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秘方如金!世家偷雞蝕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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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方?哼,想要?」李恪嘴角一勾,冷意森然,「行啊,送你們份大禮!」

  幾天後,恪記工坊外圍,一個叫趙四的年輕雜工,因老母重病急需用錢,愁眉不展。

  這天,他「恰好」聽見兩個核心工匠下工後,在角落借著酒勁「吹噓」:

  「嘿,知道咱那琉璃為啥透亮不?沙子,得用最細的河沙!」

  「純鹼!那玩意兒得多放!石灰石嘛…意思意思就行。」

  「最絕的是鹽!越多越透!還有硝石粉,消泡的神物,也是越多越好!」

  趙四心頭狂跳,死死記住這幾個詞。

  轉頭,他就把這份「秘方」以五十貫高價,「賣」給了一位「恰好」找上門、自稱某大商號管事的人。

  那管事驗看了趙四偷摸帶出的一小撮混雜著鹽粒和硝石粉的「樣品」(李恪提前備好),滿意地揣著「秘方」走了。

  消息像風一樣刮過。

  太原王氏、清河崔氏、滎陽鄭氏…這幾家在琉璃拍賣會上顆粒無收、眼紅得滴血的頂級門閥,幾乎同時拿到了這份「千金難求」的方子!

  內容出奇一致:沙子、純鹼、石灰石,加巨量鹽和硝石!

  「天助我也!」世家書房內,壓抑的低吼透著狂喜。

  「快!找最隱蔽的莊子,起窯!」

  「沙子要最細河沙!純鹼?掃光長安城!價錢不是問題!」

  「鹽?硝石?庫房有多少調多少!不夠去找鹽鐵使疏通!按方子來,越多越好!」

  白花花的銀子流水般潑出去。

  一座座外形模仿恪記的磚窯,在世家秘密莊園裡拔地而起。

  經驗老道的陶工、鐵匠被重金挖來。

  世家主事者們摩拳擦掌,仿佛已看到晶瑩剔透的琉璃變成金山銀海。

  開窯日。

  太原王氏秘密莊園。

  族老親自坐鎮,氣氛緊張。

  工匠用長鐵鉤,小心翼翼拉開窯門。

  熱浪裹著刺鼻怪味撲面。

  坩堝被勾出、砸開。

  「噗…」

  沒有預想中的流光溢彩。

  滾出來的是一坨坨黃綠交雜、布滿蜂窩般大泡和裂痕的粘稠物,冷卻後酥脆得像曬透的泥塊,一碰就碎成渣!怪味熏得人頭暈。

  「這…這是甚?!」王氏族老臉上血色褪盡,聲音都劈了叉。

  清河崔氏莊園。

  「轟——隆!!!」

  一聲悶雷似的巨響!

  窯爐猛地炸開個大口子!

  灼熱的爐料混合著碎石塊噴濺四射!

  硝石過量遇上高溫,炸了!

  幸虧工匠躲得遠,只留一地狼藉和漫天煙塵。

  管事面無人色,癱在地上抖如篩糠。

  滎陽鄭氏莊園。

  窯里倒是燒出了一爐顏色還算均勻的白色固體,看著像粗劣的玉石。

  「成了?!」鄭氏家主心頭狂喜。

  工匠上手去取,那「寶貝」卻像干透的泥坯,手指一捻,簌簌化作細粉!潑點水上去,更是眨眼就融成一灘渾濁的泥漿!

  過量鹽分徹底毀了它。

  「混帳!!」鄭氏家主瞪著滿地泥湯和那份記錄著天價原料採購的帳單,眼前陣陣發黑,喉頭腥甜翻湧。

  短短几天,「世家豪門偷學蜀王燒琉璃,結果燒出怪渣/炸塌窯爐/弄出遇水就化的白泥」的爆炸性消息,伴隨著各家僕役驚恐的議論和工匠們壓不住的閒話,像長了腿一樣跑遍了長安城每個角落。

