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不務正業才是好駙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們別過來!我……我沒事!」

  朱瓊枝見趙輝已經退開,心裡亂亂的卻喝止了兩個侍女,往前碎步疾走拉開。

  趙輝卻帶著歉意的笑往後面作了個揖,然後才追上朱瓊枝。

  「禁宮之中!」朱瓊枝低聲責怪,「你……你好大的膽子!」

  趙輝現在心裡卻暖暖的:「多謝殿下回護。」

  她雖然被嚇了一跳,但下意識卻不讓侍女和太監以為她需要幫助。

  朱瓊枝芳心大亂,一時想著他說自己不該提內訓,一時又不知道他怎麼就瞧出自己近視了,更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量量自己頭多大。

  「你的心意,我已經知道了。」趙輝主動開口,「你在皇后娘娘靈前心情激動,提到《內訓》只是真情流露。有沒有那番話,只要我是你駙馬,漢王始終還是會對我示好的。」

  聽他說什麼真情流露,朱瓊枝委屈又不忿:「你現在又不謹守君臣有別了?我與你又有什麼真情,皇兄強點鴛鴦譜罷了!」

  「公主姐姐甚是可愛,現在我已嘗到這強扭之瓜有些甜。」

  朱瓊枝頓時腳步更快了些:「你……你這壞種!」

  「月華門可不遠了,下一次見面只能等到大婚之日。」

  她像是聲控一般,腳步又放緩下來。

  「之前不知道你性情如何,當然是謹守君臣之別更為穩妥。如今既然知道你對我的期盼,我怎會仍舊讓你擔心?」

  「那你嚇我作甚?」

  「雖然是嚇了你一跳,但我們這不是親近多了嗎?」趙輝語氣認真了些,「趙輝寒微出身,公主並不鄙薄,反以我為良配。將來日子還長,我定會謹慎於外,恩愛於內,讓你有安穩快樂。」

  朱瓊枝聽他說著這些話,心裡怦怦直跳。

  她再次加快了腳步:「你……自去向皇兄復命吧。皇兄興許還會問問你和漢王……」

  「臣恭送公主殿下。」

  趙輝在一旁揖拜,兩個侍女路過時神情各異地看著他,但都沒開口,只是加快了腳步去追朱瓊枝。

  她們都到了那邊門前時,朱瓊枝才又回了一下頭看趙輝。

  現在隔得有些遠又看不清他了,朱瓊枝想著他定然看得分明,心裡微亂,終於轉頭出門往北。

  她知道自己眯著眼睛看人模樣會丑些,也許他是發覺了自己總會眯著眼睛,所以才知道自己近視?

  原來已經偷偷細看過自己很多了!

  趙輝這才往那邊去,他出門之後往南一點就是乾清宮西側的月華門。

  她清楚朱棣可能會問問拜祭皇后時朱高煦的反應?

  看來她今天召自己入宮,本就是讓自己在朱高煦離京前先與他打個照面,好藉機提醒他一二。

  當然了,還擔心兩人婚後的感情,趙輝畢竟曾百般推辭與她的婚事。

  就算她是公主,如果婚後不幸福,這輩子就那樣了。

  大明的規矩之下,公主都不能離婚或再嫁,朱瓊枝現在那個八個姐姐全員守寡就是因為這。

  自幼父母雙亡經歷靖難變故,被《內訓》、《勸善書》這類教材教大,她對未來的期盼無非是夫妻恩愛、遠離禍殃。

  看來這個君不難伺候,另一個君嘛……

  趙輝到了朱棣面前復命,先說了說過程,尤其點到公主哭得很傷心。

  朱高煦說的那些話本想隱去,但朱棣果然專門問起來:「老二沒對你說些什麼?」

  趙輝也不隱瞞,一一如實答覆。

  朱棣既然問,就是在乎。他將來要自保,最大的倚仗就是朱棣。

  「勤練武藝,進學不輟,呵!」朱棣又黑著臉,「是兩邊都不得罪,還是想受重用?」

  一個多月前,趙輝有自知之明,所以試圖不做這個駙馬,以免捲入自己還應對不了的兇險。

  朱棣沒給他實際選擇的機會,他已經處於這個位置。

  今天提前賜冠服,雖然是因為朱瓊枝開口請允一同拜祭徐皇后,但朱棣真的只是疼愛妹妹?

  現在朱棣真實的用意顯露出來了。

  趙輝抬頭委屈道:「陛下!漢王殿下當面,臣又如何對答才好?」


  「你何不拿出這機靈勁敷衍他,還說他誠孝必定感動天下?」

  趙輝服了他,這話又哪裡不對了?

