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獨具慧眼
宋五車把手伸進罐子裡，用手指甲扣著厚厚的尿垢，直到底部光滑了，他才放下罐子，擦燃一根火柴，照看著罐底。
在罐底正中，隱約可見一個方形的東西，宋五車一看到其中一個「樞」字，就立即把罐子放在地上。
宋五車問老人：「這個罐子不值錢，你想要多少？」
看來老人不識貨，否則也不會當作尿壺：「我不懂，你看著給！」
這隻雙耳罐子，是出自元代的傑作，瓷器中精品中的極品！宋五車按捺住內心的激動，輕描淡寫地說：「看您是個老人，給一個銀圓！」
在兵荒馬亂，民不聊生的那個年代，一個銀圓不是一個小數。其實，宋五車完全可以扔給老人幾塊錢紙幣，就能拿走這個寶貝。他做生意有個原則，童叟無欺。他還算有良心，忍痛給老人一個他自認為是最高的價。
老人答應了。
宋五車給了銀圓，將罐子用他的外衣包好，小心地放在籮筐里，然後挑起擔子，先是小步地走著，一看老人轉身走了，他飛快地跑了。
為何要跑？宋五車怕老人反悔，不賣了。
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多年後，一個來自上海的藏家，花一千個銀圓，收走了這個價值連城的元青花雙耳罐。據宋五車後來查實，這種出自元代的雙耳青花白梅瓶，存世的一共只有兩隻，一隻現在北平的故宮，一隻曾經在自己手裡。
宋五車知道他收來的這隻罐子，遠遠不止一千個銀圓，他明白自己只能賺初始交易中的一筆錢。
何況，宋五車正在計劃做一件對他來說是大事的事情，需要錢。
當然，這是後話。
能證明華夏幾千年文明史的珍貴文物，不知有多少淹沒在廣袤的大地上，散落在民間。
尤其是九江，這個有著兩千多年歷史的帝都，各個朝代的文物，更是數不勝數，就看你是否慧眼識珠。
宋五車風裡來，雨里去，幾年下來，收集了不少古董。他閒暇時，就呆在那兩間破瓦房裡，整理他收來的東西。一般的文物，他轉手賣出去，留下來的都是精品。
如何保存這些文物？
宋五車在床下挖了個地窖，上面蓋上木板。古書和字畫，就裝在刷了桐油的樟木箱裡，諸如玉器古玩等，就放在幾個大罈子里。
時間長了，一個地窖裝不下了。
六十歲那年，宋五車開挖第二個地窖。
掘地三尺，挖出一個大鐵箱。
打開一看，有十捆用紅綢包著的銀圓，還有一些罕見的珠寶。
鐵箱裡還有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話：留給後人，備不時之需。
落款，宋范。
宋五車依稀記得，宋范是他太祖爺爺。
這個秘密，連宋五車的父親也不知道，否則，在家無隔夜之糧的日子，他早就挖出來了。
宋五車仰天叫了一聲，天助我也！
正好，宋五車在此之前，賣了那隻雙耳青花罐，加上祖宗留下的錢，他可以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多年來，宋五車一直想開一間從事文物交易的店鋪，他畢竟上了年紀，身體也不如從前，再挑著擔子走街竄巷感覺吃力了。
雖然他收藏了不少值錢的古董，但這些東西一時半晌賣不出去。這下有了本錢，他向著鐵箱磕了幾個頭：「老祖宗，謝謝了！」
宋五車推倒了原來的兩間瓦房，在原地蓋起一個前店後宅的小院。擇了個黃道吉日，取名「朝雲齋」的古玩店開張了。
朝雲齋，古樸而不豪華。
店裡粉壁上掛著一二他收來的名人字畫，櫥窗里也放著一些像樣的古玩。
身份變了，但宋五車人沒變，他還像過去那樣，夏天一襲長衫，冬日一身棉袍，不顯山不露水。
當了店主，人們仍然習慣叫他老宋頭，他也不在意。
平時，有生意就做，無事就看書品茗，樂在其中。
年輕時，宋五車忙著生意，沒有找個女人成家。
現在安定下來，才想起要為宋家留下後人。
