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宋五車其人
楚子覺得管家述說的事情，既悲壯而又傳奇，他試探著問管家：「上官東給您留下的那一幅《滿江紅》，我能看看不？」
管家：「吳爺信不過你，不會帶你來見我！有何不可。」他脫下身上的棉袍，從衣領處撕開一個口子，小心翼翼地從缺口處，取出一個用布包裹著的東西，慢慢在燈下展開。
岳飛筆走龍鳳，一腔熱血躍然紙上。
楚子默默念著：「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上官東從此處剪斷，字畫的邊沿有著明顯的痕跡。
管家收拾著字畫：「這是少爺和小姐日後相認的信物之一，請先生一定守口如瓶！」他將字畫重新塞進棉袍，再找來針線縫好。
楚子問管家：「二少爺和三少爺，還有小姐，多大了？」
管家：「上官老爺生下長子後，多年奔走在海外，回國後才生下二少爺上官北，他今年剛十六歲，與大少爺相差六歲；三少爺上官北，只有十四歲，小姐上官雲才十歲！」
楚子嘆息道：「可憐呵，這么小，就失去了父親和大哥！」
管家：「幸好夫人還在！」
楚子：「孔先生，上官東父子用生命保護的，是什麼？」
管家看著楚子：「你，什麼意思？」
楚子：「我在重慶知道這件事後，就想解開這個謎，換句話說：日本人迫不及待地想從這兒得到什麼，而您，受上官老爺所託，看守的是什麼？」
管家看看吳爺。
吳爺臉上沒有表情，一副說不說由你的樣子。
管家再看著楚子。
楚子臉上充滿期待之情。
管家：「記者先生，雖然你是吳爺帶來的，但你不是洪門中人，也沒有得到我的信任，有些事情，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楚子見管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就不好再往下問了。
吳爺見場面有些僵持，就對管家說：「我來找你，是總堂二爺來了，要找上官家倖存的少爺和小姐！」
管家驚奇地說：「吳爺，你應該知道呵？我那天逃出暗道。少爺和小姐，還有夫人，已經不見了！老爺親口對我說，那天是你來莊園接應他們逃走的！」
吳爺：「是我帶著人來接應的。我連夜把他們送出了九江城裡，在鄉下找了個地方安排他們臨時住下。沒有想到的是，幾天後我再去給他們送吃的用的，人都不見了！我派了許多人四處打探，都沒有消息！」
管家嘆息著：「你呀，辜負了老爺！」
吳爺無言以對。
管家：「我之所以守在這兒，是看守這塊老爺的祖宅地，也是在等夫人和少爺小姐！這兵荒馬亂的，人一旦失散，就再難找了——哎，對了，那個從前收荒的老宋頭，一天到晚在城裡轉來轉去，也許知道點什麼，你去問問！」
吳爺一拍腦門：「對了，我怎麼就忘了這個人呢？」
這老宋頭，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別看他整天挑著個擔子四處收荒，原來家裡是個大戶人家。晚清時家道中落，賣盡了田產與幾處宅院，家裡一貧如洗。到他出生時，父親靠教幾個富家子弟讀書，勉強可以度日。
老宋頭的父親雖然碌碌無為，卻盼望著兒子有一天能夠出人頭地。因此，給他取名為宋五車。
魏子建才高八斗，漢司馬學富五車。
老宋頭的名字，就是這樣來的。
父親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光宗耀祖。
從四歲起，宋五車就在父親的管教下，苦讀讀書。閒暇時，還手把手地教他識別古物。
何故？
宋家興旺時，家裡有的是古玩，玉器，字畫。宋五車的父親自小就耳濡目染，也許是見多了，他的鑑別能力非常強。有時祖父拿不準的古玩，還得找他來看看。
在鑑定文物方面，宋五車的父親獨具慧眼。
