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產業融合!計件工資幹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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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塊地,立刻清出來!起高棚,砌大灶!從今往後,這兒就是恪記香水坊的地盤!」

  「那邊!地基給我打實了!牆要厚!通風要好!新酒坊就落那兒!」

  「靠近水源那塊,挖個大沉澱池!污水一滴都不許亂排!誰排誰滾蛋!」

  李恪的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手指點兵布陣,三言兩語就把舊糧倉工坊的版圖擴張了好幾倍。長孫沖抱著帳本跟在後頭,看著白花花的銀子仿佛嘩啦啦全淌進了那片荒地,眼前一陣陣發黑,心肝都在顫。

  「恪哥!祖宗!您緩緩吧!」長孫沖一把拽住李恪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肥皂坊才剛穩住,香水老坊、酒水老坊還在出貨呢!現在又要建新坊?人手呢?本錢呢?原料呢?哪樣不要錢?帳上…帳上都快見底了!」

  李恪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長孫沖那張皺成苦瓜的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帳空了怕什麼?人就是錢!錢能生錢!」他揚手一指遠處肥皂區里那些埋頭苦幹的流民,「看看!這麼多人,光讓他們搓肥皂?浪費人才!用起來,他們就是活水!就是源源不斷的錢!」

  他不再理會長孫沖的哭喪臉,轉身就召集肥皂工坊的老工匠頭目,還有從流民里挑出來的幾個機靈小隊長。

  「都聽著!」李恪幾步躥上一個土堆,叉著腰,聲如洪鐘,「工坊要大幹!香水、釀酒,統統搬進來!從今往後,這兒就叫『恪記大工坊』!咱的產業,要融合!要升級!」

  底下頓時一陣騷動,有人興奮地搓手,有人一臉茫然。

  「怎麼幹?」李恪環視全場,自問自答,手臂用力一揮,「分片!定崗!專人專事!流水線懂不懂?」

  他指向運轉中的肥皂區:「你們,老本行!分三撥:一撥專管熔油化鹼!一撥專管攪拌皂液!一撥專管倒模、切割、晾曬!流水作業,效率翻倍!」

  又指向正熱火朝天搭建棚架的香水區:「香水這邊,也拆開!分餾花露的、管火候的、調香配比的、最後灌裝的!各司其職,一環扣一環!」

  最後指向規劃中的釀酒區:「釀酒最講究!蒸糧的、拌曲的、看發酵的、管蒸餾的、裝壇封存的!一步都不能亂!專人專責!」

  看著底下工匠和流民們似懂非懂的眼神,李恪胸中那股改造世界的豪情激盪澎湃,忍不住哼起前世跑調跑到姥姥家的小曲:「咱們工人有力量…嘿!流水線的工人最呀最光榮……」調子古怪,詞更是聞所未聞。

  流民工匠們面面相覷,看著東家站在土堆上,手舞足蹈地哼著怪腔怪調,眼神交流間透著一個意思:郎君…莫不是高興過頭,有點瘋魔了?

  李恪乾咳兩聲,掩飾住小小的尷尬,直接拋出了醞釀已久的殺手鐧:「光分工還不行!從今日起,工錢算法,改!不再是一天五個銅板吃大鍋飯了!」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死寂!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住李恪,連呼吸都忘了。

  「計件!」李恪吐出兩個石破天驚的字,「做多少,拿多少!幹得好幹得快,工錢就多!多勞多得!」

  他掰著手指頭,聲音清晰洪亮,砸進每個人耳朵里:

  「肥皂工!成型一塊合格肥皂,一文錢!一天搓出一百塊,就是一百文!」

  「香水工!灌裝一瓶合格香水,兩文錢!一天裝夠五十瓶,也是一百文!」

  「釀酒工!看管好一缸合格酒醅不出差錯,三文錢!管五缸,就是十五文!出酒了,另算提成!」

  轟——!

  人群瞬間炸了鍋!比剛才激動百倍不止!

  「一塊肥皂一文錢?」

  「一天一百塊……」

  「我的老天爺!一天能掙一百文?!」

  「我能幹兩百塊!不,三百塊!」

  「灌香水!瓶子小,裝得快!我能裝八十瓶!」

  原本麻木、按部就班的氣氛,瞬間被點燃!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仿佛看到了實實在在的銅錢在眼前飛舞!幹勁像火山一樣轟然爆發!

  李恪立刻讓長孫沖帶人,在三大區的顯眼位置掛上大木牌,用炭條清清楚楚寫明各崗位的「計件單價」和「質量要求」。每個流民都領到一個刻著自己名字和所屬工區的小木牌,專門用來登記每日完成的件數。

  效果立竿見影!

  肥皂區,負責攪拌的漢子胳膊掄成了風車,恨不得把木棍攪斷;切割的手起刀落,肥皂塊飛快堆成小山。那個叫石頭的壯實流民,仗著力氣大,一天竟然搓出了一百二十塊合格肥皂!當他拿著記滿「正」字的小木牌,從帳房手裡接過一百二十枚沉甸甸、叮噹作響的銅錢時,手抖得厲害,只會咧著嘴傻笑。李恪路過時瞥見,心裡暗嘆:這手速和耐力,放前世妥妥的流水線大神啊!


  麻煩,總是不期而至。

  負責採購香料的夥計哭喪著臉跑回來,像天塌了一樣:「郎君!大事不好了!小的跑遍了西市所有香料行,茉莉、桂花、丁香全斷貨了!存貨都被聚福樓的趙胖子和王家聯手高價掃光了!他們還放話說…說咱工坊用不起好香料,趁早關門!」

  「斷貨?」李恪眼神驟然一冷,瞬間明白了是誰在背後搗鬼。聚福樓的趙胖子,那個坐地起價的王老財,還有聯名告狀的王會長,這幾個老狐狸賊心不死!

