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聽人說書
小巷的盡頭，臨街有個茶館「一品居」，據說有著一百多年的歷史。
茶客，大多是一些懷舊之人，或市井中的三教九流。
在這裡，只花上幾個小錢，可以呆上一天。
餓了，叫上一碗隔壁小店賣的麵條，或要對面的燒餅店送上兩個餅來，就著茶水充飢。
楚子累了，餓了。想在茶館裡坐坐，喝上一杯清茶。
掌柜的坐在茶櫃後面，觀察著來來往往的人。
掌柜的是個老人，長長的白髮在頂上挽了個結，胸前飄撒著一尺多長的白鬍子。一年四季，他都是光著上身，最多在下雪時，在圍裙上加個背心。老人性格開朗，十分健談，臉色紅潤，身體健碩，從表面看不出他的實際年齡。
老人心善良，那些說書的藝人來了，他總會捧出一碗好茶，偶爾有幾個要飯的人，或化緣的和尚進來，他也會在他們的碗裡，放上一兩個餅。
老人姓吳，人們都叫他「吳爺」。
沒人知道吳爺多少歲了，曾有一七十多歲的老者對人說，他還在牙牙學語時，就常常隨同爺爺來這裡，那時掌柜的就是一個健壯的年輕人。
也從沒有人看到過他有什麼親人，年年月月，只見他一人在這個能容納四五十人茶客的店裡劈柴生火，摻茶續水，招呼客人。
幾年前，吳爺收留了一個名叫二龍的孤兒，二龍那時還不滿十歲，從中原逃茺而來。
二龍十分靈巧，能幫吳做很多雜事。
吳爺視二龍為己出，一老一小，兩人相依為命。
楚子邁步進入茶館。
掌柜的盯著楚子邁出的腳。當他看到楚子進入茶館伸出的是左腳，就把目光轉向一邊。
茶館裡幾乎座無虛席。
楚子轉了轉，才找到一個空位坐下。
茶館裡有在說書，巧了，說的書是當年太平天國名將林啟榮，在此抵抗清軍，堅守了長達六年的時光，直至被清軍炸塌瓮城，才被迫撤離。
說書人面前有一面鼓，他左手裡有一副雲板，右手持一鼓槌，一邊響著雲板，一邊敲著鼓，隨著節奏說上一段古今往事，或高唱低吟幾句江湖中情。
說書人話語中帶有本地口音，楚子有些地方聽不明白，但他表達的意思，楚子還是知道的。
說到激動處，說書人聲情並茂，慷慨激昂，一面鼓被他擂得如千軍萬馬，那雲板子也在他手裡響起金戈鐵馬之聲。說到動情處，他竟然聲淚俱下，痛斥清軍的慘無人道，訴說太平軍的悲壯。最後說到林啟榮因彈盡糧絕，沒有援兵而棄城時，他用林啟榮的口吻向天責問：「天，何不肋我？」
說書人長嘆一聲，掩面而泣。
掌柜的讓小夥計，把他剛叫來的一碗湯而和一個餅，給說書人送去。
事後，楚子才知道說書人說的是「都昌鼓書」，是九江的傳統說唱藝術。
楚子伸手向著老闆：「老闆，來碗茶！」
掌柜的應了一聲：「喝什麼茶？」
楚子：「來杯清茶！」
掌柜的：「好咧，客倌你稍等！」
不一會兒，掌柜的提著銅壺，拿著茶碗過來了。
這茶碗是九江的特色。
由墊底放茶碗的茶船，盛茶水的碗和茶蓋組成。
掌柜的將茶船放在桌上，再將茶碗放在上面；他右手手腕一轉，將提在身後的銅壺調到身前。只見他抬高的手一揚，滾燙的細水從壺嘴噴出，直瀉碗中，攪得茶葉快速地在水中翻滾旋轉，繼而向四周散開，變成嫩綠的小芽，同時，茶香四溢。
掌柜的用小手指一勾，茶蓋跳上茶碗，穩穩地蓋在上面。
這一連串動作，在幾秒鐘內一氣呵成，不僅手法嫻熟，並且乾淨利落。
一碗茶水下肚，腹中咕咕叫著，楚子這才想起，天都快黑了，自己午飯還沒有吃。他對掌柜的說：「我初來乍到，這兒附近有沒有什麼好吃的？您給說說！」
