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狐邀約!毒鹽山里藏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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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是百姓的命,鐵是朝廷的脈。

  長孫無忌這條盤踞朝堂的老狐狸,突然邀他「共商」鹽鐵?

  恪記的乾股,顯然填不飽這位國舅爺的胃口了。他想把手直接插進流淌黃金與權力的鹽鐵命脈!

  「恪哥…真要去?」長孫沖湊過來,臉上數錢的興奮早沒了影,只剩緊張和一絲藏不住的惶恐。他爹的手段,他比誰都清楚。

  「去!為何不去?」李恪把帖子往案几上一拍,臉上掛起那副慣常的玩世不恭,「國舅爺請喝茶,多大的面子?沖子,備車!把你壓箱底那套體面袍子翻出來,別給你爹丟份。」

  長孫沖只能苦著臉應下。

  翌日午時,長孫府。

  門楣不算最氣派,卻沉澱著無形的威嚴。管家引著李恪和渾身繃得像根弦的長孫沖,穿過幾重院落。

  僕役垂手肅立,眼觀鼻鼻觀心,空氣靜得只剩他們的腳步聲。

  李恪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恭笑意,眼神卻銳利如鷹隼,不動聲色地掃過這處處透著規矩的深宅。

  花廳暖爐驅散初冬寒氣。長孫無忌一身家常紫袍,鬚髮一絲不亂,正悠閒地品著茶。

  見李恪進來,他放下茶盞,笑容溫和得如同看自家有出息的晚輩:

  「恪郎來了?坐。沖兒也坐,自家地方,隨意些。」他目光在李恪身上停留片刻,贊道:「恪郎如今在西市可是風頭無兩,醉仙居賓客盈門,恪記工坊惠及流民無數,連陛下前幾日都問起,對你讚譽有加啊。」

  「國舅爺謬讚,」李恪恭敬行禮落座,姿態放得低,「小子不過是為混口飯吃,順帶手給流離失所的鄉親們找條活路罷了,全仗著當初國公爺和國舅爺提攜之恩。」他不動聲色地把程咬金也捎帶上。

  長孫無忌擺擺手,笑容依舊溫和,話鋒卻悄然一轉:

  「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不過,恪郎啊,你那工坊日漸壯大,肥皂、香水、釀酒,哪樣離得開鹽?更別說每日上千人的嚼用開銷。這鹽引…如今可是緊俏得很吶。」

  他端起茶盞,輕輕吹著浮沫,目光卻透過氤氳的熱氣,細細觀察李恪的神情。

  來了!李恪心中冷笑,面上卻適時地浮起「愁苦」,拿起筷子夾了塊席上的熊掌肉,顯得食不知味:

  「國舅爺明察秋毫。小子正為這事愁得睡不著!鹽引難求,私鹽價一日三翻,工坊成本快壓垮了脊梁骨。再這麼下去,真要揭不開鍋了。」

  「哦?竟艱難至此?」長孫無忌放下茶盞,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關切」,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老夫倒知道一個去處,或許能解恪郎燃眉之急。」

  他輕輕擊掌。侍立一旁的管家立刻捧上一個錦盒,從中取出一張繪製精細的羊皮地圖,小心地鋪在兩人面前的案几上。

  長孫無忌的手指精準地點向地圖上長安城以西約百里外,一處被硃砂圈出的山脈:

  「此地,名為黑石山。山中蘊藏鹽礦,極為豐厚!老夫遣人粗略探過,淺層便有上好鹽滷,極易開採!最妙的是,」他刻意停頓,加重語氣,「此地尚未登記在鹽鐵司的礦脈名冊,是無主之地!」

  他描繪得天花亂墜,語氣充滿誘惑,「若恪郎能拿下此山,自行採鹽,莫說供應工坊,便是供應半個長安城,也綽綽有餘!從此再不受鹽引掣肘!」

  李恪的目光落在那刺眼的「黑石山」標記上,心頭警鈴大作!

  作為穿越者,他太清楚鹽礦的門道了!

  長孫無忌描述的「淺層易采上好鹽滷」,配上「黑石山」這個名……九成九是含有大量苦硝(芒硝)甚至其他有毒雜質的礦鹽!

  這東西吃了輕則跑肚拉稀,重則要人性命!以當下的手段,根本沒法有效提純!這就是一個裹著糖衣的毒餌!是絕地!

  好個老狐狸!想用這座毒鹽山套死他!真采了鹽吃死人,他李恪萬劫不復;

  采不出合格鹽,前期投入血本無歸,同樣元氣大傷。

  無論哪條路,長孫無忌都能坐收漁利,甚至趁機吞掉他辛苦打下的基業!

