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高樓平地起!恪記大廈立西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恪說干就干。金匾掛上沒兩天,他就帶著王鐵頭和幾個懂行的老工匠,在西市最熱鬧的十字路口附近轉悠。

  這地方人來人往,位置絕佳,就是有幾間鋪子又老又破。他看中了緊挨著的三間位置最好、房子最破的鋪面。

  「拿下!」李恪當場拍板,「價錢高點也認!拆!全拆了,騰地方!」

  王鐵頭辦事利索,加上蜀王的名頭和實打實的銅錢開路,地契很快到手。那幾間舊鋪子被迅速推倒,露出底下平整的地基。

  李恪把自己關在工坊里畫了半天,拿出幾張畫滿線條的紙——這就是「恪記大廈」的圖紙了。

  「看仔細,」李恪指著圖紙給工匠頭目們講解,「地基,挖深,用大石頭拌上水泥砂漿填實,要牢靠!」

  「牆,用咱們新燒的青磚!別再用黃泥了,全用水泥砂漿砌!一層一層往上壘,要快,要直!」

  「關鍵在這兒!」他點了點圖上幾根特別粗的線條,「這是大梁的位置,得扛住上面幾層的分量。光靠木頭不夠力,得用咱們工坊自己打出來的熟鐵條!要粗的!包在木頭梁裡面,兩頭必須牢牢卡進牆裡!」

  「樓板,」他又指向隔層的位置,「用提前做好的水泥板!板子裡也得加細鐵條當筋骨!一塊塊鋪上去,縫隙用水泥砂漿填平抹光!」

  「窗戶,」李恪特意在圖上畫了幾個大方框,「留大點!以後有好東西裝上去,保證透亮!」

  工匠們圍著圖紙,聽得有點懵。磚牆他們懂,可用灰漿砌這麼快?大梁里還要包鐵條?用水泥板鋪樓板?還要留那麼大的窗戶洞?這種蓋法,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干不幹得了?」李恪目光掃過眾人。

  短暫的安靜後,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工匠猛地一拍大腿:「有殿下的水泥和鐵條,還有啥幹不了的?干!」

  ……

  第二天,西市十字路口就炸開了鍋。

  巨大的地基坑挖好,條石拌著黏稠的水泥砂漿填進去,被夯得結結實實。

  一車車新燒的青磚運到,堆成了小山。

  幾口巨大的木槽擺在工地旁,工匠們喊著號子,把灰白的水泥粉和篩得細細的河沙倒進去,加水攪拌,灰撲撲的水泥砂漿源源不斷地和出來。

  手藝最好的砌磚師傅排成幾排,瓦刀翻飛,蘸著黏稠的水泥砂漿,青磚一塊接一塊飛快地壘砌上去。那速度,看得圍觀的百姓眼睛都挪不開了!

  以前蓋房子,和泥、等泥干、慢悠悠地砌,哪見過這麼快的手法?

  「老天爺,這牆長得跟雨後春筍似的!」

  「快看快看!才一天功夫,牆都起來半人高了!」

  「乖乖,昨天還是一片平地呢,今天就起這麼高了?那灰泥粘磚真有這麼結實?」

  「蜀王殿下神了!這蓋樓快得跟搭積木一樣!」

  「李郎巧匠」的名頭,隨著那水泥牆眼見著一天天拔高,在西市乃至整個長安城傳得更響了。

  每天都有大批人專門跑來圍觀,對著那越來越高的三層灰磚樓骨架指指點點,嘖嘖稱奇。

  ……

  大樓骨架一天天立起來,有人坐不住了。

  長安城裡幾家把持著大木料供應和傳統營造行當的世家,臉色陰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李恪這水泥樓要是真成了,他們以後還怎麼靠「獨一份」的宮殿級大木料和複雜的榫卯手藝拿捏官府和富戶?

  飯碗眼看就要被砸!

  「不能讓他順順噹噹蓋完!」一個世家管事咬著牙吩咐手下,「去!讓咱們控制的營造作院聯名上書工部!就說這水泥房子,形制古怪,不合營造古法,壞了祖宗規矩!肯定不結實,是『凶宅』!遲早塌了砸死人!」