掌柜的看了一眼楚子：「這一條街賣的都是小吃，大街上有幾家酒家還不錯。臨時吃點充飢呢，一個是對門的燒餅店，他的燒餅又酥又脆，是咱九江一絕，就著這碗清茶下肚，好著呢！要不，叫隔壁來碗打滷面，香得你掉牙！」
楚子笑了：「綜合一下，一個燒餅，一碗麵條！」
掌柜的：「你坐著別動，我叫二龍去給你叫！」
二龍沒等掌柜的開口，已經跑出了茶館。
很快，對門的，隔壁的店家，拿著燒餅，端著麵條來了。
掌柜的說得沒錯，那燒餅一入口就化了，那麵條香得你就停不下筷子。楚子猶如風捲殘雲一般，燒餅吃得沒剩一點兒渣，麵條連湯都沒剩下。
楚子在內衣口袋掏錢時，無意之中把那把三寸長的玉劍帶了出來。
掌柜的一見，兩眼頓時放出光來，他耳邊響起三哥說的話：
一一他名叫楚子，是名記者。你要保護好他，無論什麼事，都要幫他！
一一茫茫人海，我如何知道是他？
一一他是出類拔萃之人，你會一眼就看出他的與眾不同之處。
一一他是洪門中人？
一一不是。
一一懂洪門禮數？
一一不懂。他有半把玉劍，與你的合上，就是他了！
掌柜的問楚子：「先生，你是玩玉的？」
楚子收起錢，連同玉劍一起放進衣服口袋：「不是，我是報社的記者。」
掌柜的：「聽你的口音，從重慶來？」
楚子：「是。」
掌柜的：「好地方，有山有水，鍾靈毓秀，人傑地靈呵！」
楚子：「掌柜的熟悉？」
掌柜的：「年輕時去過，在朝天門住了一年。至今還會說幾句重慶話，」他看著楚子，冒出一句：「崽兒，給老子小心點，看血濺到身上！」
楚子笑了，老人說得維妙維俏。他把錢給了二龍，請他去幫自己付款。
掌柜得把錢還給了楚子：「這兒的規矩，第一次來茶館的客人，由茶館請客吃便飯。」
楚子：「這不好，您老是開門做生意，都是如此，要不了多久，就會關門！」
掌柜的：「還不至於，我也不是人人如此，你是個例外！」
楚子：「為何這樣說？」
茶客，大多是一些懷舊之人，或市井中的三教九流。
在這裡，只花上幾個小錢，可以呆上一天。
餓了，叫上一碗隔壁小店賣的麵條，或要對面的燒餅店送上兩個餅來，就著茶水充飢。
楚子累了，餓了。想在茶館裡坐坐，喝上一杯清茶。
掌柜的坐在茶櫃後面，觀察著來來往往的人。
掌柜的是個老人，長長的白髮在頂上挽了個結，胸前飄撒著一尺多長的白鬍子。一年四季，他都是光著上身，最多在下雪時，在圍裙上加個背心。老人性格開朗，十分健談，臉色紅潤，身體健碩，從表面看不出他的實際年齡。
老人心善良，那些說書的藝人來了，他總會捧出一碗好茶，偶爾有幾個要飯的人，或化緣的和尚進來，他也會在他們的碗裡，放上一兩個餅。
老人姓吳，人們都叫他「吳爺」。
沒人知道吳爺多少歲了，曾有一七十多歲的老者對人說，他還在牙牙學語時，就常常隨同爺爺來這裡，那時掌柜的就是一個健壯的年輕人。
也從沒有人看到過他有什麼親人，年年月月，只見他一人在這個能容納四五十人茶客的店裡劈柴生火，摻茶續水，招呼客人。
幾年前，吳爺收留了一個名叫二龍的孤兒，二龍那時還不滿十歲，從中原逃茺而來。
二龍十分靈巧，能幫吳做很多雜事。
吳爺視二龍為己出，一老一小，兩人相依為命。
楚子邁步進入茶館。
掌柜的盯著楚子邁出的腳。當他看到楚子進入茶館伸出的是左腳，就把目光轉向一邊。
茶館裡幾乎座無虛席。
楚子轉了轉，才找到一個空位坐下。
茶館裡有在說書，巧了，說的書是當年太平天國名將林啟榮，在此抵抗清軍，堅守了長達六年的時光，直至被清軍炸塌瓮城，才被迫撤離。
說書人面前有一面鼓，他左手裡有一副雲板，右手持一鼓槌，一邊響著雲板，一邊敲著鼓，隨著節奏說上一段古今往事，或高唱低吟幾句江湖中情。