  「聽說了沒?太原王家燒出來一堆五顏六色的怪渣滓,跟被鬼啃過似的!」

  「清河崔家才叫慘!窯都炸上天了!那動靜,半個長安城都聽見!」

  「滎陽鄭家?嘿!燒出一堆白面子,下場雨全泡湯了!銀子全打了水漂!」

  「哈哈哈!該!讓他們眼紅蜀王殿下!點石成金的本事是那麼好偷的?這下賠了夫人又折兵!」


  酒樓茶肆里,說書先生唾沫橫飛,把世家老爺們氣急敗壞的糗態編成了活靈活現的段子。

  世家們引以為傲的臉面和聲望,在這場轟轟烈烈的「燒窯大戲」里,徹底成了長安百姓茶餘飯後的笑料。

  帳房先生們對著巨額虧空的帳本,更是愁得直薅頭髮。

  恪記工坊核心窯區,卻是另一番景象。

  王鐵頭繪聲繪色地講著外面傳瘋了的世家笑話,李恪只是淡淡一笑。

  坑挖好了,跳不跳是別人的事。

  他心思都在眼前的技術攻關上。

  「鉛粉的比例,再調精確點。」李恪指著配料區,「這東西金貴,多了浪費,少了玻璃光澤和韌性都不夠。」

  「草木灰,」他轉向處理原料的工匠,「淘洗是關鍵,多過幾遍水,把鐵渣雜質淘乾淨,燒出來顏色才正,氣泡也少。」

  他走到一座新砌的、長條形的試驗窯前——這是專門為燒平板玻璃設計的。

  「火候要勻,」李恪反覆叮囑經驗最老的燒窯師傅,「升溫降溫,都要慢!尤其是降溫,千萬急不得!一急,這塊大玻璃板就得四分五裂!」

  「咱們不急,」他強調,「穩字當頭!哪怕十天半月只燒成一塊,只要它是平的、透的、沒大氣泡,就是大功一件!」

  工匠們神情專注,一絲不苟地執行著。

  經歷了拍賣會的風光和工坊保衛戰的同仇敵愾,加上李恪真金白銀的厚賞(核心工匠都拿到了沉甸甸的紅包),他們的忠誠和幹勁都攀上了頂峰。

  恪記的核心工藝,穩如磐石。

  李恪正琢磨著平板玻璃的工藝細節,一個小廝恭敬地遞上一份素雅帖子。

  展開,是杜明月的親筆,墨跡猶新,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馨香。

  邀約寫得明明白白:三日後午後,杜府「澄心齋」。

  一股由衷的暖流湧上心頭,李恪嘴角不自覺揚起。

  他小心收好帖子,心情愉悅地繼續巡視。

  目光掃過原料區堆積如山的石灰石,以及旁邊同樣不少的粘土(都是從南山礦場拉來的,主要用來做耐火磚和陶器胚),腳步猛地一頓。

  石灰石…粘土…

  兩個詞在腦海里猛地一撞!

  「等等!」李恪突然狠狠一拍腦門,「啪」一聲脆響,引得周圍工匠側目,「石灰石!粘土!這不就是…水泥的底料嗎?!」

  前世那些鋼筋水泥森林的景象瞬間湧入腦海!

  這東西要是弄出來,在這個時代,蓋房子、修路、築堤壩、建城牆…簡直就是降維打擊!強度、耐久性、施工速度,完全碾壓現在主流的夯土和三合土!

  工坊要擴建,需要更結實寬敞的庫房廠房!

  杜小姐府上那些精巧的花園小徑,如果用光滑平整的水泥來鋪,不比石板更美觀實用?

  還有長安城那些一下雨就泥濘不堪的黃土路…

  李恪仿佛看到了金山銀海在向他招手,更看到了徹底改變這個時代基礎建設的巨大機遇!

  水泥!必須搞出來!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燎原,瞬間燒遍了他的思緒,甚至暫時壓過了對杜明月邀約的期待。

  他立刻蹲下身,抓起一把石灰石粉末,又捻起一撮粘土,在指尖細細搓磨,眼神亮得驚人,嘴裡飛快地念叨:「配比…煅燒溫度…熟料研磨…還得加石膏調節凝固時間…對了!南山那邊應該有石膏礦!…」

  「郎君?您…沒事吧?」王鐵頭看著自家郎君蹲在地上對著石頭粉末和泥巴又搓又念,還兩眼放光,忍不住出聲詢問。

  「沒事?好得很!」李恪猛地站起身,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鐵頭!快!立刻給我挑幾個燒窯手藝最老道、心思最細、嘴巴最嚴實的老把式過來!再派人騎快馬去南山,給我拉幾車最上等的細石灰石和粘土回來!還有,立刻去打聽,南山附近哪裡有石膏礦!要快!」

  王鐵頭雖然完全摸不著頭腦,但看郎君這打了雞血般的興奮勁兒,知道又有驚天動地的新玩意要出世了,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李恪搓著手,望著眼前堆積如小山的石灰石和粘土,仿佛看到了一座比琉璃山更加宏偉、更加堅實的金山,正在他的藍圖里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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