清末民初，相機傳到了國內，祖父買了一部德國相機。
宋五車的父親很快就學會了照相。他把家裡所有的古物，全部照下，找人沖洗後，在每一張相片下面，詳細寫下此物的來歷，特點，價值，並整理成冊。
在家庭衰落時，宋家就靠變賣財產過日子。
所有的東西賣盡了。
唯獨這本相冊沒人要，也就留下來了。
宋五車從小就看著這本相冊長大。
不時有人來找他的父親鑑別文物，他就靜靜地站在父親身邊，聽他說。來人走了後，父親再仔細地把自己鑑定文物的方法，傳授給他。
年少的宋五車，無論是瓷器，古玉，還是珠寶，字畫，他打眼一看，就能說出個一二三，幾乎不會走眼。
宋五車十五歲那年，父親得了不治之症，在一個風雨交加的晚上走了。
臨走之前，父親對宋五車說，現在唯一的兩間瓦房，一定要保留下來，畢竟是宋家最後的念想。
宋五車賣身三年給一家典當行當小工，才把父親下葬。
在典當行里，宋五車把兩個收貨估價的師傅侍候得很好，端茶送水跑得飛快；平時嘴也甜，一口一個張爺李爺地叫著。兩人也喜歡宋五車，在收貨估價時就讓他站在旁邊看。
宋五車看久了，也就懂了。只是沒有機會，坐上那高高的櫃檯。
三年後，宋五車賣身的時間到了，他離開了典當行。挑起兩個籮筐，走街串巷，收起了破爛。
宋五車收破爛有講究的，不是任什麼東西都收。他專收殘破的古書，字畫，破舊的玉佩，瓷器，這些在別人眼裡沒用的玩意，在他看來就是寶貝。
有一次，一戶人家的老人問宋五車要不要一個雙耳罐子。
罐子上布滿了污垢，已經看不出它原來的顏色，賣罐人說他把罐子當成夜壺在用。
宋五車用衣襟擦拭著罐子，擦了很久，才看到一點本色。他輕輕敲了敲罐子，發出沉悶的響聲。罐子內的尿垢太厚了，他找來一根木棍，刮去罐子內壁的尿垢，然後再用手指敲。罐子這下發出的聲音如玉般清脆。
此時，宋五車已經初步斷定這是一件元代的青花瓷器，他還想最後看看罐子內的底部，一般說來，這種珍貴的瓷器，都是由朝廷內府監管制作的，在內底都燒有一個方形的印章。上面有「樞府製造」四個字。
管家：「吳爺信不過你，不會帶你來見我！有何不可。」他脫下身上的棉袍，從衣領處撕開一個口子，小心翼翼地從缺口處，取出一個用布包裹著的東西，慢慢在燈下展開。
岳飛筆走龍鳳，一腔熱血躍然紙上。
楚子默默念著：「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上官東從此處剪斷，字畫的邊沿有著明顯的痕跡。
管家收拾著字畫：「這是少爺和小姐日後相認的信物之一，請先生一定守口如瓶！」他將字畫重新塞進棉袍，再找來針線縫好。
楚子問管家：「二少爺和三少爺，還有小姐，多大了？」
管家：「上官老爺生下長子後，多年奔走在海外，回國後才生下二少爺上官北，他今年剛十六歲，與大少爺相差六歲；三少爺上官北，只有十四歲，小姐上官雲才十歲！」
楚子嘆息道：「可憐呵，這么小，就失去了父親和大哥！」
管家：「幸好夫人還在！」
楚子：「孔先生，上官東父子用生命保護的，是什麼？」
管家看著楚子：「你，什麼意思？」
楚子：「我在重慶知道這件事後，就想解開這個謎，換句話說：日本人迫不及待地想從這兒得到什麼，而您，受上官老爺所託，看守的是什麼？」
管家看看吳爺。
吳爺臉上沒有表情，一副說不說由你的樣子。
管家再看著楚子。
楚子臉上充滿期待之情。
管家：「記者先生，雖然你是吳爺帶來的，但你不是洪門中人，也沒有得到我的信任，有些事情，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楚子見管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就不好再往下問了。
吳爺見場面有些僵持，就對管家說：「我來找你，是總堂二爺來了，要找上官家倖存的少爺和小姐！」
