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臨危不懼
孔爺沒有握楚子伸出的手，而是雙手抱拳向著楚子：「沒有什麼真相，我家老爺生前說過，一切都是天數！」
楚子一看話不投機，便改換了話題：「請問孔爺，為何住在這兒？」
孔爺：「這兒從前是老爺的莊園，老爺臨走時，要我好生看守，將來留給子孫，也有個留腳之地。再說，如果有一天，兩個少爺和小姐回來了，一定會找到這兒來，我在等——」
吳爺：「孔爺就在原來的莊園上，用燒後的木材，結廬而居，守著這一方土地！」
楚子敬佩地看著孔爺，誰說人心不古，在這世風日下的當今，像孔爺這樣的人還是有的。
吳爺把一隻盛有酒的碗遞給孔爺：「喝了酒，我給你說正事！」
三人碰了碗。
孔爺喝了一大口酒，咂咂嘴，不好意思地說：「這兒連個椅子也沒有！」
吳爺說了聲：「隨遇而安！」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楚子也就效法吳爺，席地而坐。
孔爺欲去燒點開水，被吳爺拉住。
「孔爺，你也坐下，聽我說！我來，是為了你守得這塊地！」
孔爺猛地睜大眼睛：「總堂來人了？」
吳爺：「就在一個小時之前，我見到了總堂的二爺。」
孔爺：「林正？」
吳爺：「是他。所對的暗號與對答無誤，我在密室內還看了他的腰牌。在此之前，我得到總堂主的命令，要我辦好這塊土地的所有手續，」吳爺從懷裡取出一份文書，放在孔爺面前：「請你簽字畫押。」
孔爺拿過文書，湊近油燈看著：「土地用著什麼」
吳爺：「總堂主說，先圍起來，恢復上官老爺原來的莊園。錢由廣東的錢莊送來，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孔爺眼裡閃出一絲光亮：「好！」
吳爺：「總堂主發話了，你有兩個選擇：一是他把你帶到舊金山，你苦了累了，讓你亨亨福；二是這個恢復莊園的工程由你負責，事完後仍做上官府的大管家。」
孔爺想也沒想，直接回答：「我選擇後者，我要等少爺們和小姐回來，給他們一個交待！」
幾杯酒下肚，孔爺戒備的神情緩和了一些。
楚子乘機問道：「孔爺，當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孔爺喝光了杯里的酒，輕輕嘆息：「1938年3月27日，那一天，九江人永遠忘不了——
日軍從南京直下九江，一個旅團將古城圍住。
日軍與我守軍激戰數日，用飛機大炮轟開城門，攻陷了九江。
日軍進城後，屠城三日。
首先遇難的，是上官東一家。
老爺是九江德高望重之人，祖上幾代人曾在明清兩朝為官，家境殷實，且樂善好施。老爺與洪門有著不解之緣，洪門最高掌門人司徒美堂，淞滬會戰時從美赴南京會見政府首腦，曾專門前來九江看望上官東——」
孔爺叫了一聲：「慘哪！那天夜裡，老爺聽著城外的炮聲，把全家人叫到中堂。他要長子帶著母親和兩個弟弟一個妹妹，趕緊收拾東西逃命去。長子上官南不肯，說死也要守住這個家。反而要父親帶著家人外逃。「
楚子在孔爺的述說下，仿佛看到了城破的那一幕——
九江古城。
城門已經破了。
上官東莊園裡，大堂里。
夫人，幾個少爺和小姐，圍在上官東身邊。
上官東聽著府外響起日軍的馬蹄聲，知道城門已經失守。他從書架上取下一幅包裹好的字畫，在書案上展開。
這是一幅大宋年間，抗金名將岳飛手書的《滿江紅》。
寬約一尺六寸，長約六尺，橫幅。
岳飛的字龍飛鳳舞，遒勁有力的字，力透紙背。
上官東把眾人叫過來，指著書案上的字畫：「這是先祖留下的，是岳飛的真跡。他當年為了抗金，寫下這氣壯山河的《滿江紅》；今日，我用這幅字，激勵家人抗日的豪情！」
