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朱棣要發作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不頭暈。」朱瓊枝確信,她現在只有驚喜,隨後就指著那個畫軸的下面,「我能看到那裡了!」

  說完又望了趙輝一眼。

  他居然如此細心,讓自己戴上了這眼鏡才測驗。

  許蘿筠也很驚訝他真的給公主制出了這樣一副眼鏡。

  但公主剛才戴著那東西看過來時,許蘿筠由於沒在這麼遠被她凝視過而忽然有些心驚。

  是了。以前她的雙眼不好用,難免更畏縮一些。

  許蘿筠不由得深深看向趙輝:這是討公主歡心,還是讓公主更有膽氣管束下人?

  她視線里的駙馬正笑著提醒公主:「殿下,一隻眼睛一隻眼睛來,許多人兩隻眼睛視力不同的。」

  查驗了右眼視力之後,他還憨憨地撓著頭嘀咕:「差了點……」

  朱瓊枝也從他的神態里看到了熟悉的孬壞感覺,興許不是像自己想的那樣一味討好許蘿筠。

  「雨暗你過去替我。」趙輝已經走到了朱瓊枝面前,「殿下,興許是兩面鏡片相距遠了些,還有鼻托高矮。風晴,你先小心取下眼鏡,我來調一調。」

  徐風晴好奇地幫朱瓊枝取下眼鏡,交給駙馬後只見他撥弄了一下兩個松脂鼻托的銅腳。

  原來更彎曲,現在稍微伸直了點。

  他又揪著那顆紅瑪瑙小心旋了旋,興許是其中的金線銀線收緊,兩面鏡片竟略微靠近了點。

  她不禁覺得真是巧思至極。

  「再為公主殿下戴上試試。殿下,這次不遮一目了,雙眼一同辨認。」

  朱瓊枝眼前重現清晰,梅雨暗在那邊代替趙輝徑直指著最下面一排:「公主,這個!」

  趙輝笑起來:「雨暗,依我所繪這視力表,最底下一排是甲等視力。十尺以外個個都能輕鬆辨認,做射手也夠了。」

  梅雨暗抿嘴微微吐舌換了一排:「公主,那這個能看清嗎?」

  朱瓊枝點了點頭:「是朝下的。」

  她的語氣更加驚喜,真是一調就靈。

  兩隻眼睛一起看,現在強多了。

  不過這一排她卻不是個個都能看清。

  「無妨,與我推測所差無幾。」趙輝放心下來,「這副眼鏡可以用一段時間了,後面再把鏡片打磨得更精細,那就是常人的乙等視力了。只能看清倒數第三排也是常人視力,只有丁等之後看遠處才越來越吃力。」

  朱瓊枝畢竟是女子,瞳距要小一些。

  當天趙輝只是用手掌粗略比劃了一下她的頭寬,所以設計時才用了延展性比較好的金銀線留下調整鏡片間距的餘地。

  再加上鼻托把鏡片頂得離眼睛稍遠一些,雖然只是微調,改善明顯。

  就像有的人如果視力進一步下降了,把眼鏡鏡片離眼睛的距離稍微拉遠一點也能看得更清晰些。

  其實瞳距必定仍不精確,有沒有散光也不清楚。

  她這樣長久用下去視力應該越來越差,但沒辦法。有了經驗,將來能夠打磨更加精細的。

  看她睜大眼睛到處看的好奇模樣,應該是離不了這玩意了。

  本來就已經是他估計的五六百度甚至更高一點的近視,還能再壞多少呢?

  說來朱瓊枝如此滿意,只怕無非是突然大為改觀的視力和這眼鏡的精巧造型帶來的。

  果然,她很快就關心另外一件事:「風晴,你……你去把寢殿裡的銅鏡拿來,我想看看戴上是什麼模樣……」

  寧願看不清也不願自己丑,古今女子皆然。

  趙輝微笑著看她關注戴上眼鏡之後的容貌。

  他設計了形制,那兩個首飾匠的手藝還是很不錯的。

  兩顆細珍珠和一顆紅瑪瑙,上半部金、銅之色,下半部嵌入水晶刻槽之中的銀線若隱若現。

  這金線銀線還是用數股更細小的線編織成繩,又被那兩個巧匠把為了儘量加固而添設的鏡框雕琢得如同飾品。

  這樣做出來的眼鏡,其實已經是奢侈品了。當然了,公主用得起。

  雖然眼鏡腿還沒辦法做成能摺疊,但富貴人家難道缺個更大的方形盒子?難道沒人幫著小心收納?

