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猝死穿唐,毒酒面前裝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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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又酸又澀、帶著劣質金屬鏽味的液體,粗暴地灌進李恪喉嚨。嗆得他肺管子火燒火燎,眼前發黑。

  「咳咳…嘔…」

  他本能掙扎,手腳卻被幾雙鐵鉗似的大手死死按住。勉強掀開眼皮,昏暗光線下,幾張慘白的臉湊得極近。其中一張塗著厚厚白粉的老臉,正捏著他下巴,手裡端著一個綠油油的玉碗,還在往裡灌!

  胃裡翻江倒海,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操…送超時…也用不著灌藥吧…」他含混不清地罵,舌頭打結。

  端碗的手頓了一下。老太監湊得更近,尖細嗓子刺耳:「殿下醒了就好。太子賜酒,天大的恩典,安心飲了吧。」

  太子賜酒?

  這幾個詞像冰針扎進李恪混沌的腦子。混亂的記憶炸開——刺眼的車燈,急剎車聲,手裡那張超時五分鐘的麻辣燙外賣單…然後是無邊黑暗。

  再睜眼…就是這要命的灌毒現場!

  穿越了?被灌毒酒?身份是殿下?對面是太子的人?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這他媽是地獄模式開局!比被客戶指著祖宗十八代罵還刺激百倍!

  「太子…賜酒?」他擠出破碎音節,眼睛死死瞪著老太監。對方眼神冰冷麻木,只有催促。

  完了。身體被按得死死的,力氣像被抽乾,意識又開始模糊。落地成盒?

  不行!剛猝死穿過來就被毒死?太窩囊!得自救!

  強烈的求生欲像電流刺激了他近乎停滯的神經。一個念頭無比清晰:

  裝瘋!往死里裝瘋!只有瘋子才沒威脅!

  「呃…呃啊…」他喉嚨里發出野獸垂死般的嗚咽,脖子艱難扭向旁邊一根朱紅柱子。

  機會!

  就在老太監見他掙扎微弱,鉗制稍松的瞬間,李恪爆發出最後一點力氣!猛地掙脫手臂束縛,整個人像失控的炮彈,手腳並用撲向柱子!

  「汪汪汪——!!!」

  一聲突兀響亮、充滿野性的狗叫,撕裂殿內死寂。

  按住他的太監全懵了。老太監手一哆嗦,碗裡的藥酒潑灑出來,下意識鬆開了手。

  李恪死死抱住冰涼柱子,臉貼木頭,舌頭伸得老長:「哈…哈…骨頭!好吃的骨頭!」他眼睛瞪得溜圓,眼神空洞狂亂,口水順著嘴角淌,活脫脫餓瘋的野狗。

  眼角的餘光掃過——混亂、震驚、嫌惡、恐懼,寫在太監們臉上。好!第一步效果拔群!

  老太監王德最先回神,驚愕被狠厲取代,端著碗又要上前:「殿下!休要胡鬧!快把酒飲了!」

  李恪心中警鈴大作。光抱柱子還不夠!

  他猛地鬆開柱子,身體不受控般在地上打個滾,手腳著地,喉嚨里發出威脅低吼:「嗚…汪汪!」動作奇快,在老太監靠近剎那,猛地伸手,精準拍在他手腕上!

  「啪!」

  王德手腕劇痛,本能一鬆手。

  碧玉碗劃出一道弧線。

  李恪彈跳起來,手背對著下落的玉碗狠狠一抽!

  「噹啷!」

  玉碗沒落地,而是精準無比地,像頂滑稽帽子,倒扣在王德那顆光溜溜、塗滿白粉的腦袋上!碗口卡在髮髻邊,藥酒混著白粉,滴滴答答往下淌。

  「汪汪!帽子!賞你的!好看!」李恪拍手跳腳,臉上是孩童般的天真得意,眼神依舊空洞渙散。

  王德頂著綠玉碗,傻了。其他小太監僵在原地,想笑不敢笑,想動不敢動。殿內死寂,只剩李恪的拍手和狗叫。

  「廢物!一群廢物!」

  一聲壓抑雷霆之怒的低吼,炸響在殿門口。威嚴、冰冷,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所有太監,包括頂著碗的王德,瞬間魂飛魄散!齊刷刷撲倒在地,額頭死死抵著地磚,篩糠般發抖。

  「陛…陛下…」王德聲音抖得不成調,頭頂的碗跟著晃。

  李恪的心猛地一縮,汗毛倒豎。

  李世民來了!