上官東激情滿懷地念著：「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拾掇舊山河，朝天闕。」
上官東念罷，用剪刀把字畫剪成四截，給了次子和三子各一幅，小女兒一幅，把最前的一幅給了管家。
上官東對眾人說：「這件寶物你們都收好。世事難料，今後你們兄妹還能不能聚在一起，那要看天意了！如若天各一方，相會時憑此各執一節的字畫相認！管家，你手裡的是《滿江紅》一詞的開篇，他們兄妹將來團聚的事，就靠你了！」
眾人剛把字畫收好，門房有人來報，日本人來了。
上官東立即叫兩個兒子帶著母親和妹妹從後門出去，那兒有人接應。
次子上官西，摻著媽媽，三子上官北帶著妹妹，奔向後門。
上官東端坐在中堂太師椅上，上官南站在父親身後。
管家捧上茶水，上官東喝了一口，對管家說：「帳房那裡，我給你留了些銀票，夠你以後過日子了，你拿上，遠走高飛，再也不要回來了！」
管家：「老爺，我哪兒也不去！沒有您，就沒有我的今天，我生是上官家的人，死是上官家的鬼！」
上官東感慨道：「難得你有這片心！」
管家：「老爺，只要青山在，何愁——」
上官東制止管家往下說：「你別說了，這個道理我懂。但這是天數，躲不過的，日本人是衝著我來的，他們想幹什麼，我不說你也清楚！我可以走，但莊園保不住，還會連累九江與我沾親帶故的眾鄉親！倘若你能躲過此劫，上官東望你能守住這個莊園，老夫雖死無憾！」
管家：「老爺，千萬別說這種話，過去槍林彈雨您都走過來了，今天——」
上官東：「日本人是志在必得，老夫只能以死相拼，南兒，你不該也留下不走！」
上官北：「上官家遭此劫難，我是家中長子，理應有所擔當。哪有不顧父親安危，自顧逃命之理！父親，不再說了，是死是活，我陪著您！」
上官東老淚橫流：「有你這麼個忠孝兩全的兒子，我知足了！」
城外。
日軍在列隊，準備進城。
三木與聯隊長小村不二並馬而行，檢閱即將入城的隊伍。
小村不二命令：「第一中隊，包圍上官東莊園！」
楚子一看話不投機，便改換了話題：「請問孔爺，為何住在這兒？」
孔爺：「這兒從前是老爺的莊園，老爺臨走時，要我好生看守，將來留給子孫，也有個留腳之地。再說，如果有一天，兩個少爺和小姐回來了，一定會找到這兒來，我在等——」
吳爺：「孔爺就在原來的莊園上，用燒後的木材，結廬而居，守著這一方土地！」
楚子敬佩地看著孔爺，誰說人心不古，在這世風日下的當今，像孔爺這樣的人還是有的。
吳爺把一隻盛有酒的碗遞給孔爺：「喝了酒，我給你說正事！」
三人碰了碗。
孔爺喝了一大口酒，咂咂嘴，不好意思地說：「這兒連個椅子也沒有！」
吳爺說了聲：「隨遇而安！」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楚子也就效法吳爺，席地而坐。
孔爺欲去燒點開水，被吳爺拉住。
「孔爺，你也坐下，聽我說！我來，是為了你守得這塊地！」
孔爺猛地睜大眼睛：「總堂來人了？」
吳爺：「就在一個小時之前，我見到了總堂的二爺。」
孔爺：「林正？」
吳爺：「是他。所對的暗號與對答無誤，我在密室內還看了他的腰牌。在此之前，我得到總堂主的命令，要我辦好這塊土地的所有手續，」吳爺從懷裡取出一份文書，放在孔爺面前：「請你簽字畫押。」
孔爺拿過文書，湊近油燈看著：「土地用著什麼」
吳爺：「總堂主說，先圍起來，恢復上官老爺原來的莊園。錢由廣東的錢莊送來，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孔爺眼裡閃出一絲光亮：「好！」
吳爺：「總堂主發話了，你有兩個選擇：一是他把你帶到舊金山，你苦了累了，讓你亨亨福；二是這個恢復莊園的工程由你負責，事完後仍做上官府的大管家。」