管家驚奇地說：「吳爺，你應該知道呵？我那天逃出暗道。少爺和小姐，還有夫人，已經不見了！老爺親口對我說，那天是你來莊園接應他們逃走的！」
吳爺：「是我帶著人來接應的。我連夜把他們送出了九江城裡，在鄉下找了個地方安排他們臨時住下。沒有想到的是，幾天後我再去給他們送吃的用的，人都不見了！我派了許多人四處打探，都沒有消息！」
管家嘆息著：「你呀，辜負了老爺！」
吳爺無言以對。
管家：「我之所以守在這兒，是看守這塊老爺的祖宅地，也是在等夫人和少爺小姐！這兵荒馬亂的，人一旦失散，就再難找了——哎，對了，那個從前收荒的老宋頭，一天到晚在城裡轉來轉去，也許知道點什麼，你去問問！」
吳爺一拍腦門：「對了，我怎麼就忘了這個人呢？」
這老宋頭，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別看他整天挑著個擔子四處收荒，原來家裡是個大戶人家。晚清時家道中落，賣盡了田產與幾處宅院，家裡一貧如洗。到他出生時，父親靠教幾個富家子弟讀書，勉強可以度日。
老宋頭的父親雖然碌碌無為，卻盼望著兒子有一天能夠出人頭地。因此，給他取名為宋五車。
魏子建才高八斗，漢司馬學富五車。
老宋頭的名字，就是這樣來的。
父親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光宗耀祖。
從四歲起，宋五車就在父親的管教下，苦讀讀書。閒暇時，還手把手地教他識別古物。
何故？
宋家興旺時，家裡有的是古玩，玉器，字畫。宋五車的父親自小就耳濡目染，也許是見多了，他的鑑別能力非常強。有時祖父拿不準的古玩，還得找他來看看。
在鑑定文物方面，宋五車的父親獨具慧眼。
清末民初，相機傳到了國內，祖父買了一部德國相機。
宋五車的父親很快就學會了照相。他把家裡所有的古物，全部照下，找人沖洗後，在每一張相片下面，詳細寫下此物的來歷，特點，價值，並整理成冊。
在家庭衰落時，宋家就靠變賣財產過日子。
所有的東西賣盡了。
唯獨這本相冊沒人要，也就留下來了。
宋五車從小就看著這本相冊長大。
不時有人來找他的父親鑑別文物，他就靜靜地站在父親身邊，聽他說。來人走了後，父親再仔細地把自己鑑定文物的方法，傳授給他。
年少的宋五車，無論是瓷器，古玉，還是珠寶，字畫，他打眼一看，就能說出個一二三，幾乎不會走眼。
宋五車十五歲那年，父親得了不治之症，在一個風雨交加的晚上走了。
臨走之前，父親對宋五車說，現在唯一的兩間瓦房，一定要保留下來，畢竟是宋家最後的念想。
宋五車賣身三年給一家典當行當小工，才把父親下葬。
在典當行里，宋五車把兩個收貨估價的師傅侍候得很好，端茶送水跑得飛快；平時嘴也甜，一口一個張爺李爺地叫著。兩人也喜歡宋五車，在收貨估價時就讓他站在旁邊看。
宋五車看久了，也就懂了。只是沒有機會，坐上那高高的櫃檯。
三年後，宋五車賣身的時間到了，他離開了典當行。挑起兩個籮筐，走街串巷，收起了破爛。
宋五車收破爛有講究的，不是任什麼東西都收。他專收殘破的古書，字畫，破舊的玉佩，瓷器，這些在別人眼裡沒用的玩意，在他看來就是寶貝。
有一次，一戶人家的老人問宋五車要不要一個雙耳罐子。
罐子上布滿了污垢，已經看不出它原來的顏色，賣罐人說他把罐子當成夜壺在用。
宋五車用衣襟擦拭著罐子，擦了很久，才看到一點本色。他輕輕敲了敲罐子，發出沉悶的響聲。罐子內的尿垢太厚了，他找來一根木棍，刮去罐子內壁的尿垢，然後再用手指敲。罐子這下發出的聲音如玉般清脆。
此時，宋五車已經初步斷定這是一件元代的青花瓷器，他還想最後看看罐子內的底部，一般說來，這種珍貴的瓷器，都是由朝廷內府監管制作的，在內底都燒有一個方形的印章。上面有「樞府製造」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