然而，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了宋五車的念想。
日軍包圍了九江，天天用炮火猛攻城門。
城裡的人出不去，城外的人進不來。
宋五車盤算著，日本人進城後，不會有好事。好在他在建房時，就在地下修造了一個較大的地下室。他把重要的文物全部放了下去，店裡只擺著一些不要緊的東西，以防萬一。
數天後，彈盡糧絕的守軍撤走了。
日本人進城了。
第二天，他就聽說日本人殺了上官東父子。
上官東是九江的正人君子，也是宋五車敬仰的人。他想不明白，日本人為何要害上官東？
說起上官東，宋五車覺得他倆有緣。
上官東有時會來宋五車的店裡坐坐，看上了的古董，也會買上幾件。他從來不和宋五車討價還價，凡是宋五車定的價，他一口就答應了。
有時，上官東還帶著小兒子上官北來這兒，讓他開開眼界。
上官北非常聰慧，有些話一說他就懂，不懂的就一直纏著你，非要搞明白才罷休。
宋五車喜歡上官北，每次上官北走時，他都要送上官北幾張好看的畫片，或一本小人書。
日本人入城後，大開殺戒，槍殺了不少不歸順的人，搞得九江風聲鶴唳，人人自危。後來，躲藏在雲夢山里一股土匪也下了山，趁火打劫，危害了不少城外的鄉民。迫使鄉民湧進城來。
宋五車一天在大街上，看見進城的難民中，有一個極為聰俊的小男孩，孤苦伶仃站在賣大餅的門前，眼裡露出飢餓的神色。
宋五車上前一看，竟然是上官北！
上官北已經三天沒有吃過任何東西，兩眼死死盯著餅。
宋五車趕緊上前，買了一個大餅，放在上官北手裡。
上官北驚訝地看著給他大餅的人：「宋叔叔！」
宋五車把上官北拉到街角，小聲地問他：「你這是？」
上官北：「叔叔，土匪殺了媽媽，我和哥妹跑散了，隨著逃難的人來到這兒！」
宋五車驚愕了：「怎麼會呢？」
上官北：「雲夢山的土匪來了，媽媽要我們跑，土匪追我們，要不是媽媽死死抱住土匪的腿，叔叔你也看不到我了！」
在罐底正中，隱約可見一個方形的東西，宋五車一看到其中一個「樞」字，就立即把罐子放在地上。
宋五車問老人：「這個罐子不值錢，你想要多少？」
看來老人不識貨，否則也不會當作尿壺：「我不懂，你看著給！」
這隻雙耳罐子，是出自元代的傑作，瓷器中精品中的極品！宋五車按捺住內心的激動，輕描淡寫地說：「看您是個老人，給一個銀圓！」
在兵荒馬亂，民不聊生的那個年代，一個銀圓不是一個小數。其實，宋五車完全可以扔給老人幾塊錢紙幣，就能拿走這個寶貝。他做生意有個原則，童叟無欺。他還算有良心，忍痛給老人一個他自認為是最高的價。
老人答應了。
宋五車給了銀圓，將罐子用他的外衣包好，小心地放在籮筐里，然後挑起擔子，先是小步地走著，一看老人轉身走了，他飛快地跑了。
為何要跑？宋五車怕老人反悔，不賣了。
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多年後，一個來自上海的藏家，花一千個銀圓，收走了這個價值連城的元青花雙耳罐。據宋五車後來查實，這種出自元代的雙耳青花白梅瓶，存世的一共只有兩隻，一隻現在北平的故宮，一隻曾經在自己手裡。
宋五車知道他收來的這隻罐子，遠遠不止一千個銀圓，他明白自己只能賺初始交易中的一筆錢。
何況，宋五車正在計劃做一件對他來說是大事的事情，需要錢。
當然，這是後話。
能證明華夏幾千年文明史的珍貴文物，不知有多少淹沒在廣袤的大地上，散落在民間。
尤其是九江，這個有著兩千多年歷史的帝都，各個朝代的文物，更是數不勝數，就看你是否慧眼識珠。
宋五車風裡來，雨里去，幾年下來，收集了不少古董。他閒暇時，就呆在那兩間破瓦房裡，整理他收來的東西。一般的文物，他轉手賣出去，留下來的都是精品。
如何保存這些文物？
