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織坊風雲智破貪腐
顧昭在謝府西廂房裡，就著燭火把藍布包打開的時候，窗外的更漏剛剛敲完三更。
謝靈筠偷來的那本帳冊就放在桌上，透著一股冷冷的光。
這時候，丫鬟輕聲說：「蘇小姐來了。」
顧昭就抬眼往門口看。
只見門帘一挑，蘇小棠就進來了。
這姑娘瘦瘦的，但是眉峰就像用刀刻出來的一樣，特別有型。
上次在蘇記織坊的時候，顧昭看見她幫著父親對帳，那算盤珠子打得噼里啪啦的，比更夫敲梆子的聲音都要響。
蘇小棠直接就在顧昭對面坐下了，手指下意識地在腰間的銀算盤上摸來摸去。這個銀算盤可是她從十二歲開始管帳的一個憑證呢。
顧昭把謝靈筠給他的帳冊拿出來，又把從蘇記抄來的真實貨單也攤開，然後對蘇小棠說：「從明天開始啊，你在織坊做兩本帳。明面上的帳呢，就按照以前的數量少報三成，暗帳就記真實的數目。」
說著，他還指著謝府帳冊上「福興號」的提貨記錄說，「等那些胥吏來查的時候，你就故意讓他們看到明帳。」
蘇小棠的手指本來在算盤上動著呢，這時候就停住了，眼睛的尾角微微往上挑了挑，說：「他們就是想抓住把柄，好勒索銀子。可是要是事情鬧大了……」
顧昭就說：「鬧大才是我想要的呢。」
「你爹被人逼著低價把綢子賣給福興號，福興號再轉手賣給那些官商，這中間的差價都進了誰的腰包啊？」
說完，他還敲了敲謝府帳冊里寫著「溫體仁生辰賀禮」
「咱要做的呢，就是讓那些像老鼠一樣的傢伙自己露出馬腳來。」
蘇小棠冷不丁就笑了，手裡的銀算盤在掌心轉了一圈，說：「我爹老是念叨，干咱們這行啊，水比運河都深呢。顧公子你呀，倒像是一塊能破冰的石頭。」
站起身來說：「明天早上我就讓夥計在庫房留半車沒登記的杭綢，那些查庫房的小吏就愛翻旮旯角落。」
過了三天，卯時的時候，蘇州府的衙役敲著銅鑼，一下子就衝進了蘇記織坊。
這時候呢，顧昭正蹲在染缸旁邊，看蘇小棠染靛藍。
染匠拿著木槌「咚咚咚」地敲著染布，衙役的喊叫聲就像突然有塊破布塞進耳朵里似的：「蘇記私藏稅銀！奉吳推官的命令查封！」
蘇小棠的手在染缸里停了一下，指尖上染著的藍色順著指縫滴到缸里，缸里的水就盪起一圈髒乎乎的漣漪。
顧昭站起來的時候，拍了拍染匠的肩膀說：「張叔，去把曬布場的帳本拿過來。」
領頭的皂隸劉三橫著棍子想阻攔，顧昭「嘩啦」一下倒出一堆蓋著福興號紅印的提貨單，說道：「劉班頭，你這是要查稅嗎？你先瞅瞅這個——蘇記在三月的時候往福興號送了三百匹杭綢呢，可明面上的帳卻只記了一百匹。」
接著他又把謝靈筠偷來的帳冊展開，「再看看謝府的帳，同一時期收了福興號兩千兩銀子，寫的備註是『代蘇記繳稅』。」
劉三的臉一下子就變得煞白，額角的汗順著他那絡腮鬍直往下流。
在旁邊圍觀的織戶們開始小聲嘀咕起來，這時候，一個圍著粗布圍裙的老婦人突然擠到前面來，說道：「去年啊，我家織了五十匹綢子，那些個胥吏非說我少報了二十匹，硬是逼得我賣了半畝田啊！」
「是啊，上個月王班頭說我家染料沒交稅，非要拿我家三匹綢子來抵呢！」
「還有福興號的船，每次裝得滿滿的，比米倉裝得還滿，啥時候交過足額的稅呀？」
大家七嘴八舌的，聲音就像潮水一樣涌了起來。顧昭抬高了聲音喊道：「凡是有冤屈的，從今天起都能到謝府西廳去登記！」
