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她需要一個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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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宵燈節這日,思慕親故之情最甚。

  今日宋麟劍舞的效果如此成功,便是利用了先帝的孺慕之情。

  也正因如此,他見到先帝寶劍被玷污的一瞬,才會感到巨大的憤怒。

  「放肆,放肆!」

  景元帝怒喝一聲,竟提起劍刃,猛地刺向了張嬤嬤的脖子。

  張嬤嬤尚且在昏迷中,就直接殞命當場。

  鮮血濺到元老夫人的鞋上,她捂著心口,險些昏厥過去,嘴唇不自主地哆嗦著。

  張嬤嬤跟了她幾十年,感情不淺,沒想到竟這麼沒了。

  死得如此突然,連發生了什麼都來不及交代。

  紫鵲站在顧玉容後面,臉色慘白如紙。

  劍柄上的那件裡衣是她的,若是沒有宋鈺,她的下場可想而知。

  侍衛們很快將屍體抬了下去。

  但帝王的怒火,一條奴才的命怎能平息?

  見景元帝提著劍,緊緊地盯著宋麟,顧玉容嚇得雙腿發軟,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宋子豫和宋庭月也跪了下來,不住地告罪。

  元老夫人則一杖敲在了宋麟身上:「孽障!」

  宋麟被痛醒,一時雙眼呆滯。

  元老夫人哀切道:「陛下恕罪,麟兒在席間飲了些酒,神志不清,這才闖下大禍!求您看在他少不經事的份上,饒他一條性命!」

  宋麟此時也反應了過來,伏在地上道。

  「沒錯,陛下,都是…都是賤逼勾引在先!」

  他環視了一圈,指著人群中的紫鵲道:「你這個賤人!若非你蓄意勾引,我怎麼會著了你的道!」

  紫鵲張大了嘴巴,又驚又氣,眼見就要分辯起來。

  姜綰眯了眯眼,見她神色有異,搶先開口道。

  「麟兒,就算你一時不慎闖了禍,也不能隨便攀誣旁人。紫鵲是同我們一道過來的,若說有人勾引你,也該是張嬤嬤。」

  她蹙起眉。

  「可她年過五十,而且是祖母調教出來的人,怎麼會…」

  元老夫人暗自咬牙,氣得雙眸充血。

  她一向以端莊高雅自居,如今自己手下的嬤嬤和曾孫廝混在一起,這對她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只有她知道,張嬤嬤一定是被陷害了。

  但牽扯到謀害宋鈺一事,她不敢多說一個字,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張嬤嬤?這怎麼可能!」

  宋麟瞪著眼睛,心中竄起一股怒火。

  「你胡說什麼?我怎麼能瞧得上一個老貨!」

  他覺得姜綰簡直就是在折辱他。

  「我知道了!我說宋鈺怎麼能來得這麼巧,都是你指使他的!你指使他把張嬤嬤送來,就是為了要誣陷我!」

  宋麟以為自己發現了真相,跪爬到顧玉容等人身邊,狀似瘋癲道。

  「母親,姑母,是姜氏害我!她一定是知道了你們做的那些事,她報復到我頭上了,她…」

  宋庭月臉色煞白,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你在說什麼!」

  「真的!還有宋鈺,是他把我打暈的,這一切都是陰謀!是他們母子的陰謀啊!」

  宋麟急道。

  皇后擰眉聽了半晌,忍不住開了口。

  「今夜姜夫人一直同本宮在一處,根本沒見過旁人,如何能指使宋鈺行事?」

  「當著本宮的面就敢隨意攀誣,可見關於宋鈺和丫鬟紫鵲的事也是你的謊言,當真是鬼話連篇。」

  宋麟急得要命。

  他說的句句是實話,怎麼就是沒人相信他呢!