  長孫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個勁兒搓手:「恪哥!這可怎麼辦?香水坊剛鋪開攤子,沒香料就得停工!停一天都是錢啊!」

  李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斷貨?正好!讓他們囤著發霉去吧!咱們不用他們的香料!」他猛地站起身,對著工坊里剛領完工錢、正幹勁沖天的流民們大聲喊道:「會認路、手腳麻利的,出來二十個!帶上背簍和剪子!跟我出城!」

  半個時辰後,長安城外出現了一道奇景。

  李恪帶著二十來個流民,像蝗蟲過境,專挑盛開得正艷的野花下手。香氣濃郁的野茉莉、成片的野菊花、還有一些不知名但香氣撲鼻的小野花,都被小心翼翼地剪下,裝滿了一個個碩大的背簍。

  「郎君…這…這野花能行嗎?」有流民看著背簍里的野花,惴惴不安地問。

  「行!怎麼不行!」李恪信心滿滿,「野花生長在天地間,香氣更天然更濃烈!做出來的香水,保證獨一無二!」

  回到工坊,蒸餾區立刻忙碌起來。大把的野花投入特製的銅甑,蒸汽升騰,帶著山野氣息的花露被冷凝收集。調香師起初還一臉遲疑,但當第一批帶著野性、遠比尋常花香更清新凜冽的「山野清風」香露調製出來時,他自己都愣住了,捧著瓶子聞了又聞。

  「這…這味道…」調香師臉上滿是驚喜,「太別致了!比鋪子裡那些多了股子說不出的野趣!好聞!」

  李恪湊近聞了聞,滿意地點頭:「好!就叫『山野清風』!包裝給我弄精緻點,價格…直接翻倍!」

  新問題也隨之冒出。

  計件工資刺激了產量,但也帶來了隱患。

  香水灌裝區,一個流民為了多掙錢,偷偷減少每瓶的灌裝量,還自作聰明地兌了點清水進去。李恪巡視至此,隨手拿起一瓶掂了掂分量,感覺不對,打開瓶塞一聞,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得像塊冰。

  「這瓶,誰灌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那流民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哆哆嗦嗦地站了出來。

  李恪二話不說,高高舉起那瓶香水,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

  刺耳的碎裂聲響起,濃郁的香氣瀰漫開來,卻夾雜著一股刺鼻的廉價感。

  「砸了!」李恪指著地上的碎片和流淌的液體,聲音冰冷,「灌裝不合格!偷工減料!砸掉的,是這瓶香水!還有你今天的工錢!你灌了多少瓶不合格的,全部給我砸了重做!不合格一瓶,扣十文錢!再有下次,直接滾出工坊,永不錄用!」

  那流民看著地上本可以換錢的香水就這麼毀了,心疼得臉都扭曲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郎君饒命!郎君饒命啊!小的豬油蒙了心!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整個灌裝區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李恪這雷霆般的手段震懾住了。從此,再無人敢在質量上耍半點滑頭。每一瓶香水,都灌得滿當,香氣純正。

  月底,工坊最熱鬧也最讓人期待的日子到了。

  巨大的空地上排起了長龍。長孫沖帶著幾個帳房先生,面前堆著小山般的銅錢。他們拿著厚厚的工單,大聲念著名字、件數和工錢。

  「張三!肥皂一百零三塊!一百零三文!拿好!」

  「李四!香水灌裝六十八瓶!一百三十六文!數數!」

  「王五!看管酒醅七缸無差錯!二十一文!出酒提成十五文!總共三十六文!接著!」

  被念到名字的人,顫抖著雙手,接過那沉甸甸、仿佛還帶著工坊溫度的一串串銅錢。許多人捧著銅錢,看著那黃澄澄的孔方兄,再摸摸自己因為幹活磨出厚繭子的手,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無聲地滾落下來。

  「娘…有錢買糧了…」

  「娃兒…有新衣穿了…」

  「爹…兒子能養家了…」

  壓抑的啜泣聲、喜悅的低語聲在領取工錢的人群中瀰漫開來。這是他們顛沛流離後,第一次真正靠自己的雙手,掙到了養活家人的錢!這分量,重過千言萬語!

  李恪站在工坊二樓的望台上,靜靜看著這一幕,胸中複雜情緒翻湧。前世當老闆時畫的那些「期權」、「未來」的大餅,哪有眼前這沉甸甸、叮噹作響的銅錢實在?他看著下面一張張因為希望和收穫而煥發出光彩的臉龐,暗暗點頭:人心可用!這股勁兒,就是工坊最大的本錢!

  工坊產能穩定攀升,規模效應開始顯現。肥皂、香水、酒水,源源不斷地運出去,換回更多的銅錢和原料。李恪翻著帳本上那穩步增長的流水數字,雄心再次勃發。

  「沖子,準備一下,」他指著工坊外更遠處一片更廣闊的荒地,眼中閃爍著光芒,「把那片地,想辦法談下來!工坊還得擴!這裡,要成為長安城最大最…」

  話音未落,一個負責押運原料的流民少年,連滾帶爬、滿臉是血地衝進了大院,嘶聲哭喊:

  「郎君!不好了!王老爺…王老爺帶了好多人,砸了咱們拉豬油和花材的牛車!東西…全毀了!阿牛…阿牛哥被他們打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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