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太監請我上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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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輝哥兒,街坊說你在家啊,怎麼大白天的關著門?」

  「是老聶。」趙輝如釋重負,過去開了門,「老聶,你怎麼……咦,鄭千總?」

  「原來趙小千總的家在這裡,還沒來過。」

  那鄭千總施施然進了院子,先正式見過了趙輝的母親。

  「說起來是我失禮,一直沒來走動一二。當年我改授這府軍後衛千戶,就是補了趙千總的缺。」

  鄭遠捷先拉了一下淵源才笑著說道:「一直想盡份心,知道聶真家裡和貴府是通家之好,今日是上門幫趙小千總說一門親事的。我也聽說了這小子的新規矩,都是武人家裡,不必扭捏。今天又不當值,要是趙小千總有意,就和我去老將軍府上見一見他的孫女。」

  趙輝都驚了,我是覺醒了魅魔光環嗎?

  話說到這裡,鄭遠捷進了堂屋看見了案桌上的布才有些愕然:「這是……有人先來過了?」

  趙輝訕笑不答,畢竟侯府已經提醒過他「念及侯府名聲」。人家上門也是「好意」,哪能說人家的不是?

  「多謝鄭千總關照,眼下我正愁另外一事。」趙輝又拿出那帖子,「剛才有位公公送來請帖,硬是不說主家姓甚名誰。鄭千總,您見多識廣,不知可看得出來歷?」

  他想請鄭遠捷幫忙認一認,鄭遠捷也瞳孔地震般看了看他才瞅向那請帖。

  「公公送來的?我看看……認不出來。不過,北市樓不是等閒地方啊!真的是位公公送來的?」

  他乍一看之下也奇怪這種不留落款的請帖,看到是北市樓之後更是面色古怪。

  因為這北市樓和另外十五座樓院並稱十六樓,都是洪武年間修建起來的。

  每一座樓院最大的特色都是官妓雲集,明面只能是招待外藩使節。

  能在那宴請客人的都是來頭很大的人,至少敢於面對可能的彈劾,而公公投帖……

  鄭遠捷又仔細看了兩眼,忽然神情一怔:「等等,這字跡……好像在哪見過?」

  趙輝頓時看著他,希望他能想起來。

  鄭遠捷又仔細看了看,思索了一下之後臉色大變:「我想起來了,這……這好像是御馬監海少監的筆跡。當時海少監奉旨抽調精兵,行文到衛里來過。他是朝鮮人,筆跡有些不一樣……」

  鄭遠捷說到這裡已經確定就是御馬監少監海壽的筆記,因而神情更加驚疑不定。

  海壽這個大太監請趙輝到官妓多多的北市樓吃飯?

  怎麼里里外外透著一股彆扭?

  他略微思忖就深深看了趙輝一眼:「我只看得出筆跡,但是不是海少監,海少監又為什麼投帖請你去,那就不知道了。嫂夫人,趙小千總,府上既有這樁事,想來眼下也沒心思議親,那我就先告辭了。」

  說罷竟也直接逃也似地告辭離開,像是圍繞趙家的有什麼讓他沒預料到的兇險。

  趙輝和羅威面面相覷:今天這是怎麼了?

  ……

  御馬監的前身御馬司比司禮監的前身內正司、紀事司還早,最初只是掌御廄馬匹。

  到了現在,朱棣設置親軍指揮使司之後有了一支不隸屬五軍都督府的禁軍,而御馬監也有一支專門的軍隊,並且選擇高大健壯的太監護衛後宮。

  御馬監直接統領的這支軍隊還沒有被稱為羽林三千戶所,海壽這個御馬監少監就管著這支軍隊,可見他多麼受朱棣信任。

  趙輝不知道什麼羽林三千戶所,只知道現在的內廷諸衙里還是以內官監為首,司禮監和御馬監都居其下。

  但御馬監少監海壽無論如何都是此時不容忽視的人物。

  他這樣的人,又有誰能請動他?

  趙輝想了一天一夜,也只想明白海壽應該是替別人請他吃飯。

  魯平前腳進門,海壽的人後腳就投帖,這才驚得魯平直接離去。而鄭遠捷認出了是海壽的筆跡之後,也立即遠遁。

  趙輝此去北市樓,豈非像是赴刑場?

  他堅持一個人來,不管如何他終歸是五品銜的命官,只不過不知前方等著自己的是什麼而已。

  午後申時剛過,趙輝就穿上了襲職後專門裁製的一套綢緞常服,這是他當值盔甲之外唯一的體面裝束。

  身穿這套綢緞常服,又是和著甲時不一樣的氣質。


  朱棣那時贊他好一個大漢將軍模樣,現在他則是好一個英氣少年郎。

  趙輝家住北城獅子橋,那一帶有很多府軍後衛家眷。北市樓則在三山門內,南乾道橋東。

  去那裡不算近,過了鐘樓還得一直往南走。

  到了石城門東面通往西安門外大街的羅寺轉彎時,這裡已經遠比北城熱鬧。

  因為西面從石城門一直往南到三山門、江東門,依託秦淮河、莫愁湖的水系商賈雲集,所以這裡是南京城最繁華的商業區。

  這一路趙輝走得不快,以免到的時候滿頭大汗,因此數里路他走了小半個時辰。

  一直到了北市樓附近,趙輝先遠遠觀察。

  北市樓外有院牆,內有一圈連殿,中間還有前後兩個二層殿閣,後面那個更高。

  趙輝本以為此刻應該開始車水馬龍了,但北市樓意外的安靜。

  這種安靜顯然意味著更大的兇險。

  難不成海壽這個太監今天居然把整個北市樓包場了請他?

  就這樣忐忑不安地一直等到了酉時,趙輝才緩緩走向門口。

  門子看了他拿出來的請帖就彎下腰:「老爺隨小的來。老爺沒帶隨從?」

  「沒有,你引路吧。」

  趙輝隨他進了外面的門,過廳前面的小院裡果然乾乾淨淨。

  本來應該都是用來放置來此客人所乘坐馬車或馬匹,現在卻空無一人。

  他心裡有數,裝作奇怪地問:「今天竟沒多少客人?」

  那門子不搭話,徑直把他領到了過廳,有個人就迎了過來:「趙千戶,這邊請。」

  「公公,你家主人究竟是誰?我都來了……」趙輝聽出來他是個太監。

  他不左顧右盼,仍舊繼續問,前面那人卻仍舊不回話,徑直把他領著上了院中最高的那個殿閣。

  樓梯口又換了一個人,打量了一下他之後說道:「趙千戶來得很準時啊。」

  「這位公公,貴主究竟是誰?我看這樓里沒有別人,怎麼竟是包了北市樓嗎?我實在惶恐……」

  「趙千戶不急,請隨咱家入內再說。」

  這個太監倒是笑著答了他一句,領他進了廳堂之中。

  然後趙輝就見他彎下腰去開了口:「爺爺,趙千戶到了。」

  趙輝看那個身穿玄色袍服背對著他正遠眺遠處風景的人轉了身,大驚失色徑直跪下。

  「陛下,怎麼是……臣趙輝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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