  趙輝也不敢說多麼漂亮精緻,但和朱棣暖閣之中那玳瑁銅框沒有眼鏡腿的笨重靉靆比起來,這一副眼鏡當然更輕便、更美型,適合女子佩戴。


  關鍵他有理論支撐,能夠儘量把鏡片磨得薄一些。

  徐風晴跑著把小銅鏡取了來,朱瓊枝看了鏡中的自己,眼睛一眨一眨的滿意至極。

  她一直以為會跟皇兄之前拿出來的那些靉靆差不多,想一想就醜死了。

  「……多謝駙馬妙手巧制,我……我實在歡喜。」

  許蘿筠看公主那開心又情意蕩漾的雙眸,正想開口說點什麼,卻聽趙輝說道:「臣一片心意,殿下歡喜就好。磨製這副眼鏡,母親也出了力。都是母親研磨篩出更細小均勻的解玉砂,臣才能僥倖磨製成功。殿下有心孝順長輩,母親只盼殿下不為近視所擾。既然心意相通,明日見不見也不打緊的。」

  朱瓊枝頓時雙眼濕潤:「阿姑也……」

  孫停雲確實出了力,因為拋光時需要用到的幾乎得是最細膩又有足夠硬度的粉末了。

  研磨倒簡單,但篩出細小粉末來,則是孫停雲想的法子,專門用細密好布繃了一個小篩子。

  「殿下愛惜眼睛,愛惜這副眼鏡,見之便如同見過母親。殿下心意,臣知道了,母親也就知道了。許典正費司正他們也是依禮、依舊例行事,是為了公主府名聲著想。我出身寒微,沒多少見識。公主雖位尊,諸事卻不及許典正、費司正他們嫻熟,府里府外還要仰仗他們。」

  趙輝說完就對許蘿筠拱了拱手:「許典正,費司正也勸告過我了。既已大婚,我自當先靜心進學習禮。除陛下有所差遣需出府當差外,府里府外諸事就拜託許典正和費司正了。殿下,你看這樣可好?」

  許蘿筠聞言滿意至極,忽然不覺得他磨製眼鏡是防著自己。

  是嘛,他開始做這件事時,還根本沒定下公主府女官。

  許蘿筠頭一回覺得這駙馬實在順眼。

  你看:不僅孫恭人說免了舅姑禮,駙馬也說可見可不見,公主又置哪門子氣?

  關鍵就是那句「府里府外諸事就拜託許典正和費司正了」。

  現在就看朱瓊枝的反應。

  朱瓊枝已經有所明悟。她這駙馬看似孬,看似委曲求全息事寧人,其實是個壞種。

  剛才他在自己旁邊,背對著許蘿筠時已經給了朱瓊枝很多眼神。

  想著他這麼做必有深意,朱瓊枝正想順階而下表態仍是信重許蘿筠,費緡卻回來了。

  「……陛下諭旨,明日……要見舅姑!」

  看他眼神之中有些驚恐,趙輝卻只心叫一聲好:朱棣終於要發作了!

  這一夜不只是公主府,司禮監、錦衣衛、禮部相應官員都接到相應諭旨,都陷入倉促的準備之中。

  見舅姑最大的問題不是公主府的人手撐不起公主儀仗,也不是到時執禮官員安排到位。

  最大的問題是:皇帝不可能不知道實際的公主婚儀里沒有見舅姑這個環節,他之前不提出該見舅姑,為什麼現在才提出來?

  禮部接到諭旨的是呂震,司禮監那邊黃儼不用被宣諭,這事本就是他硬著頭皮稟報給朱棣的。

  誰能料到大婚之夜公主竟強命府中下人來請旨呢?

  現在他被朱棣親自安排向呂震宣口諭,黃儼宣完口諭就陰陽怪氣:「『既然沒做準備,何故陽奉陰違?』呂宗伯,陛下此言,禮部擔待得起嗎?」

  呂震驚怒不已:「儀注早早就擬定,舅姑禮要行,禮部也無需另做準備,明日絕不會出紕漏。不見舅姑,不是司禮監代天家與駙馬家商議過才告禮部嗎?禮部有什麼要擔待?黃公公此言,到御前本宗伯也這麼說!」

  「你!」黃儼大怒,隨後壓低聲音說道,「呂宗伯既然這樣說,那咱家就明言好了!有今日之事,都是公主府典正借駙馬磨製眼鏡一事阻攔殿下與駙馬圓房,這才激得公主盛怒,定要請萬歲爺爺一道明旨!當初為何選那許典正教導公主殿下,司正出身哪裡,呂宗伯不清楚嗎?呂宗伯若以為禮部無需擔待,那就遣人問問太子殿下好了!」

  呂震臉色大變:「黃公公此言何意?」

  「哼!言盡於此!呂宗伯莫要忘了,陛下北狩在即,太子殿下又要監國。陽奉陰違四字,你就好生琢磨吧!」

  黃儼說完就板著臉怒氣沖沖地走了,留下呂震驚疑不定。

  這件事跟太子有關係?

  公主大婚確實是太子在奉旨主辦,可公主府女官和宦官的選擇,舅姑禮的商議,跟他又沒關係。

  禮部只是出人執禮啊!這可真是無妄之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