宋五車在床下挖了個地窖，上面蓋上木板。古書和字畫，就裝在刷了桐油的樟木箱裡，諸如玉器古玩等，就放在幾個大罈子里。
時間長了，一個地窖裝不下了。
六十歲那年，宋五車開挖第二個地窖。
掘地三尺，挖出一個大鐵箱。
打開一看，有十捆用紅綢包著的銀圓，還有一些罕見的珠寶。
鐵箱裡還有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話：留給後人，備不時之需。
落款，宋范。
宋五車依稀記得，宋范是他太祖爺爺。
這個秘密，連宋五車的父親也不知道，否則，在家無隔夜之糧的日子，他早就挖出來了。
宋五車仰天叫了一聲，天助我也！
正好，宋五車在此之前，賣了那隻雙耳青花罐，加上祖宗留下的錢，他可以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多年來，宋五車一直想開一間從事文物交易的店鋪，他畢竟上了年紀，身體也不如從前，再挑著擔子走街竄巷感覺吃力了。
雖然他收藏了不少值錢的古董，但這些東西一時半晌賣不出去。這下有了本錢，他向著鐵箱磕了幾個頭：「老祖宗，謝謝了！」
宋五車推倒了原來的兩間瓦房，在原地蓋起一個前店後宅的小院。擇了個黃道吉日，取名「朝雲齋」的古玩店開張了。
朝雲齋，古樸而不豪華。
店裡粉壁上掛著一二他收來的名人字畫，櫥窗里也放著一些像樣的古玩。
身份變了，但宋五車人沒變，他還像過去那樣，夏天一襲長衫，冬日一身棉袍，不顯山不露水。
當了店主，人們仍然習慣叫他老宋頭，他也不在意。
平時，有生意就做，無事就看書品茗，樂在其中。
年輕時，宋五車忙著生意，沒有找個女人成家。
現在安定下來，才想起要為宋家留下後人。
然而，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了宋五車的念想。
日軍包圍了九江，天天用炮火猛攻城門。
城裡的人出不去，城外的人進不來。
宋五車盤算著，日本人進城後，不會有好事。好在他在建房時，就在地下修造了一個較大的地下室。他把重要的文物全部放了下去，店裡只擺著一些不要緊的東西，以防萬一。
數天後，彈盡糧絕的守軍撤走了。
日本人進城了。
第二天，他就聽說日本人殺了上官東父子。
上官東是九江的正人君子，也是宋五車敬仰的人。他想不明白，日本人為何要害上官東？
說起上官東，宋五車覺得他倆有緣。
上官東有時會來宋五車的店裡坐坐，看上了的古董，也會買上幾件。他從來不和宋五車討價還價，凡是宋五車定的價，他一口就答應了。
有時，上官東還帶著小兒子上官北來這兒，讓他開開眼界。
上官北非常聰慧，有些話一說他就懂，不懂的就一直纏著你，非要搞明白才罷休。
宋五車喜歡上官北，每次上官北走時，他都要送上官北幾張好看的畫片，或一本小人書。
日本人入城後，大開殺戒，槍殺了不少不歸順的人，搞得九江風聲鶴唳，人人自危。後來，躲藏在雲夢山里一股土匪也下了山，趁火打劫，危害了不少城外的鄉民。迫使鄉民湧進城來。
宋五車一天在大街上，看見進城的難民中，有一個極為聰俊的小男孩，孤苦伶仃站在賣大餅的門前，眼裡露出飢餓的神色。
宋五車上前一看，竟然是上官北！
上官北已經三天沒有吃過任何東西，兩眼死死盯著餅。
宋五車趕緊上前，買了一個大餅，放在上官北手裡。
上官北驚訝地看著給他大餅的人：「宋叔叔！」
宋五車把上官北拉到街角，小聲地問他：「你這是？」
上官北：「叔叔，土匪殺了媽媽，我和哥妹跑散了，隨著逃難的人來到這兒！」
宋五車驚愕了：「怎麼會呢？」
上官北：「雲夢山的土匪來了，媽媽要我們跑，土匪追我們，要不是媽媽死死抱住土匪的腿，叔叔你也看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