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北上投軍暗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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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商量好了去北面的日子。

  謝靈筠跪在竹蓆上,替他整理行裝。

  「這幾件棉袍收在最裡層。」

  「薊遼風硬,不比江南溫吞。」

  謝靈筠言語中充滿了不舍,擔心和不舍交織在一起。

  「你走吧。」她忽然開口。

  「去你該去的地方。」

  顧昭喉結微動。

  他記得前世讀《明史》,崇禎二年的冬天冷得邪乎,袁崇煥被鎖進詔獄那日,京城落著鵝毛大雪。

  昨夜張鳳儀臨行前的話又浮上心頭:「陛下急著召見,說是要聽聽江南的『新法子』。」

  「等我回來。」他蹲下身,與她平視。

  顧昭現在有上去蹂躪一番的衝動,但是現在不是時候,古時候姑娘名節為重。

  謝靈筠忽然笑了,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我信你。」

  這一笑,讓顧昭想起初遇。

  她站在謝府繡樓前,裙角沾著泥點,正勸佃戶莫急著賣地。

  那時他便知,這女子的溫柔里藏著刺。

  一路風餐露宿,古時候的路途上是真累。

  五日後,顧昭立於乾清宮丹陛之上。

  崇禎帝坐在龍椅上,翻著張鳳儀呈上的帳冊,指節敲了敲御案:「顧卿,江南賑災,你用了『以工代賑』?」

  「回陛下,臣令災民修河築路,日結糧米。」顧昭垂首,聲音沉靜如定海針。

  「既解糧荒,又興水利,勝於自施粥米十倍。」

  崇禎抬眼,目光灼人:「那商稅改制?」

  「江南織坊多是小戶,受牙行盤剝。臣擬令織戶聯營,統一採料、定價販售,抽三成稅入國庫。」

  顧昭想起謝靈筠幫他核對的織戶名錄,那些按著紅手印的紙頁還揣在懷中焐著,「如此,百姓得利,朝廷增收,豪強難再從中漁利。」

  顧昭餘光瞥見崇禎將茶盞重重一放。「好!」皇帝豁然起身。

  「朕擢你為兵部職方司主事,准你直入兵部與薊遼督師府議事。」

  步出乾清宮,顧昭腰間掛著新賜的銀符魚。

  沒有一刻停留,顧昭又要向山海關進發。

  三日後,山海關。

  顧昭裹緊大氅,城樓上「天下第一關」的巨匾在風中噼啪作響。

  呂大器抱臂立於階下:「督師命某來接你。」

  他上下掃視顧昭,嘴角扯出個譏誚的弧度,「江南書生,也敢論兵?」

  顧昭撣落肩頭沙塵:「紙上得來終覺淺,請將軍指教。」

  翌日校場,呂大器點了三百精騎,命顧昭率百人隊守隘口。

  這是赤裸裸大打壓。

  顧邵也是沒法,在人家的地盤上之後聽令行事。

  春寒料峭,黃土被馬蹄踏得煙塵蔽日。

  顧昭遠眺山包,忽地轉身對隊正道:「火銃手分三隊,伏於東側土溝。長槍隊隨我上坡。」

  「酸儒亂令!」呂大器灌了口酒,葫蘆在掌心飛轉,「騎兵沖陣,你拿長槍硬頂?」

  塵煙起處,三百鐵騎如潮湧至。

  顧昭令旗一舉,第一隊火銃齊鳴,前鋒戰馬驚嘶人立;第二隊銃響,騎陣已亂;第三隊硝煙未散,顧昭揮旗厲喝:「長槍隊——刺!」

  斜坡上槍林陡立,將散騎逼向土溝。

  伏於溝中的火銃手驟然殺出,鉛子如疾雨潑灑。

  不過半柱香,三百精騎的「突襲」便被死死釘在隘口之外。

  林月瑤立在觀禮台邊。

  她望著煙塵中顧昭沾滿塵土卻依舊挺直的背影,驀然想起義父那句:「為將者,當有三分書生氣,七分虎狼膽。」

  「好!」呂大器摔了酒葫蘆,大步流星過來,甲葉撞擊聲震耳欲聾,「某先前眼拙,小覷了先生!」

  蒲扇般的手重重拍在顧昭肩上,「走!某請你喝關外最烈的燒刀子!」

  顧昭含笑應了,眼風卻掃過道旁茶樓二樓的布簾——帘子掀開一線,一個青布短打的漢子面容尋常,可他摸向腰間的動作……顧昭眯起眼,那是傳遞密信的手勢。

  「阿福,」他低聲喚過隨從,「盯住那穿青布短打的,看他落腳何處。」

  入夜,袁崇煥的帥府門前懸起兩盞氣死風燈。

  顧昭隨親兵穿過遊廊,前面傳來林月瑤的聲音:「義父,那顧昭……」

  「此子有膽魄,有韜略。」袁崇煥的聲音沉凝如古松,「假以時日,或可砥柱中流。」

  顧昭腳步一頓。

  他望著帥府正廳透出的暖黃燈火。

  廳內傳來袁崇煥的召喚:「顧主事,請進。」

  顧昭整肅衣冠,抬步跨過高高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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