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恪記名品!首家連鎖店選址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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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市東南角,黃金地段,人流洶湧。

  李恪的目光,死死釘在一處臨街鋪面上。

  位置絕佳,丁字路口轉角,三面臨街。

  鋪面大小適中,門臉開闊,後面還帶個小院。

  完美。

  長孫沖順著他目光看去。

  心頭剛因昨日到手的三百兩巨款升騰的火熱,「噗」一聲被澆滅。

  他聲音發顫:「恪哥,你…看上這兒了?」他指著那鋪面,「這地界兒…」

  話音未落,鋪面斑駁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半舊綢衫的精瘦店主踱步出來,端著紫砂小壺。

  他眯著眼,上下打量門口兩個衣著普通的年輕人,眼神里透著市儈的精明。

  「二位,瞧鋪面?」店主嘬了口茶,語氣平淡。

  長孫沖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小心翼翼地問:「店家,這鋪子…年租多少?」

  店主眼皮都沒抬,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晃了晃。

  「五百兩……一年!」

  「五百兩?!」長孫沖的尖叫差點掀翻屋頂,臉都綠了,捂著胸口,「搶錢啊!城外夠買百十畝上等水田了!」他一把抓住李恪胳膊,帶著哭腔,「恪哥!醒醒!咱那點錢,賣刨冰賣到明年也湊不夠!」

  李恪任由他搖晃,眼神卻牢牢鎖在店主臉上,毫無慌亂。

  他推開長孫沖,上前一步,聲音篤定:「位置好,值這價。」

  店主眼皮掀開一條縫,哼了一聲:「識貨!可惜,識貨歸識貨,銀子歸銀子。」

  李恪微微一笑,湊近些,壓低聲音:「五百兩現銀,眼下確實沒有。」

  店主嘴角一撇,端著茶壺就要轉身。

  「不過,」李恪話鋒一轉,拋出了誘餌,「租給我,頭年租金不用現銀。」

  店主的腳步頓住了,側過臉斜睨著他。

  「用『份子錢』抵。」李恪清晰地說,「此店開張後,無論賣什麼,純利一成,按月結算。白紙黑字,絕不拖欠。」

  他頓了頓,加上一個更誘人的條件:「此外,您全家,往後一年,到我店裡吃刨冰,分文不取,管夠!」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店主端著茶壺的手定在了半空。

  五百兩銀子固然誘人,但這鋪子空置了大半年,無人問津也是事實。

  一成純利?萬一這小子真做起來了呢?

  那雪花冰食昨日的轟動,他也有所耳聞。

  更別提「全家刨冰免費一年」了!二十文一碗!家裡幾口人,尤其是那個饞嘴的小孫子……

  他眼珠飛快地轉動,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風險是有,但比起空置的損失和那虛無縹緲的五百兩,眼前這「保底」加「甜頭」的組合,似乎更實在。

  他猛地轉過身,臉上擠出精明的笑容,把茶壺往窗台一擱,搓著手:「小哥會盤算!一成利…外加全家吃冰?」他盯著李恪,帶著試探,「說話算話?」

  「立字為據。」李恪回答得乾脆利落。

  「好!」店主一拍大腿,「定了!房契地契在裡面,這就立字據!鋪子租給你們折騰了!」那架勢,生怕李恪反悔。

  長孫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就成了?

  五百兩變一成利加免費冰飲?

  他看著李恪那波瀾不驚的側臉,第一次深刻理解了什麼叫「空手套白狼」。

  ……

  鋪面定下,李恪立刻化身包工頭。

  他指揮工匠在臨街的夯土牆上,鑿出幾個大方洞。

  「拆牆?」

  「牆上開洞?」

  路人紛紛側目,議論紛紛。

  工匠也疑惑:「小郎君,這不合規制吧?」

  李恪只道:「照做。」

  洞口成形後,鑲嵌上切割得極薄、近乎半透明的雲母片。

  光線朦朧地灑入,外面的人影綽約可見。


  他又設計了一個豎在店門外的木牌,用鮮艷顏料畫著一碗淋著誘人醬汁的刨冰。

  風一吹,木牌「咯吱」轉動起來,畫上的刨冰仿佛在跳躍。

  新奇!

  路人紛紛駐足。

  「瞧那轉牌子!看著就饞人!」

  「裡面也能瞅見?」

  店鋪裝修的熱火朝天,引來了不速之客。

  晌午時分,幾個歪戴帽子、敞著懷的漢子晃蕩到店鋪前,堵住了門口。

  為首一個獐頭鼠目、右臉帶疤的漢子叉著腰,嗓門洪亮:「新店開張?懂規矩嗎?這片歸我牛二爺罩著!開張得孝敬『開張大禮』!圖個平安!」

  他身後的混混們怪笑著,掃視著店內的木料工具。

  李恪抬起頭,認出了牛二——正是當初他被趕出宮,在院門口想敲竹槓,結果被他拿燒火棍追打過的那個地痞。

  真是冤家路窄。

  他放下錘子,臉上不見絲毫懼色,反而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沒理牛二,直接轉向聚攏看熱鬧的街坊,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辜和委屈:

  「街坊鄰居評評理!」他一指牛二那伙人,「這幾位好漢,說昨兒吃了我家試做的刨冰,回去鬧肚子疼!上門討說法來了!」

  牛二和手下都懵了!

  他們是來收保護費的!

