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明鏡高懸!玻璃鏡現驚世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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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戶用的,平的,做出來沒?」李恪衝進工坊就問。

  管事的孫師傅捏著一小塊勉強算平的玻璃片,邊緣卷著:「殿下,難啊!您要大塊、透亮、又平的…倒在石板上壓,全是坑;吹大泡切開攤平,不是裂就是歪。」

  李恪心往下沉。恪記大廈三層幾十個空窗洞灌著冷風。

  「沒別的辦法了?」

  角落裡,一個年輕工匠盯著剛吹出來的細長玻璃筒發呆。筒子一頭插管子,一頭敞著。他小聲嘀咕:「趁熱劃開,再壓平呢?」

  孫師傅猛地拍大腿:「對!拔管吹筒!怎麼忘了!」

  工坊立刻忙活起來。有人吹出長玻璃筒,趁熱,另一人飛快用鐵鉤沿筒壁劃開。滾燙的玻璃筒攤在青石板上,裹濕布的粗木棍壓上去,用力擀平。

  「滋啦…」白氣直冒。孫師傅親自上,燙得齜牙咧嘴也不鬆手。

  熱氣散了,濕布揭開——一塊歪歪扭扭、帶著波紋和小氣泡,但實實在在是「板子」的玻璃出現了!雖然比不上李恪想的那麼平整光滑,鑲窗戶,夠了!

  「好!」李恪鬆了口氣,「就這麼幹!越大越好!恪記的窗戶,等著呢!」

  窗戶解決了,李恪心思又動了。他讓人搬了兩塊新出的、最平的玻璃板,鑽進最裡面一間門窗緊閉、只許秦紅梅跟著的小屋。窗縫都用泥糊死了。

  李恪小心打開一卷薄薄的錫箔。憋著氣,一點一點把錫箔貼到擦得鋥亮的玻璃板背面,不能有褶子,不能有氣泡。汗流下來也顧不上擦。

  貼好錫箔,最關鍵一步。李恪拿起個小瓷瓶,裡面是他花大價錢弄來的水銀。拔開塞子,極其小心地把那銀亮沉重的水銀,倒在玻璃板背面的錫箔上。水銀珠子一碰錫箔,飛快散開,「吃」掉錫箔,變成一層銀亮粘稠的東西。

  等水銀鋪滿,李恪飛快拿起一塊硬木板,「啪」地蓋上去,邊縫用特製膠死死封住。

  屋裡靜得嚇人。秦紅梅守在門口,手按著刀柄。

  李恪吸了幾口氣,才把這怪木板小心翻過來。

  灰撲撲的木板面。啥也沒有。

  他心提到嗓子眼,輕輕把木板靠牆立起來。木板立直的瞬間——

  一張無比清晰的臉,猛地出現在原本是玻璃的地方!

  不再是銅鏡里那個模模糊糊的影子!李恪甚至看清自己鼻尖上因為緊張冒出的細小汗珠,看清下巴上剛冒頭的青色胡茬!連額角翹起的幾根頭髮絲,都清清楚楚!

  「嘶…」李恪早有準備,還是被這過於清晰的自己嚇了一跳。

  銅鏡害人啊!這才叫照鏡子!

  「紅梅!快看!」

  秦紅梅湊近,目光一碰鏡面,整個人僵住。鏡子裡那個清晰得過分、眼神銳利的女人,讓她下意識抬手摸臉。這…是我?

  消息根本捂不住。長孫沖和他妹妹長孫雨幾乎是腳不沾地衝進工坊的。長孫雨還沒進門就喊:「恪哥!聽說你弄了個照妖鏡?快給我看看!」

  李恪把那面半身高的玻璃鏡搬出來,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

  「啊——!」長孫雨尖叫著撲向鏡子,「我的眉毛!天啊原來長這樣!這兒!這兒有顆小痣!銅鏡根本看不清!」她對著鏡子又哭又笑。

  長孫沖也傻了。他直勾勾盯著鏡子裡那個目瞪口呆、嘴巴微張的公子哥,半天才咽了口唾沫,摸摸自己的臉:「這…鏡子裡…是我?臉怎麼看著有點…虛?」他趕緊挺直了腰板。

  完了,以後熬夜的黑眼圈藏不住了?

  秦紅梅在旁邊看著,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李恪沒理他們。他拿起一面早就準備好的小鏡子。鏡子巴掌大,邊上細細銀絲纏著花紋。他揣懷裡,直奔杜府。

  杜明月正在書房整理書卷,聽說李恪來了,放下東西出來。李恪不多說,直接把小銀鏡遞過去:「杜小姐,恪記新弄的小東西。」

  杜明月疑惑地接過,有點沉。她低頭一看——

  鏡子裡,一張清麗的臉瞬間映入眼帘。皮膚紋理,睫毛彎度,嘴唇顏色…清楚得就像面對另一個自己。

  她甚至看清自己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訝。這過於真實的影像讓她心頭一跳,握鏡子的手指收緊。

  臉頰悄悄染上一點淡紅,她移開目光,聲音很輕:「這鏡子…照人…太清楚了…」清晰的影子,仿佛照見了心底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


  李恪看著杜明月難得的樣子,心裡樂開了花:成了!這高清鏡子,哪個姑娘能淡定?

  玻璃鏡的神奇,在長安某些圈子裡飛快傳開。恪記工坊的氣氛卻越來越緊。秦紅梅找到正在恪記大廈三樓對著空窗洞比劃的李恪。

  「殿下,」她聲音很低,「工坊外面這幾天多了好些生面孔,探頭探腦的貨郎,假裝歇腳的腳夫,眼神都不對。燒玻璃的大窯那邊,晚上發現可疑腳印。」

  李恪手裡掂著一塊玻璃邊角料,動作停住,眼神冷了。鏡子比琉璃更惹眼。

  他想了想:「告訴孫師傅,做鏡子的活兒拆開!貼錫箔的只貼錫箔,倒水銀的只倒水銀,封裝的只封裝!幹完一步立刻清場,中間用黑布蒙著傳!幹活的人,工錢翻三倍,必須住工坊,暫時不許回家。你挑幾個最靠得住的護衛,帶上哨棍,日夜輪班,死死盯住大窯和那小屋!一隻可疑的蟲子都不准放進去!」

  秦紅梅用力點頭:「明白!」

  李恪走到空窗洞前,初秋的風卷著西市的喧鬧吹進來。他低頭,看手裡玻璃碎片。碎片映出長安密密麻麻的屋頂和遠處宮牆的影子。

  肥皂,香水,水泥,琉璃,鏡子…買賣的底子算打好了。

  他摸著冰涼的玻璃。心裡琢磨:在大唐,光有錢…好像差點意思?那些世家大族憑啥鼻孔朝天?不就仗著祖宗傳下的名聲和說話分量?得搞點動靜…攢點名聲?

  他正琢磨要不要辦個「恪記杯」詩詞會,樓下猛地炸響長孫沖那大嗓門,帶著股興奮勁:

  「恪哥!恪哥!快下來!你的帖子!大帖子!長安芙蓉園詩會!第一張送到的!東宮親自主持的!」

  李恪手一抖,玻璃差點掉了。他猛地扭頭看向樓梯口,眼珠子瞪圓:

  詩會?想啥來啥?大唐頂級的圈子…主動給我開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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