  眼角餘光飛快掃去。高大身影逆光大步而入,明黃龍袍下擺獵獵作響。稜角分明的臉不怒自威,此刻眉頭緊鎖,深邃眼眸燃燒冰冷怒火,目光如刀掃過全場,最後死死釘在他身上。


  那眼神太可怕。李恪感覺血液快凍住。瘋狂洗腦:我是瘋子!瘋子不怕皇帝!

  李世民目光掃過地上狼藉、破碎玉碗、頂著碗狼狽不堪的王德,最後定格在李恪沾滿油污、口水橫流、眼神呆滯的臉上。胸膛劇烈起伏。

  「逆子!」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帶著萬鈞之勢,「看看你幹的好事!成何體統!」

  聲音震得殿宇嗡嗡響。太監們抖得更厲害了。

  關鍵考驗!

  李恪心快跳出嗓子眼。豁出去了!臉上瞬間切換成幼犬見主人般的狂喜依戀,發出興奮嗚咽:「嗚…嗚…」

  手腳並用,像只真正撒歡的小狗,朝著那身明黃龍袍猛撲過去!速度之快,護衛都來不及反應!

  「父皇!」他用盡全力,帶著哭腔和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猛地抱住了李世民結實的小腿,腦袋埋進金線繡龍的袍角,使勁蹭了蹭。

  「骨頭!父皇!骨頭!好吃的骨頭!」他仰起臉,涕淚橫流混著油污糊成一團,眼神充滿最原始的渴望討好,死死盯著李世民。

  時間凝固。

  李世民身體瞬間僵硬。清晰地感覺到那「逆子」滾燙的眼淚鼻涕和油膩污垢透過龍袍印在腿上。低頭看著那張糊滿污物、眼神渙散卻閃著異樣亮光如同乞食野狗般的臉,還有那雙髒兮兮死死抱著腿的手。

  噁心、驚愕、難以置信、滔天怒火……複雜情緒在胸腔衝撞。被兒子抱腿要骨頭?千古奇聞!荒謬絕倫!

  「你……你……」李世民指著李恪,手指微顫,威嚴的臉因極致的憤怒荒謬感而扭曲。他想一腳踹開這丟盡皇家顏面的混帳,可看著那雙空洞執拗的眼睛,聽著那一聲聲「父皇骨頭」,腳硬生生懸在半空。

  殿內落針可聞。只有李恪含混不清的「骨頭」聲在死寂中迴蕩。

  「呼……」李世民猛地閉眼,深吸氣,胸膛起伏。再睜眼時,滔天怒火被強行壓下,只剩冰冷寒霜。他猛地一甩袖袍!

  「鬆手!」

  力道極大,李恪被甩得一個趔趄,「噗通」跌坐在一堆打翻的殘羹冷炙里。油膩湯汁菜葉糊了一身,他毫無所覺,只是仰頭茫然委屈地看著李世民,嘟囔:「骨頭…父皇…骨頭…」

  李世民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污眼。冰冷目光掃過地上抖成一團的太監,落在頂著碗、狼狽不堪的王德身上。

  「王德!」聲音冷得像冰,「你就是這樣伺候主子的?」

  王德嚇得魂飛魄散,頂著碗連連磕頭:「陛下饒命!殿下他…殿下他…」實在不知如何形容。

  「廢物!」李世民吐出二字。轉向殿外厲喝:「來人!傳太醫!立刻!」

  很快,一個鬍子花白的老太醫,背著藥箱,在侍衛催促下連滾帶爬衝進來,被殿內狼藉景象嚇得腿軟。

  「快!給這逆子診脈!看他中了什麼邪!」李世民指著癱在污穢中的李恪,不容置疑。

  老太醫戰戰兢兢應「喏」,小心翼翼避開污物,走到李恪面前。強忍酸餿味,伸出枯瘦手指搭在那沾滿油污的手腕上。

  李恪非常配合。任由擺弄,眼神空洞望虛空,嘴裡無意識咕噥,偶爾低低「汪汪」。努力放空裝傻子,心跳如擂鼓。

  老太醫手指搭脈許久,眉頭越皺越緊,閉著眼,額角滲出細汗。指下脈搏又急又亂,毫無章法,氣血虛浮混亂。這脈象…古怪!