  牛二下意識反駁:「放屁!老子啥時候吃……」

  「沒吃?!」李恪猛地打斷他,聲音瞬間變得凌厲,無辜委屈變成了凜然正氣,「沒吃就肚子疼?那你堵我店門口,張口要『開張大禮』,說『孝敬』、『圖平安』?這不是敲詐勒索,明搶是什麼?!」

  他目光如電掃視人群,字字清晰:「朗朗乾坤,天子腳下,西市重地!目無王法!諸位都聽見了,他親口承認沒吃!存心搗亂,壞人生意!武侯鋪的差爺,最該抓的是不是這等潑皮?!」

  「對!就是敲詐!」

  「光天化日敢這樣?報官!」

  「抓他們送武侯鋪!」

  人群一下子被點燃了,尤其是一些受過騷擾的小販,義憤填膺,有人作勢就要去找坊丁。

  牛二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看著群情激憤的百姓,再看看李恪那正氣凜然又帶著「你奈我何」的眼神,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這小子太邪門了!再不跑恐怕真要挨板子!

  「好小子!你給爺等著瞧!」牛二色厲內荏地撂下一句狠話,猛地一揮手,「風緊!扯呼!」率先撥開人群,頭也不回地躥了出去,身手異常矯健。他手下的混混們也屁滾尿流地跟了上去。

  「哈哈哈!」圍觀的人群爆發出哄堂大笑。

  「李老闆厲害!」

  「這店啥時候開?衝著老闆這膽識,開業我第一個來捧場!」

  一場風波,被李恪三言兩語輕鬆化解,反而成了最好的開業宣傳。

  長孫沖躲在門板後,看得心服口服,只剩下豎大拇指的份兒。

  ……

  吉日,「恪記名品」黑底金字的招牌高高掛起。

  長孫雨抱著帳冊,仰頭看著招牌,眉毛擰成了疙瘩,一臉嫌棄:「『恪記名品』?又土又俗!還不如叫『玉露閣』、『沁芳齋』來得雅致!」

  李恪指揮著小祿、小福支起「開業大吉,免費試吃」的大牌子,頭也不回:「你懂什麼?『恪記』,一是我李恪的名號,二是『恪守誠信』之意!這名兒,得讓全長安城記住!」

  他回頭,衝著長孫兄妹露出一個氣死人的笑容:「特別是讓你們倆記住——是誰給了這『日進斗金』的飯碗!」

  長孫雨氣得直跺腳,長孫沖揉著發酸的手腕,兄妹倆對著李恪的背影,齊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開業時辰到,店門大開。

  「免費試吃」四個字,瞬間點燃了整條街。

  被那旋轉招牌和朦朧雲母窗勾得心癢難耐的長安百姓,如同潮水般湧向店鋪。

  「給我嘗嘗!」

  「排隊!排隊啊!」

  店內,李恪親自操刀,銅刨子「唰唰」作響,雪白的冰屑紛紛揚揚落下。


  小祿、小福、春桃手腳麻利地淋醬、撒果仁,一碗碗誘人的刨冰和冰飲流水般送出。

  長孫沖在櫃檯後負責收錢、維持秩序,嗓子都快喊啞了,臉上卻興奮得通紅。

  連西市署平日端著架子的署丞,都被這熱鬧吸引,踱步過來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掏錢買了一碗玫瑰醬刨冰,就站在街邊小口品嘗起來,臉上露出愜意的表情。

  喧囂一直持續到日頭偏西。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門板落下。

  店內一片狼藉,碗勺堆積如山,地面濕漉漉的。

  長孫沖癱坐在條凳上,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但臉上還殘留著亢奮的紅光,嘴裡念念有詞地算著帳:「…刨冰八十三碗,冰飲一百二十份…會員預存…天爺!三郎!咱們發了!」

  小祿、小福、春桃也累得夠嗆,但看著沉甸甸的錢箱,滿足地收拾著殘局。

  李恪站在櫃檯後,目光掃過眾人疲憊又興奮的臉——長孫沖喘著大氣,長孫雨雖然板著臉,但記帳的手指卻輕快靈活,鼻尖還不小心沾了一點紫紅色的葡萄醬。

  他拿起一塊新制的、土黃色的方塊(肥皂雛形),掂了掂,又看了看堆滿雜物的小院,心思已定。

  「沖子,」李恪開口,聲音清晰,「櫃檯生意,往後你多盯著點。記帳、管人,立規矩。」

  長孫沖一愣:「啊?我…一個人?」本能地就想退縮。

  李恪不給他猶豫的機會,直接拋出了更大的誘餌:「光賣冰食,格局太小了。後面那個院子,改造成工坊。」他揚了揚手中的肥皂塊,「專門做這個,還有更金貴的香水。這才是能賣進皇宮大內的好東西!」

  「工坊?」長孫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生產!掌握源頭!這可比收錢有分量多了!但他遲疑道:「可…工坊也得人管?秘方…」

  「所以,」李恪看著他,眼神銳利,「工坊總管,非你莫屬。秘方你把控核心,雇些手腳乾淨、簽死契的婦人做粗活。工坊的產出,直接供應『恪記』店鋪售賣。」

  長孫沖的心臟狂跳起來。總管!掌控源頭秘方!這是潑天的富貴和權柄!他咽了口唾沫,之前的遲疑瞬間被貪婪和野心取代:「幹了!恪哥,我干!」

  李恪點點頭,拋出了最終的炸彈:「好好干。這『恪記名品』所有的店鋪,給你半成股。」

  半成股!

  長孫衝激動得差點從條凳上滑下來,狂喜瞬間沖昏了頭腦。

  李恪看著他失態的樣子,臉上平靜無波,心裡卻一片清明。

  股份給長孫沖?

  這是拴住他,更是拴住他背後那隻真正老狐狸的香餌。

  長孫無忌,當朝重臣。

  他的兒子捏著日進斗金的買賣,捏著足以改變長安富貴生活的「名品」股份,這位精明的宰相,能忍住不把目光投來?能忍住不伸手?

  李恪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冷意。

  餌已拋下。

  不信那深水裡的大魚,能一直忍著不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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