  顧玉容抽泣著道:「陛下,看在麟兒剛作過一場劍舞的份上,請您饒過他吧!」

  景元帝怒聲:「哼!寡廉鮮恥,德行敗壞,怎麼配得上先帝的這把劍?」

  他將劍收回,顯然不打算還給宋家人。

  御賜之寶被收回,是極大的屈辱。

  宋子豫羞愧難當。


  元老夫人則望了韶光將軍一眼,希望他能再次幫宋家說情。

  韶光將軍沉著一張老臉,面色凝重。

  前腳剛誇過宋麟,後腳就鬧出這樣丟人的事,他都跟著抬不起頭來。

  然而,終究是不忍看宋家後人受死,他上前道。

  「陛下,看在宋老將軍戰功無數的份上,留宋麟一條性命吧。」

  景元帝重重吐了一口氣。

  「你行為不檢,辱沒先帝亡魂,孤命你此後七日,從將軍府扣頭至福壽殿,為先帝賠罪。」

  宋麟手指摳著地面,心中不願。

  到時全京城的百姓對他指指點點,都會知道他和一個嬤嬤…他心高氣傲,哪裡受得了這個?

  宋子豫卻深知,能保住宋麟的命已經是萬幸了,按著他磕頭謝恩。

  景元帝拂袖而去。

  元老夫人緩緩站了起來,面如死灰。

  折損了一個心腹不說,宋麟闖了這彌天大禍,今日將軍府的種種努力皆是白費。

  還惹得景元帝,皇后娘娘皆對宋家不滿。

  日後將軍府的路,只會越來越難走…

  她整理了一番心情,找到了韶光將軍,感謝他出言相助。

  「不必了。」

  韶光將軍卻搖了搖頭。

  他看在宋老將軍的金蘭之情,不惜違背原則誆騙聖上,一再幫助宋家,現在看來,他或許做錯了。

  可惜,宋家世代簪纓,卻沒落成這副樣子。

  他失望地看了元老夫人一眼。

  「明日我會遞上告老還鄉的摺子,搬離京城,日後,不必再相見了。」

  元老夫人心中一慌,還想再留,韶光將軍卻兀自走遠了。

  另一頭,皇后隨著景元帝回寢宮後,舅母王氏找到了姜綰。

  「傷養得差不多,該是時候回府了。」王氏提醒她。

  「我也正有此意,明日便同皇后娘娘提。」姜綰拉過她,低聲道,「舅母,當日我拜託您打探母親生前之事,可有什麼消息了?」

  王氏嘆了口氣:「你母親不喜熱鬧,當年同京中女眷來往不多,好在她與你父親舉案齊眉,婚後的生活也算蜜裡調油。只是後來她生了場大病,在禹州的莊子上養了一年,回來後性情較從前便不同了,與你父親的感情也不如從前恩愛。」

  「後來她執意想讓你同宋子豫定親,你父親不同意,她竟私下去宮中求了旨意,正因此事,二人隔閡更深了。」

  姜綰心中詫異。

  這麼說,母親獨自養病的時候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才讓她性情大變。

  查清此事,就能知道她為何執著於和宋家聯姻。

  姜綰點了點頭,謝過了王氏。

  正巧,時隱快從東萊趕回來了,他喜歡走南闖北,讓他去禹州查這件事,正合適。

  「還有一事,我想著你該知道。」

  王氏又道。

  「前幾日,阿淮巡夜的時候,在將軍府門口救了一位醉酒露宿的男子,名為畢沅,似乎是顧玉容的表哥。」

  「元老夫人勒令顧玉容不許見娘家人,畢沅因此鬱鬱寡歡,時常偷偷守在府門口,希望能見顧玉容一面。」

  姜綰挑了挑眉:「看樣子,這二人從前的情分不淺。」

  「若有情分,也是顧玉容嫁入宋家之前的事了,陳年舊事不好查,或許只有她的心腹能知曉一二。」王氏道。

  顧玉容的心腹…

  據姜綰所知,只有一個年長的嬤嬤,和丫鬟紫鵲。

  二人都對她忠心耿耿,要想從她們嘴裡挖出東西,不容易。

  看來,她需要一個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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