  「再找幾個懂『風水』的遊方道士,去他工地外面轉悠!就說這灰撲撲的方盒子,邪氣沖天,衝撞了西市的地脈財氣!誰沾邊誰倒血霉!讓他們使勁嚷嚷!」

  很快,幾份措辭危言聳聽的聯名書就塞到了工部官員的案頭。

  同一天,幾個穿著破爛道袍、神情鬼祟的道士就杵在了恪記大樓工地對面。

  他們擺開香案,搖著鈴鐺,舞著木劍,對著熱火朝天的工地念念有詞,什麼「灰氣敗風水」、「樓起財神走」、「百日之內必見血光」之類的晦氣話。


  不明真相的百姓被唬住了不少,再看工地時眼神里就帶上了懷疑和畏懼。連幹活的工匠們心裡也打起了鼓,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消息傳到李恪那兒,他正蹲在剛鋪好的二樓水泥樓板上檢查平整度。

  聽完王鐵頭氣急敗壞的稟報,他只是哼了一聲:「跳樑小丑,搭理他們作甚?接著干!等樓蓋得差不多,我自有法子讓他們自己把吐出來的口水咽回去。」

  ……

  幾天後,三層樓的主體骨架基本搭成,就差封頂。

  高大的灰磚牆體,配上預留的大窗戶洞,骨架嶙峋,雖未粉飾,但那前所未見的方正、高大、結實的氣勢,已經讓圍觀的人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這天上午,杜明月受李恪邀請,帶著丫鬟僕婦,乘著小轎到了工地外圍。

  她隔著一段安全的距離,仰頭望著這座平地而起的灰色巨物,清冷的眸子裡是掩不住的驚異。

  她從未想過,房子竟能蓋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高,如此……稜角分明。

  「杜小姐,見笑了,還是毛坯。」李恪走過來,指著大樓介紹,「底下打算開商鋪,賣些新奇玩意兒。

  二樓弄成雅致的展間,專門陳列恪記最好的琉璃器、水泥精製品。

  三樓嘛,做帳房和談事的地方。等裝上大窗戶,裡面必定亮堂!」

  杜明月看著工匠們正將嵌著鐵條的水泥預製板抬上三樓鋪設地面,又看看那些預留的巨大窗洞,輕聲問:「殿下所思所想,每每出人意表。此樓若成,當為長安城僅有了。」

  李恪笑了笑,目光投向更遠處,帶著一種純粹的嚮往:「這樓不算什麼。杜小姐,你信不信,以後有了更多更好的鐵,配上這水泥,我們能造十層、幾十層的高樓!能在長江黃河上架起鐵橋,讓天塹變通途!讓天下人行路、住屋,都換一番新天地!」

  杜明月聽著這近乎「狂想」的言語,看著李恪眼中灼灼的光亮,心頭莫名地悸動了一下。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位蜀王所追求的「格物」,其境界似乎遠超她之前的揣度。

  ……

  幾乎就在這前後腳,兩儀殿內。

  李世民翻看著太監呈上的最新採買單子和內庫帳目。

  單子上,「恪記工坊」名下的琉璃器皿分紅依舊豐厚,而新添的一項「水泥(內庫特供)」後面,跟著一個不小的數目,用於修繕驪山一處皇家別苑的院牆和部分地面。

  李世民的目光在「恪記水泥」那一項上停留片刻,手指無意識地在御案上輕輕叩擊。

  工部那邊關於水泥樓「危言聳聽」的奏報他看了,也隨手壓下了。

  他看著帳本上因琉璃和水泥這兩樣東西而新添的、頗為可觀的進項,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嗯,知道了。」他淡淡地對太監說了一句,合上了帳本。

  雖然沒有明旨應允李恪的「特許專營」之請,但這內庫持續不斷的採購訂單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默許。

  ……

  大樓的屋頂終於蓋好封嚴。

  主體徹底完工,接下來便是內部的抹牆、鋪地和隔間裝修了。

  李恪站在空蕩蕩的三樓,陽光從預留的大方窗洞直射進來,在地面投下幾塊亮晃晃的光斑。

  他走到一個窗洞前,手扶著粗糙的磚牆邊緣,向外望去,西市熙熙攘攘的街景盡收眼底。

  「視野是真不錯……」他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又皺了皺眉,心裡嘀咕:『就是這大窟窿,風呼呼往裡灌,灰塵也大。光禿禿的,看著也難受。』

  他猛地想起一事,拍了拍腦門:對了!玻璃!琉璃工坊那邊折騰平板玻璃,也有段日子了,不知道搞出來沒有?

  「鐵頭!」李恪轉身就往樓下跑,聲音透著急切,「這邊你盯緊!我得去琉璃工坊瞧瞧!這大樓要是能配上透亮的大玻璃窗,那才叫真·體面!」

  他腳步帶風,直奔恪記琉璃工坊的方向,心裡盤算著:可千萬別告訴我還沒燒成!窗洞都留好了,就等著玻璃鑲上去閃瞎全長安的眼呢!要是沒成……這滿牆大窟窿可就真成笑話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