然後他扭頭看向劉三，「劉班頭，要不咱們請吳推官過來看看，到底是蘇記逃稅呢，還是有人借著稅銀自己撈好處呢？」
未時三刻的時候，吳推官的官轎剛到織坊門口，張鳳儀帶著的錦衣衛馬隊就「噠噠噠」地踏碎了青石板過來了。
這個錦衣衛千戶啊，這次穿得可比上次見面的時候更精神、更利落了。
他腰間繡春刀的流蘇，在風裡呼啦啦地翻卷著。
「顧先生啊，皇上讓我好好嚴查江南稅案呢。」
說完就把用明黃緞子包著的聖旨抖開了
「不管是誰，只要敢阻撓查案的，那就是欺君之罪。」
這時候，人群里就有人倒吸涼氣，發出那種抽氣的聲音。
顧昭呢，一下子就瞧見街角茶樓二樓的窗紙動了一下。
他心裡明白，那個位置可是錢謙益的貼身管家經常坐的地兒。
果不其然啊，第二天整個蘇州城就到處傳著「顧昭私通織戶，想要謀反」這樣的謠言。
就連茶肆里說書的人，都一邊拍著醒木一邊講什麼「白衫妖人亂吳門」的事兒。
顧邵在謝府的正廳擺出來一沓印著「福興號」字樣的紙票，對著那些來質問他的蘇州士紳就冷笑起來。
「各位啊，你們知不知道，這些私票在市面上弄走了老百姓多少銀子啊？在他們眼裡啊，朝廷的寶鈔就跟廢紙一樣。」
說完，他就把紙票遞給張鳳儀。
「千戶大人啊，您不妨拿些這玩意兒送到京城去，看看是這些私票厲害，還是聖旨厲害。」
當天夜裡啊，謝靈筠提著燈籠來找顧昭。
謝靈筠的裙角沾著夜裡的露水，說話的聲音裡帶著不少擔憂，她說：「你知不知道，你這麼一弄，可算是把整個江南的士族都給徹底得罪了呀？」
「我知道。」他伸手在懷裡摸了摸那本帳冊，帳冊上還留著謝靈筠繡的纏枝蓮針腳呢。
「不過我心裡更明白，這可是改變的開端。」
謝靈筠偷來的那本帳冊就放在桌上，透著一股冷冷的光。
這時候，丫鬟輕聲說：「蘇小姐來了。」
顧昭就抬眼往門口看。
只見門帘一挑，蘇小棠就進來了。
這姑娘瘦瘦的，但是眉峰就像用刀刻出來的一樣，特別有型。
上次在蘇記織坊的時候，顧昭看見她幫著父親對帳，那算盤珠子打得噼里啪啦的，比更夫敲梆子的聲音都要響。
蘇小棠直接就在顧昭對面坐下了，手指下意識地在腰間的銀算盤上摸來摸去。這個銀算盤可是她從十二歲開始管帳的一個憑證呢。
顧昭把謝靈筠給他的帳冊拿出來，又把從蘇記抄來的真實貨單也攤開，然後對蘇小棠說：「從明天開始啊，你在織坊做兩本帳。明面上的帳呢，就按照以前的數量少報三成，暗帳就記真實的數目。」
說著，他還指著謝府帳冊上「福興號」的提貨記錄說，「等那些胥吏來查的時候，你就故意讓他們看到明帳。」
蘇小棠的手指本來在算盤上動著呢，這時候就停住了，眼睛的尾角微微往上挑了挑，說：「他們就是想抓住把柄，好勒索銀子。可是要是事情鬧大了……」
顧昭就說：「鬧大才是我想要的呢。」
「你爹被人逼著低價把綢子賣給福興號，福興號再轉手賣給那些官商，這中間的差價都進了誰的腰包啊？」
說完，他還敲了敲謝府帳冊里寫著「溫體仁生辰賀禮」
「咱要做的呢，就是讓那些像老鼠一樣的傢伙自己露出馬腳來。」
蘇小棠冷不丁就笑了，手裡的銀算盤在掌心轉了一圈，說：「我爹老是念叨，干咱們這行啊，水比運河都深呢。顧公子你呀，倒像是一塊能破冰的石頭。」
站起身來說：「明天早上我就讓夥計在庫房留半車沒登記的杭綢，那些查庫房的小吏就愛翻旮旯角落。」
