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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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藥房外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騷動!

  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太監特有的尖細嗓音,充滿了惶恐。

  「快!快傳太醫!不...來不及了!太子殿下在御花園突然吐血暈厥!就近!就近找個懂醫理的先過去!快啊!」

  「什麼?太子殿下?」

  「吐血暈厥?天啊!」

  「太醫都在太醫院,趕過來至少要一炷香!」

  御藥房裡瞬間炸開了鍋!

  管事太監和宮女們慌作一團,臉色煞白。

  太子蕭景珩,當今陛下唯一的嫡子。雖然體弱多病,卻是國本所在!

  他若在御花園出了事,就近的人全都脫不了干係!

  張姑姑也慌了神,六神無主地原地打轉:「這可如何是好!咱們這御藥房,哪有什麼懂醫理的?除了...」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藥房裡的人,最後,定格在角落裡那個正費力推著石碾的瘦小身影上。

  林綰綰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心頭猛地一跳。

  太子蕭景珩?

  那個傳說中病弱不堪,需要衝喜的太子?

  「阿丑!」

  張姑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幾步衝過來,一把拽住林綰綰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胳膊捏碎。

  「你不是說你在老家是採藥的?你既然懂點草藥,那也應該知道些醫理。快!跟我一起去御花園!」

  林綰綰被拽得一個趔趄,懷裡的藥材撒了一地。

  她抬起頭,蠟黃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和驚恐,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嘶啞聲,拼命搖頭擺手,一副被嚇壞了、極力推拒的模樣。

  她懂醫術?何止是懂!

  林家世代行醫,她三歲識藥,七歲辨脈,十二歲便能獨立開方!

  但此刻,她絕不能暴露!

  捲入太子之事,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裝什麼傻!」張姑姑急了,抬手狠狠掐了林綰綰胳膊一把,痛得她一哆嗦。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死馬當活馬醫!要是太子真有個三長兩短,咱們都得陪葬!你懂點草藥,總比我們這些睜眼瞎強!快走!」

  不由分說,張姑姑和另一個管事太監一左一右,駕著拼命掙扎的林綰綰,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御藥房,朝著御花園狂奔而去。

  御花園,漱玉亭。

  初春的景致尚未完全舒展,但皇家園林的氣派已然彰顯。

  奇石疊障,曲水流觴。

  只是此刻,亭子內外一片死寂的肅殺,將這春意徹底凍結。

  亭子中央,一張鋪著明黃色錦墊的石榻上,靜靜躺著一個身著杏黃色四爪蟒袍的年輕男子。

  他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得如同宣紙,連嘴唇都泛著淡淡的青紫。

  嘴角殘留著一抹刺目的暗紅血跡,顯然是剛剛咳出的血。

  他身形修長,卻異常清瘦。裹在厚重的錦袍里,依舊透著一股仿佛隨時會碎裂的脆弱感。

  這人就是當朝太子,蕭景珩。

  幾個隨侍的太監宮女跪在石榻邊,瑟瑟發抖。

  御前侍衛統領趙乾面色鐵青,手按刀柄,鷹隼般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和恐懼。

  「讓開!讓開!人帶來了!」張姑姑氣喘吁吁地架著林綰綰衝進亭子,一把將她推到石榻前。

  「殿下,太子殿下!御藥房的阿丑懂得醫理,讓她先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被推搡進來的林綰綰身上。

  當看清這個被推上來的人時,眾人眼中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瞬間破滅,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絕望和荒謬感。

  眼前這個女子,身形瘦小,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灰色粗布宮裝,上面還沾著藥渣和灰塵。

  臉上蠟黃粗糙,甚至帶著幾點難看的褐色斑痕,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營養不良。

  她低著頭,肩膀蜷縮著,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似乎被這陣仗嚇破了膽。


  這樣的人...懂醫術?能救太子?

  趙乾眉頭擰成一個死結,眼神銳利如刀,帶著審視和毫不掩飾的懷疑。

  「張姑姑!你瘋了不成!太子殿下金尊玉貴,豈能讓這等粗鄙之人近身診治?出了差錯,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張姑姑被吼得腿一軟,差點跪下。

  「趙統領,實在是...實在是沒有辦法啊!太醫趕來還需時間,阿丑她好歹懂點草藥,先看看也總好過什麼也不做吧!」

  林綰綰被趙乾那充滿壓迫感的眼睛盯著,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她死死低著頭,不敢看榻上的人,喉嚨里發出細微的「嗬嗬」聲。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帘之下,那雙被刻意掩飾的眸子裡,卻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片冰冷的審視和飛快掠過的算計。

  機會!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機會!

  接近太子!接近這個被林月瑤母女覬覦、不惜血洗林家也要攀附的儲君!

  風險巨大,但回報可能更大!

  電光火石間,林綰綰已經下定決心。

  她依舊保持著驚恐瑟縮的樣子。

  在趙乾嚴厲的逼視和張姑姑絕望的催促下,她像是被逼無奈,終於一點一點地朝著石榻挪了過去。

  距離太子蕭景珩只有一步之遙時,濃郁的藥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她將目光聚焦到太子臉上。

  蒼白,俊美,卻也籠罩著一層濃重的死氣。

  眉宇間,即使昏迷也似乎凝結著化不開的鬱結和某種深沉的疲憊,仿佛背負著遠超年齡的重壓。

  林綰綰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著狂跳的心臟和體內那股因為緊張而蠢蠢欲動的寒氣。

  她伸出蠟黃粗糙的手,指尖蜷曲,朝著太子垂在榻邊的手腕探去。

  診脈。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最不會暴露自己真實水平的方式。

  一個「懂點草藥」的粗使宮女,能搭個脈,已經是極限了。

  肌膚相觸的瞬間!

  一股難以形容的、極其陰寒的氣息,如同潛伏在冰層下的毒蛇,順著她的指尖狠狠噬咬上來!

  那寒氣霸道無比,瞬間沖入她的經脈,與她體內蟄伏的寒毒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唔!」林綰綰悶哼一聲,身體劇震!一股腥甜直衝喉頭,卻被她死死壓住!

  這脈象...這寒氣...怎麼會?

  這絕不是撲通的體弱之症!

  這分明是和她體內一模一樣的玄冥寒毒!

  而且,比她的更深,更霸道!仿佛在娘胎里就被種下,早已與他的生命本源糾纏在一起!

  巨大的震驚如同驚濤駭浪,瞬間淹沒了林綰綰!

  她甚至忘了偽裝,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石榻上昏迷不醒的太子!

  就在她心神劇震,體內寒毒被引動翻湧,幾乎要壓制不住的瞬間,一隻冰冷而蒼白的手,如同鐵鉗般,倏地抓住了她尚未收回的手腕!

  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腕骨捏碎!

  林綰綰痛得倒吸一口冷氣!

  石榻上,一直昏迷的蕭景珩,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正深深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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