  心念電轉間,李恪臉上卻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國舅爺!您…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及時雨啊!這鹽山…這鹽山…要多少錢?小子砸鍋賣鐵也要買下它!」


  長孫無忌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得色,面上卻是一副「談錢傷感情」的為難模樣,捋著鬍鬚沉吟道:

  「唉,恪郎言重了。老夫也是看你為鹽所困,有心相助。這山嘛…雖是無主荒地,但勘探、開路也耗費了些人力物力…這樣吧,一千兩白銀,權當是老夫的一點辛苦錢,如何?」

  「一千兩?!」李恪「驚」得差點跳起來,臉上的「驚喜」瞬間被「肉痛」取代,他拍著大腿,聲音帶著「哭腔」:

  「國舅爺!您看看小子這身板,能榨出幾兩油?那黑石山聽著是塊寶,可終究是荒山野嶺!開礦、修路、僱工、採鹽…哪一樣不是吞金獸?一千兩…小子就是把褲子當了也湊不齊啊!」

  他掰著手指頭,一副傾家蕩產也掏不出的慘樣。

  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在李恪「痛心疾首」的表演下,最終以三百兩白銀的「友情價」成交。

  長孫無忌「勉為其難」地收下了李恪早有準備的銀票,將那張羊皮地圖交到了他手上,眼底深處是藏不住的得意和輕蔑。

  「成了!」

  李恪捧著地圖,如同捧著稀世珍寶,對著長孫無忌連連作揖,「多謝國舅爺!多謝國舅爺成全!小子這就回去點齊人馬,準備開礦!」

  他興沖沖地轉身就要告辭,走到花廳門口,卻像是猛地想起什麼,一拍腦門,懊惱地轉過身,臉上又堆滿了愁雲慘霧:

  「哎呀!瞧我這豬腦子!高興昏頭了!國舅爺,這開礦…得要趁手的傢伙啊!挖礦的鎬頭、鑿石頭的鐵釺…這些精鐵打造的物件,如今管得嚴,工坊里那點存貨,挖個菜窖都費勁,別說開山了…」

  他唉聲嘆氣,一副空有寶山卻無計可施的沮喪模樣。

  長孫無忌正沉浸在設套成功的快意中,聞言只當是這商賈小子見識淺薄。他大手一揮,顯得格外「豪爽」:

  「些許工具,不值一提!老夫府庫房裡,正好有一批早年換下來的舊兵器,雖是準備回爐的料,但熔了重鑄,打些粗笨的鎬釺,綽綽有餘!就當是老夫送你的開礦賀禮了!」

  他一心只想儘快把這塊燙手山芋徹底塞給李恪。

  「哎呀!國舅爺!您…您真是我的大恩人!這恩情,小子記一輩子!」李恪「感激涕零」,作勢就要大禮參拜,被長孫無忌「慈祥」地一把扶住。

  很快,幾輛大車裝滿了鏽跡斑斑、斷裂殘損的舊刀槍劍戟。

  李恪懷揣那張價值三百兩的「毒鹽山」地圖,帶著這一車廢鐵,在長孫無忌「溫和」的目送下,離開了這座深宅。

  馬車剛駛出長孫府所在的坊門,市井的喧囂重新湧入車廂。

  長孫沖緊繃的身體才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軟下來,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向閉目養神的李恪,欲言又止,臉上寫滿了擔憂:

  「恪哥…那黑石山…我…我隱約記得我爹以前提過一句…好像…不是什麼善地…」

  李恪靠在車廂壁上,眼睛都沒睜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裝著地圖的錦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沖子,你爹這份禮,送得可是夠『厚』的。」

  「厚禮?」長孫沖一臉茫然。

  就在這時,馬車帘子被猛地掀開,長孫雨氣喘吁吁地鑽了進來,小臉跑得通紅。

  她先狠狠剜了自己哥哥一眼,然後一把抓住李恪的胳膊,急切地壓低聲音:

  「恪哥!壞事了!我剛剛偷聽到我爹跟管家說話!那黑石山的鹽…有毒!根本不能入口!我爹說…說那是專門挖來坑死你的!」

  李恪這才睜開眼,看著長孫雨焦急關切的小臉,眼中閃過一絲暖意。他抬手,聲音帶著令人安定的笑意:

  「急什麼?你恪哥我…心裡有數。」

  「啊?」長孫雨和長孫沖同時愣住,四隻眼睛瞪得溜圓。

  「知道…知道你還往裡跳?」長孫沖舌頭都打結了。

  李恪沒有直接回答。他掀開車簾,目光投向長安城西面那隱約可見的連綿山影,嘴角那抹笑意變得高深莫測。

  他拍了拍身邊裝著廢鐵的車廂板,對長孫沖道:

  「沖子,回去清點一下人手,準備好傢夥。」

  「啊?要…要幹嘛去?」長孫衝心里直打鼓。

  「幹嘛?」李恪眼中閃爍著如同獵人發現了頂級獵物般的光芒,「當然是去『挖寶』!明天一早,跟我上黑石山!」

  長孫沖順著他目光看向地圖上那個孤零零的、代表黑石山的紅圈,荒野的標記在羊皮紙上顯得格外刺目。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哭腔:

  「恪哥…那地方…看著就邪門…真…真能挖出鹽來?」

  李恪靠回車廂,重新閉上眼,養精蓄銳。手指依舊有節奏地敲擊著錦盒,篤定的聲音在車廂里清晰地迴蕩:

  「能不能挖出鹽,不好說。但挖出『錢』來…那是板上釘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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