說書人話語中帶有本地口音，楚子有些地方聽不明白，但他表達的意思，楚子還是知道的。
說到激動處，說書人聲情並茂，慷慨激昂，一面鼓被他擂得如千軍萬馬，那雲板子也在他手裡響起金戈鐵馬之聲。說到動情處，他竟然聲淚俱下，痛斥清軍的慘無人道，訴說太平軍的悲壯。最後說到林啟榮因彈盡糧絕，沒有援兵而棄城時，他用林啟榮的口吻向天責問：「天，何不肋我？」
說書人長嘆一聲，掩面而泣。
掌柜的讓小夥計，把他剛叫來的一碗湯而和一個餅，給說書人送去。
事後，楚子才知道說書人說的是「都昌鼓書」，是九江的傳統說唱藝術。
楚子伸手向著老闆：「老闆，來碗茶！」
掌柜的應了一聲：「喝什麼茶？」
楚子：「來杯清茶！」
掌柜的：「好咧，客倌你稍等！」
不一會兒，掌柜的提著銅壺，拿著茶碗過來了。
這茶碗是九江的特色。
由墊底放茶碗的茶船，盛茶水的碗和茶蓋組成。
掌柜的將茶船放在桌上，再將茶碗放在上面；他右手手腕一轉，將提在身後的銅壺調到身前。只見他抬高的手一揚，滾燙的細水從壺嘴噴出，直瀉碗中，攪得茶葉快速地在水中翻滾旋轉，繼而向四周散開，變成嫩綠的小芽，同時，茶香四溢。
掌柜的用小手指一勾，茶蓋跳上茶碗，穩穩地蓋在上面。
這一連串動作，在幾秒鐘內一氣呵成，不僅手法嫻熟，並且乾淨利落。
一碗茶水下肚，腹中咕咕叫著，楚子這才想起，天都快黑了，自己午飯還沒有吃。他對掌柜的說：「我初來乍到，這兒附近有沒有什麼好吃的？您給說說！」
掌柜的看了一眼楚子：「這一條街賣的都是小吃，大街上有幾家酒家還不錯。臨時吃點充飢呢，一個是對門的燒餅店，他的燒餅又酥又脆，是咱九江一絕，就著這碗清茶下肚，好著呢！要不，叫隔壁來碗打滷面，香得你掉牙！」
楚子笑了：「綜合一下，一個燒餅，一碗麵條！」
掌柜的：「你坐著別動，我叫二龍去給你叫！」
二龍沒等掌柜的開口，已經跑出了茶館。
很快，對門的，隔壁的店家，拿著燒餅，端著麵條來了。
掌柜的說得沒錯，那燒餅一入口就化了，那麵條香得你就停不下筷子。楚子猶如風捲殘雲一般，燒餅吃得沒剩一點兒渣，麵條連湯都沒剩下。
楚子在內衣口袋掏錢時，無意之中把那把三寸長的玉劍帶了出來。
掌柜的一見，兩眼頓時放出光來，他耳邊響起三哥說的話：
一一他名叫楚子，是名記者。你要保護好他，無論什麼事，都要幫他！
一一茫茫人海，我如何知道是他？
一一他是出類拔萃之人，你會一眼就看出他的與眾不同之處。
一一他是洪門中人？
一一不是。
一一懂洪門禮數？
一一不懂。他有半把玉劍，與你的合上，就是他了！
掌柜的問楚子：「先生，你是玩玉的？」
楚子收起錢，連同玉劍一起放進衣服口袋：「不是，我是報社的記者。」
掌柜的：「聽你的口音，從重慶來？」
楚子：「是。」
掌柜的：「好地方，有山有水，鍾靈毓秀，人傑地靈呵！」
楚子：「掌柜的熟悉？」
掌柜的：「年輕時去過，在朝天門住了一年。至今還會說幾句重慶話，」他看著楚子，冒出一句：「崽兒，給老子小心點，看血濺到身上！」
楚子笑了，老人說得維妙維俏。他把錢給了二龍，請他去幫自己付款。
掌柜得把錢還給了楚子：「這兒的規矩，第一次來茶館的客人，由茶館請客吃便飯。」
楚子：「這不好，您老是開門做生意，都是如此，要不了多久，就會關門！」
掌柜的：「還不至於，我也不是人人如此，你是個例外！」
楚子：「為何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