  你老大要留在南京監國,老三在北京呆著,除了老二誰能擔任這項工作?

  擔任了這項工作,護送母親棺槨千里迢迢到北京下葬,多少能博點好名聲。

  你挑的嘛,偶像!

  「臣只看公主殿下一片孝心,就知道陛下和皇后娘娘言傳身教之功。漢王殿下有孝名,當然也會孝父恭兄。」

  朱棣聽他這樣回答,凝神盯了他一會,然後才嘆了一口氣:「不說他們了。但來日方長,你又如何自處?」

  信息量很大,趙輝立即開口:「陛下,臣想討個賞賜。」

  朱棣很意外:「說你如何自處,怎麼討賞?」

  「臣見公主殿下目力只能視近而不能視遠,故想討兩塊水晶。要極透亮的,好親手幫公主殿下磨製一副靉靆。」

  「你還有這手藝?」朱棣十分驚奇,「靉靆雖少,朕卻有,只是她說無用罷了。」

  所謂靉靆,就是眼鏡。

  上回在朱棣暖閣里,趙輝就看見他有一副。

  但朱棣可能是老花。現在雖然有少數的眼鏡,但應該大多數都是老花鏡。

  而近視度數高了,當然要專門磨製相應的近視眼鏡才行。

  「公主殿下是近視而非遠視,尋常靉靆確實無用。另外尋常靉靆頗為沉重,公主殿下又注重觀瞻。」趙輝解釋著,「臣略懂其理,想儘儘心意。」

  「你一個武官家生子,怎麼懂這個?」

  「陛下選了臣尚公主後,臣就琢磨著將來如何自處了。上次陛下又再次提醒臣,現在臣已經想好了。臣有心琢磨,這才懂了些……」

  趙輝細細解釋起來。

  那天朱棣就曾提醒趙輝找准將來定位,這段時間以來趙輝一直在想這件事。

  朱高熾可能不需要拉攏他,但他的另外兩個弟弟卻會出手。

  現在朱高煦不就開口示好了嗎?而朱棣刻意詢問他在朱高煦面前的應對,也是再次提醒他。

  趙輝選擇的道路就是「科研」。

  要說趙輝老本行擅長的事,其實到了這裡也有發揮餘地,比如說北京城不是正在重新修建嗎?

  但那些都是很重要的大工程,掌握的實權不小,現在的趙輝不能去想那些。

  而且,身為武將,他怎麼就會這些了?

  所以他最好有條別的路,既能逐步顯現才幹,在初期又讓人覺得他無心大權。

  正好確定了駙馬身份,最近這一段時間只用習禮。

  他又有些閒錢了,倒是能漸漸「培養」出一些技能來。

  家宅翻修後,他住到了前堂,還有了屬於自己的書房,有目的地添置了一些書。

  譬如《夢溪筆談》這種。

  於是乾脆借著給朱瓊枝做近視眼鏡開始,此後慢慢轉型成為一個有文化的匠人。

  但有文化的匠人也是匠人,這種「低賤」的工作當然不是想要進步的表現。

  見他對眼鏡的原理說得頭頭是道,朱棣一時大為驚訝地上下打量他。

  「雜學……」朱棣若有所思,倒是和現在的五弟周王挺像。

  趙輝躬身說道:「若有所成,將來鑽研更多巧器,於國於民都有用處。臣既不涉文武,那就無關緊要。」

  「不務正業。」朱棣卻笑了起來,「既如此,朕倒想看看你能做出個什麼名堂來。」

  說罷讓人找來了黃儼,讓他帶趙輝去挑一挑。

  水晶雖然也比較珍貴,但朱棣當然要答應。

  這條路倒讓他十分意外。

  若真的這樣,說明他確實不準備將來掌握什麼文武大權了。

  朱棣既不希望這妹夫主動去摻和什麼,又不希望老二老三因為他的身份特殊而刻意拉攏他。

  若是明顯志趣在他處,確實會少很多麻煩。

  「臣謝陛下恩賞。」

  趙輝自然並不是準備就這樣搞點「研究」,對大明做點微不足道的貢獻。

  世界終究是物質的,生產力的作用不容小覷。

  在大明,這個生態位沒人會去跟他搶。

  而以他駙馬的身份,將來也很容易轉職。

  公主姐姐雖然並不傻,但情感上確實很單純。

  不能說是嫁雞隨雞,但她已經在用她的方式經營她的未來了。

  她連駱雪都能痛快接納,趙輝豈能光靠朱棣對她的疼愛來保護將來?

  不能用技術滲透經濟軍事大權的科學家怎麼能當好駙馬呢?

  現在還年輕,等自己有所小成,大位之爭應該就塵埃落定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