過了三天，卯時的時候，蘇州府的衙役敲著銅鑼，一下子就衝進了蘇記織坊。
這時候呢，顧昭正蹲在染缸旁邊，看蘇小棠染靛藍。
染匠拿著木槌「咚咚咚」地敲著染布，衙役的喊叫聲就像突然有塊破布塞進耳朵里似的：「蘇記私藏稅銀！奉吳推官的命令查封！」
蘇小棠的手在染缸里停了一下，指尖上染著的藍色順著指縫滴到缸里，缸里的水就盪起一圈髒乎乎的漣漪。
顧昭站起來的時候，拍了拍染匠的肩膀說：「張叔，去把曬布場的帳本拿過來。」
領頭的皂隸劉三橫著棍子想阻攔，顧昭「嘩啦」一下倒出一堆蓋著福興號紅印的提貨單，說道：「劉班頭，你這是要查稅嗎？你先瞅瞅這個——蘇記在三月的時候往福興號送了三百匹杭綢呢，可明面上的帳卻只記了一百匹。」
接著他又把謝靈筠偷來的帳冊展開，「再看看謝府的帳，同一時期收了福興號兩千兩銀子，寫的備註是『代蘇記繳稅』。」
劉三的臉一下子就變得煞白，額角的汗順著他那絡腮鬍直往下流。
在旁邊圍觀的織戶們開始小聲嘀咕起來，這時候，一個圍著粗布圍裙的老婦人突然擠到前面來，說道：「去年啊，我家織了五十匹綢子，那些個胥吏非說我少報了二十匹，硬是逼得我賣了半畝田啊！」
「是啊，上個月王班頭說我家染料沒交稅，非要拿我家三匹綢子來抵呢！」
「還有福興號的船，每次裝得滿滿的，比米倉裝得還滿，啥時候交過足額的稅呀？」
大家七嘴八舌的，聲音就像潮水一樣涌了起來。顧昭抬高了聲音喊道：「凡是有冤屈的，從今天起都能到謝府西廳去登記！」
然後他扭頭看向劉三，「劉班頭，要不咱們請吳推官過來看看，到底是蘇記逃稅呢，還是有人借著稅銀自己撈好處呢？」
未時三刻的時候，吳推官的官轎剛到織坊門口，張鳳儀帶著的錦衣衛馬隊就「噠噠噠」地踏碎了青石板過來了。
這個錦衣衛千戶啊，這次穿得可比上次見面的時候更精神、更利落了。
他腰間繡春刀的流蘇，在風裡呼啦啦地翻卷著。
「顧先生啊，皇上讓我好好嚴查江南稅案呢。」
說完就把用明黃緞子包著的聖旨抖開了
「不管是誰，只要敢阻撓查案的，那就是欺君之罪。」
這時候，人群里就有人倒吸涼氣，發出那種抽氣的聲音。
顧昭呢，一下子就瞧見街角茶樓二樓的窗紙動了一下。
他心裡明白，那個位置可是錢謙益的貼身管家經常坐的地兒。
果不其然啊，第二天整個蘇州城就到處傳著「顧昭私通織戶，想要謀反」這樣的謠言。
就連茶肆里說書的人，都一邊拍著醒木一邊講什麼「白衫妖人亂吳門」的事兒。
顧邵在謝府的正廳擺出來一沓印著「福興號」字樣的紙票，對著那些來質問他的蘇州士紳就冷笑起來。
「各位啊，你們知不知道，這些私票在市面上弄走了老百姓多少銀子啊？在他們眼裡啊，朝廷的寶鈔就跟廢紙一樣。」
說完，他就把紙票遞給張鳳儀。
「千戶大人啊，您不妨拿些這玩意兒送到京城去，看看是這些私票厲害，還是聖旨厲害。」
當天夜裡啊，謝靈筠提著燈籠來找顧昭。
謝靈筠的裙角沾著夜裡的露水，說話的聲音裡帶著不少擔憂，她說：「你知不知道，你這麼一弄，可算是把整個江南的士族都給徹底得罪了呀？」
「我知道。」他伸手在懷裡摸了摸那本帳冊，帳冊上還留著謝靈筠繡的纏枝蓮針腳呢。
「不過我心裡更明白，這可是改變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