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天塹通途，提審耶律奇
墨麟城外，欒天河邊。
寒風卷過欒河兩岸，裹挾著細碎的雪沫，拍打在剛剛落成的斜索橋上，發出「嗚嗚」的輕嘯。
新建的橋體橫跨在曾經斷裂的天塹之上，猶如一道蒼白而堅韌的筋骨，在天幕下顯得格外醒目。
粗壯的斜拉索如同巨人伸展的臂膀，自高聳的木石橋墩斜刺入蒼穹，又緊緊拽住寬闊的橋面，繃得筆直，閃爍著新鑄鋼鐵特有的冷硬光澤。
橋面鋪就厚實的木板，縫隙間還殘留著工匠們匆忙壓實的冰雪，邊緣處堆著尚未完全清理的積雪。
陳老栓和一群滿臉煙火色的工匠們站在橋頭，望著這七日七夜不眠不休趕工出來的「怪物」，眼神中充滿了成就，卻也掩不住深深的憂慮。
這橋的樣式，前所未見！
沒有沉重的石拱，沒有密集的橋樁，就靠這幾根傾斜的鋼索拉扯著。
真的能行嗎？
一兩個人還好說，若是千軍萬馬……
「稟大帥！欒天橋，成了！」
陳老栓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指著橋體，「所有構件皆按大帥圖紙打造、安裝完畢。斜索錨固、橋墩加固均已檢查無誤。只是……這……」他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憂慮已寫在臉上。
沈峰一身玄色勁裝，外罩大氅，立於橋頭，目光沉靜地掃視著這座凝聚著墨麟城軍民最後希望的生命之橋。
他微微頷首，抬步就要踏上橋面。
「大帥！」
「元帥不可！」
幾乎是同時，狄不過的身影猛地搶前一步，如同鐵塔般擋在沈峰身前，手臂抬起欲攔。
他身旁的陶明、步星、齊振英、雷猛、趙紅纓等將領也下意識地向前一步，臉上寫滿了緊張。
「此橋……太過兇險！」陶明聲音低沉，眼神死死盯著那緊繃的斜索，「末將……末將願為大帥先行試橋！」
他話音未落，雷猛已瓮聲瓮氣地吼道：「我從小就洗冷水澡，皮糙肉厚，讓我來！」說著就要邁步。
步星也急忙道：「老大！讓我這督造的人先走一遭！」
沈峰腳步頓住，看著眼前這群忠心耿耿、恨不得以身替他赴險的部將，心中微暖，但更多的是對他們這種心態的瞭然。
他們並非怯懦，而是對這超越時代認知的工程奇蹟本能的恐懼。
他嘴角勾起一絲弧度，目光掃過眾將和橋頭那些同樣面帶憂色的工匠、士兵，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風嘯。
「恐懼，源於未知。」
「此橋乃我定遠軍求生之路，若連本帥都信不過它，如何讓全軍將士安心通行？又如何讓墨麟城萬千百姓重獲生機？」
他目光如炬，不再看眾人，猛地抬手，指向橋面，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傳令！所有參與建造的工匠、守橋士卒、在場將士——聽我號令！」
沈峰的聲音如同軍鼓擂響，「列隊！上橋！」
「啊？」眾人都是一愣。
「不是試橋嗎？怎麼全上？」有人小聲嘀咕。
「一起上？！」陳老栓鬍子都抖了抖，下意識抓緊了旁邊徒弟的胳膊。
「大帥……」狄不過還想說什麼。
沈峰卻已率先一步，穩穩踏上了那覆蓋著薄霜和積雪的橋板！
「咯吱——」
木板受力，發出輕微的呻吟，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沈峰步履沉穩，一步一步向前走去，靴底踏在木板上的聲音，在此刻寂靜的河岸顯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橋心，甚至故意重重踩了幾下，橋身紋絲不動，只有斜索在風中發出低沉的嗡鳴。
「還等什麼？上橋！」沈峰迴頭，目光掃向岸上呆立的人群。
「上！」狄不過一咬牙，不再猶豫，緊隨沈峰之後踏上橋面。
接著是雷猛，他一邊走一邊嘴裡念念有詞：「大將軍保佑，定遠軍魂在上……」腳下卻踩得咚咚作響，仿佛要將橋板踏穿才放心。
陶明、齊振英、趙紅纓、步星等人對視一眼，也紛紛跟上。
工匠們在陳老栓的帶領下，也戰戰兢兢地走了上去。
守橋的士兵們排著隊，帶著緊張又好奇的神情踏上這座他們親手參與建造的「怪橋」。
一時間，橋上擠滿了人。
有閉著眼嘴裡默念佛號的，有緊張地摸著旁邊冰涼的斜索鋼纜的，有死死盯著腳下木板生怕它突然斷裂的。
沈峰走到橋心時，還用力蹦了一下，惹得旁邊幾個工匠差點驚呼出聲。
「穩……真穩啊！」一個老工匠感受著腳下堅實的感覺，臉上最初的恐懼漸漸被驚喜取代。