孔爺想也沒想，直接回答：「我選擇後者，我要等少爺們和小姐回來，給他們一個交待！」
幾杯酒下肚，孔爺戒備的神情緩和了一些。
楚子乘機問道：「孔爺，當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孔爺喝光了杯里的酒，輕輕嘆息：「1938年3月27日，那一天，九江人永遠忘不了——
日軍從南京直下九江，一個旅團將古城圍住。
日軍與我守軍激戰數日，用飛機大炮轟開城門，攻陷了九江。
日軍進城後，屠城三日。
首先遇難的，是上官東一家。
老爺是九江德高望重之人，祖上幾代人曾在明清兩朝為官，家境殷實，且樂善好施。老爺與洪門有著不解之緣，洪門最高掌門人司徒美堂，淞滬會戰時從美赴南京會見政府首腦，曾專門前來九江看望上官東——」
孔爺叫了一聲：「慘哪！那天夜裡，老爺聽著城外的炮聲，把全家人叫到中堂。他要長子帶著母親和兩個弟弟一個妹妹，趕緊收拾東西逃命去。長子上官南不肯，說死也要守住這個家。反而要父親帶著家人外逃。「
楚子在孔爺的述說下，仿佛看到了城破的那一幕——
九江古城。
城門已經破了。
上官東莊園裡，大堂里。
夫人，幾個少爺和小姐，圍在上官東身邊。
上官東聽著府外響起日軍的馬蹄聲，知道城門已經失守。他從書架上取下一幅包裹好的字畫，在書案上展開。
這是一幅大宋年間，抗金名將岳飛手書的《滿江紅》。
寬約一尺六寸，長約六尺，橫幅。
岳飛的字龍飛鳳舞，遒勁有力的字，力透紙背。
上官東把眾人叫過來，指著書案上的字畫：「這是先祖留下的，是岳飛的真跡。他當年為了抗金，寫下這氣壯山河的《滿江紅》；今日，我用這幅字，激勵家人抗日的豪情！」
上官東激情滿懷地念著：「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拾掇舊山河，朝天闕。」
上官東念罷，用剪刀把字畫剪成四截，給了次子和三子各一幅，小女兒一幅，把最前的一幅給了管家。
上官東對眾人說：「這件寶物你們都收好。世事難料，今後你們兄妹還能不能聚在一起，那要看天意了！如若天各一方，相會時憑此各執一節的字畫相認！管家，你手裡的是《滿江紅》一詞的開篇，他們兄妹將來團聚的事，就靠你了！」
眾人剛把字畫收好，門房有人來報，日本人來了。
上官東立即叫兩個兒子帶著母親和妹妹從後門出去，那兒有人接應。
次子上官西，摻著媽媽，三子上官北帶著妹妹，奔向後門。
上官東端坐在中堂太師椅上，上官南站在父親身後。
管家捧上茶水，上官東喝了一口，對管家說：「帳房那裡，我給你留了些銀票，夠你以後過日子了，你拿上，遠走高飛，再也不要回來了！」
管家：「老爺，我哪兒也不去！沒有您，就沒有我的今天，我生是上官家的人，死是上官家的鬼！」
上官東感慨道：「難得你有這片心！」
管家：「老爺，只要青山在，何愁——」
上官東制止管家往下說：「你別說了，這個道理我懂。但這是天數，躲不過的，日本人是衝著我來的，他們想幹什麼，我不說你也清楚！我可以走，但莊園保不住，還會連累九江與我沾親帶故的眾鄉親！倘若你能躲過此劫，上官東望你能守住這個莊園，老夫雖死無憾！」
管家：「老爺，千萬別說這種話，過去槍林彈雨您都走過來了，今天——」
上官東：「日本人是志在必得，老夫只能以死相拼，南兒，你不該也留下不走！」
上官北：「上官家遭此劫難，我是家中長子，理應有所擔當。哪有不顧父親安危，自顧逃命之理！父親，不再說了，是死是活，我陪著您！」
上官東老淚橫流：「有你這麼個忠孝兩全的兒子，我知足了！」
城外。
日軍在列隊，準備進城。
三木與聯隊長小村不二並馬而行，檢閱即將入城的隊伍。
小村不二命令：「第一中隊，包圍上官東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