的心驚,忍不住道「夫人,既然梅香有問題,那常嬤嬤會不會也…」

  「不,常嬤嬤也被她蒙蔽了。」

  姜綰道。

  「昨夜,梅香送去的錦帕便可證明。」

  碧螺立刻反應了過來。

  常嬤嬤對蠶絲過敏,姜綰有件披風便是冰蠶絲的,有次常嬤嬤碰了,手上還起了紅疹。

  「可據常嬤嬤所說,梅香是從瓊州投奔而來,與她多年未見,有些細節不了解,也很正常吧?」碧螺問。

  「不錯。」

  姜綰點頭,反問道。

  「若你有個親戚,想討你開心,卻送了件你用不上的東西,你會如何反應?」

  碧螺撓了撓頭:「畢竟對方一片好心,奴婢應當不會說什麼,頂多日後不用就是了。」

  話音一落,她才反應過來。

  方才梅香卻說,常嬤嬤將錦帕收下了,還說自己很喜歡。

  明明對蠶絲過敏,常嬤嬤卻沒有說,還特意表現出高興的樣子,原因只有一個。

  她為侄女的孝心感動,不忍戳穿,澆了對方的冷水。

  反之,若二人是同謀,當看到這錦帕時,常嬤嬤便會察覺到不對,進而知曉姜綰已經懷疑了她們,現在應該有所行動才是。

  看來常嬤嬤與梅香,並不是同夥。

  碧螺相通了關竅,不由送了口氣,又道。

  「這梅香平日看著乖巧,不想也是個有鬼心眼的!就是不知是誰將她安插在行止院,又有什麼目的?」

  「只要有目的,就會有所行動。」

  姜綰道。

  「不急,讓彩蝶暗中盯著她,別打草驚蛇。」

  轉眼,到了三日後。

  午後,姜綰吩咐碧螺將雪蓮裝好,又讓人套車,準備前往東宮。

  彩蝶服侍她洗漱,捧來了一件茜色石榴裙。

  姜綰認出這是朱雀上回送來的衣裳,只看了一眼便道:「這顏色太艷,換一件吧。」

  彩蝶卻道:「今日是拜月節,晚上街上還會有花燈,夫人該穿得鮮艷些,也好祈求月神保佑。」

  姜綰恍然。

  怪不得裴熙約她今日見面。

  自雲貴妃將希望寄托在裴熙身上後,對他管的很嚴,不許他像往常一樣隨意出宮尋歡。

  想必是看在拜月節的份上,才讓他出宮透透氣。

  京中的拜月節很熱鬧,許多百姓和官宦人家會出門遊玩,十分擁擠。

  若是回來晚了,馬車都難行。

  姜綰來不及換衣裳了,準備好東西,便乘著馬車到了東宮。

  她來得巧,今日裴玄正好在府上。

  聽說她來看望霜白,裴玄沒表現出詫異,引她到了一處院落。

  姜綰推門而入,就見霜白躺在床上。

  霜白聽見有人進門,目光炯炯地望了過來,看見來人是姜綰時,驚訝地「啊」了一聲。

  「姜夫人?您,您怎麼來了?」

  「怎麼,看見我有些失望?」姜綰微微一笑,「聽說你為了救朱雀受了傷,我特意來看你恢復得如何了。」

  霜白面色發白,氣色卻不錯,聞言不好意思道。

  「屬下這是小傷,怎麼還勞煩您親自跑一趟呢?」

  「不必逞強,朱雀說你傷得很重,性命可能不到一月。」

  姜綰解開斗篷,坐在了床榻一側。

  「我頗通醫術,讓我為你把把脈,說不定還有得救。」


  霜白咽了咽口水,連忙想躲開,可姜綰已經將手指搭了上來。

  「的確很重。」姜綰收回手,面色冷冷的,「很重的風寒。」

  「我竟不知,東宮的暗衛這麼金貴,小小風寒之症,都要用雪蓮來醫。」

  霜白結結巴巴:「姜夫人,您,您別誤會,屬下是受了很重的傷,險些就死在幽州了。」

  他捂著胸口咳嗽了起來。

  「多虧太子殿下照料,這才撿回一條命啊,屬下這病很嚴重,光從脈象上是看不出來的,其實已經病入膏肓了!」

  「是麼?」

  姜綰輕笑一聲,打開了隨身的盒子。

  「那也不枉朱雀犧牲自己,為你求得這株雪蓮了。」

  「犧牲自己?這是什麼意思?」霜白問。

  「天山雪蓮,價格昂貴,朱雀這些年獨來獨往,沒攢下什麼錢。」姜綰道,「為了短時間內湊到銀子,她與人簽了賣身契…」

  「什麼!」

  霜白騰地一下翻過身,扯開被子蹦下了床。

  「賣身契?她怎麼這麼糊塗,這東西是隨便簽的嗎!那她後半生怎麼辦?」

  他急吼吼道。

  「姜夫人,您快告訴我,她是與誰簽的?這王八蛋,不是趁人之危嗎!我這就去找他算帳!」

  姜綰道:「你還是快將雪蓮煎藥,免得浪費了朱雀的一番好心。」

  「煎什麼藥,風寒而已,算得了什麼病。」霜白一把抓過佩劍,急道,「現在救朱雀要緊。」

  跑出門後回頭一看,姜綰仍然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旁邊是一臉無語的裴玄。

  霜白當即反應過來了什麼,表情尷尬地僵在原地。

  姜綰將雪蓮放在了桌上,面色冷冷的。

  「霜白公子,幽州一行多虧你照顧朱雀,也算幫了我的忙,這株雪蓮就當做謝禮,日後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可你若是將主意打到朱雀身上,就別怪我不客氣。」

  霜白連忙擺手,急得臉色發紅:「姜夫人,您誤會了,屬下只是,只是…」

  他雙眼微微瞪著,十幾歲的少年,面容透著天真與朝氣。

  而朱雀已經年近三十。

  經歷了嫁人,被拋棄,在外顛沛數年。

  兩人之間,隔著巨大的鴻溝。

  姜綰目光平靜。

  從那日朱雀彆扭的神態中,她看得出來,朱雀對這個比她小了十幾歲的少年動了心。

  朱雀心性恪純,從前的日子過得很苦。

  今日她來此的目的很簡單。

  她不能眼見朱雀再次受到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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