  他偷眼瞄了一下旁邊那幾個太子心腹太監的臉色。其中一人,剛才按住李恪手臂的,此刻低著頭,嘴角幾不可察彎了一下,眼神藏著一絲如釋重負。

  老太醫心猛地一沉。深宮幾十年,什麼腌臢事沒見過?聯想到「太子賜酒」,八皇子這瘋癲狀態,混亂詭異的脈象……一個可怕念頭攫住他。

  真相?那是催命符!一家老小的命,懸於一線!

  診脈手指微顫。強迫鎮定,再次凝神細察。氣血衝心,神思昏聵……對!咬死這個!

  老太醫深吸氣,收回手,轉身對李世民深深一躬,聲音發抖:「啟稟陛下…八殿下脈象…乃是急怒攻心,痰迷心竅,邪風內擾…以至於神思昏聵,舉止失常…此乃癔症之兆!」

  「癔症?」李世民眉頭緊鎖,銳利目光審視太醫,「好端端的,怎會突發癔症?」

  「這…許是殿下年少,心性未定,驟然受了極大刺激…或心火過旺,外邪趁虛…」老太醫冷汗涔涔,語無倫次,拼命甩開「中毒」二字。


  李恪癱在冰冷油膩地磚上,聽著「痰迷心竅」,心裡石頭暫時落地。成了!

  緊繃的神經一松,排山倒海的疲憊瞬間淹沒他。

  「呼…」他誇張地長出口氣,像抽掉骨頭,軟綿綿徹底癱平在狼藉里。刺鼻的油污餿味包裹著他。

  「躺平…」他翻著白眼,嘴唇蠕動,用含混不清的現代漢語嘟囔,「必須躺平…累死老子了…KPI…加班…外賣…」帶著穿越前的怨念疲憊。

  聲音不大,在寂靜殿內清晰。

  李世民緊鎖的眉頭更深。看著地上癱成爛泥、翻白眼、吐古怪音節的兒子,眼神複雜。憤怒淡了些,混雜著疑慮和失望。真瘋?還是裝?這古怪囈語又是什麼?

  「哼!」最終,所有情緒化作一聲冰冷厭棄的冷哼。

  李世民猛地拂袖,不再看地上人一眼,轉身大步流星朝殿外走去,留下威嚴冰冷背影和命令:

  「將這逆子帶下去!嚴加看管!無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太醫,每日診視,務必查出個所以然!」

  「喏!」侍衛太監如蒙大赦,齊聲應諾。

  兩名強壯太監上前,粗暴架起癱軟的李恪。他身體軟爛泥,任由拖拽。雙腳在油膩地磚上拖出污穢痕跡。

  被拖過門檻瞬間,李恪猛地掙扎一下,手指在冰冷門檻上胡亂劃拉,喉嚨發出嘶啞嚎叫:

  「躺平!我要躺平!不上班!不上班啊——!」

  聲音悽厲執著,在空曠殿宇迴蕩。

  拖著他的太監手一抖。

  李世民離去的腳步似乎微頓,終究沒回頭。

  李恪被拖行在冰冷宮道上,腦袋耷拉,眼睛緊閉,仿佛又陷入瘋癲混沌。

  然而,胸膛里那顆心,正以前所未有的瘋狂速度撞擊肋骨。

  咚!咚!咚!

  裝瘋…成功了第一步。

  李世民信了嗎?老太醫能頂住嗎?太子那邊,會不會再來?

  一個又一個問題,如同冰冷毒蛇,纏繞心頭。

  「嚴加看管」…這他媽跟蹲大牢有什麼區別?還是隨時可能「病故」的豪華牢房!

  裝瘋能撐多久?那碗藥酒雖吐大半,殘留的玩意兒會不會哪天發作?這深宮就是吃人的魔窟!

  不行!絕對不行!

  一個清晰念頭,如同黑暗中的閃電,劈亮混亂思緒。

  必須跑路!越快越好!趁著「瘋子」身份還有點保護色,趁著注意力還在「癔症」上…想辦法,離開這鬼地方!離開長安!離那狗屁太子,還有心思難測的皇帝老子,越遠越好!

  李恪閉著眼,任由身體在拖拽中晃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活下去!像條野狗一樣,也得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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