「這鋼索……繃得真帶勁！比俺們村口那石橋看著還牢靠！」一個年輕士兵摸著冰冷的斜索，讚嘆道。
「嘿，大帥蹦那麼使勁都沒事！」有人看著沈峰的動作，膽子也大了起來。
緊張的氣氛在橋上悄然變化。最初的恐懼和疑慮，在親身驗證了橋體的穩固後，迅速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驚嘆和如釋重負的喜悅所取代。
眾人互相看看，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驚喜。
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接著笑聲和議論聲便在橋上此起彼伏地響起，衝散了寒風帶來的凜冽。
沈峰站在橋的另一端，看著這群從疑懼到興奮的部下和工匠，臉上依舊沉靜，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實踐，永遠是最好的說服。
「都看到了？」沈峰的聲音再次響起，壓過了橋上的喧譁，「此橋，乃墨麟與定遠軍民合力之結晶！它不是什麼妖法邪術，是巧思與匠心的力量！是斬斷天塹的生路！」
他目光轉向齊振英：「齊振英！」
「末將在！」齊振英立刻抱拳。
「命你即刻率本部精銳騎兵，由此橋南下！」沈峰的聲音斬釘截鐵，「目標烽城！打通並確保糧道暢通無阻！沿途若有任何魑魅魍魎阻我糧道……」他眼中寒光一閃，「殺無赦！」
「末將遵命！」齊振英朗聲應諾，臉上滿是肅殺與使命感。他轉身，對著橋上的部下和岸上的騎兵厲喝：「上馬！目標烽城！出發！」
早已集結待命的精銳騎兵，在齊振英的率領下，如同一條黑色的洪流，帶著馬蹄踏在橋板上特有的悶響，迅速而有序地通過欒天橋，消失在河對岸的風雪之中。
有了這座橋，墨麟城與後方的聯繫終於重新建立，那條被斬斷的生命線，正在重新接續。
望著騎兵遠去的煙塵，沈峰心中最後一塊懸著的石頭也稍稍落地。
糧草危機暫時解除，生路已通，墨麟城的局勢終於從岌岌可危的懸崖邊被拉了回來。
風雪似乎也小了些。
沈峰的目光，緩緩投向墨麟城的方向，落在了那座囚禁著北莽人的黑牢。
「狄不過。」
「末將在！」狄不過立刻上前。
「嚴密看守欒天橋，任何無干人等不得靠近！」
「是！」
「展紅菱。」
「屬下在！」展紅菱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沈峰身後。
沈峰的聲音冰冷而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寒鐵撞擊，「帶耶律奇和赫連鐵樹，到大帥府。」
「本帥，要見見他們！」
展紅菱眼中厲芒一閃。
審訊，開始了。
這兩個北莽的核心人物，尤其是那位神秘的耶律軍師，身上必然藏著無數秘密，也關係著墨麟城戰後更深遠的布局。
寒風卷過欒河兩岸，裹挾著細碎的雪沫，拍打在剛剛落成的斜索橋上，發出「嗚嗚」的輕嘯。
新建的橋體橫跨在曾經斷裂的天塹之上，猶如一道蒼白而堅韌的筋骨，在天幕下顯得格外醒目。
粗壯的斜拉索如同巨人伸展的臂膀，自高聳的木石橋墩斜刺入蒼穹，又緊緊拽住寬闊的橋面，繃得筆直，閃爍著新鑄鋼鐵特有的冷硬光澤。
橋面鋪就厚實的木板，縫隙間還殘留著工匠們匆忙壓實的冰雪，邊緣處堆著尚未完全清理的積雪。
陳老栓和一群滿臉煙火色的工匠們站在橋頭，望著這七日七夜不眠不休趕工出來的「怪物」，眼神中充滿了成就，卻也掩不住深深的憂慮。
這橋的樣式，前所未見！
沒有沉重的石拱，沒有密集的橋樁，就靠這幾根傾斜的鋼索拉扯著。
真的能行嗎？
一兩個人還好說，若是千軍萬馬……
「稟大帥！欒天橋，成了！」
陳老栓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指著橋體，「所有構件皆按大帥圖紙打造、安裝完畢。斜索錨固、橋墩加固均已檢查無誤。只是……這……」他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憂慮已寫在臉上。
沈峰一身玄色勁裝，外罩大氅，立於橋頭，目光沉靜地掃視著這座凝聚著墨麟城軍民最後希望的生命之橋。
他微微頷首，抬步就要踏上橋面。
「大帥！」
「元帥不可！」
幾乎是同時，狄不過的身影猛地搶前一步，如同鐵塔般擋在沈峰身前，手臂抬起欲攔。
他身旁的陶明、步星、齊振英、雷猛、趙紅纓等將領也下意識地向前一步，臉上寫滿了緊張。
「此橋……太過兇險！」陶明聲音低沉，眼神死死盯著那緊繃的斜索，「末將……末將願為大帥先行試橋！」
他話音未落，雷猛已瓮聲瓮氣地吼道：「我從小就洗冷水澡，皮糙肉厚，讓我來！」說著就要邁步。
步星也急忙道：「老大！讓我這督造的人先走一遭！」
沈峰腳步頓住，看著眼前這群忠心耿耿、恨不得以身替他赴險的部將，心中微暖，但更多的是對他們這種心態的瞭然。
他們並非怯懦，而是對這超越時代認知的工程奇蹟本能的恐懼。
他嘴角勾起一絲弧度，目光掃過眾將和橋頭那些同樣面帶憂色的工匠、士兵，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風嘯。
「恐懼，源於未知。」
「此橋乃我定遠軍求生之路，若連本帥都信不過它，如何讓全軍將士安心通行？又如何讓墨麟城萬千百姓重獲生機？」
他目光如炬，不再看眾人，猛地抬手，指向橋面，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傳令！所有參與建造的工匠、守橋士卒、在場將士——聽我號令！」
沈峰的聲音如同軍鼓擂響，「列隊！上橋！」
「啊？」眾人都是一愣。
「不是試橋嗎？怎麼全上？」有人小聲嘀咕。
「一起上？！」陳老栓鬍子都抖了抖，下意識抓緊了旁邊徒弟的胳膊。
「大帥……」狄不過還想說什麼。
沈峰卻已率先一步，穩穩踏上了那覆蓋著薄霜和積雪的橋板！
「咯吱——」
木板受力，發出輕微的呻吟，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沈峰步履沉穩，一步一步向前走去，靴底踏在木板上的聲音，在此刻寂靜的河岸顯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橋心，甚至故意重重踩了幾下，橋身紋絲不動，只有斜索在風中發出低沉的嗡鳴。
「還等什麼？上橋！」沈峰迴頭，目光掃向岸上呆立的人群。
「上！」狄不過一咬牙，不再猶豫，緊隨沈峰之後踏上橋面。
接著是雷猛，他一邊走一邊嘴裡念念有詞：「大將軍保佑，定遠軍魂在上……」腳下卻踩得咚咚作響，仿佛要將橋板踏穿才放心。
陶明、齊振英、趙紅纓、步星等人對視一眼，也紛紛跟上。
工匠們在陳老栓的帶領下，也戰戰兢兢地走了上去。
守橋的士兵們排著隊，帶著緊張又好奇的神情踏上這座他們親手參與建造的「怪橋」。
一時間，橋上擠滿了人。
有閉著眼嘴裡默念佛號的，有緊張地摸著旁邊冰涼的斜索鋼纜的，有死死盯著腳下木板生怕它突然斷裂的。
沈峰走到橋心時，還用力蹦了一下，惹得旁邊幾個工匠差點驚呼出聲。
「穩……真穩啊！」一個老工匠感受著腳下堅實的感覺，臉上最初的恐懼漸漸被驚喜取代。
「這鋼索……繃得真帶勁！比俺們村口那石橋看著還牢靠！」一個年輕士兵摸著冰冷的斜索，讚嘆道。
「嘿，大帥蹦那麼使勁都沒事！」有人看著沈峰的動作，膽子也大了起來。
緊張的氣氛在橋上悄然變化。最初的恐懼和疑慮，在親身驗證了橋體的穩固後，迅速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驚嘆和如釋重負的喜悅所取代。
眾人互相看看，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驚喜。
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接著笑聲和議論聲便在橋上此起彼伏地響起，衝散了寒風帶來的凜冽。
沈峰站在橋的另一端，看著這群從疑懼到興奮的部下和工匠，臉上依舊沉靜，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實踐，永遠是最好的說服。
「都看到了？」沈峰的聲音再次響起，壓過了橋上的喧譁，「此橋，乃墨麟與定遠軍民合力之結晶！它不是什麼妖法邪術，是巧思與匠心的力量！是斬斷天塹的生路！」
他目光轉向齊振英：「齊振英！」
「末將在！」齊振英立刻抱拳。
「命你即刻率本部精銳騎兵，由此橋南下！」沈峰的聲音斬釘截鐵，「目標烽城！打通並確保糧道暢通無阻！沿途若有任何魑魅魍魎阻我糧道……」他眼中寒光一閃，「殺無赦！」
「末將遵命！」齊振英朗聲應諾，臉上滿是肅殺與使命感。他轉身，對著橋上的部下和岸上的騎兵厲喝：「上馬！目標烽城！出發！」
早已集結待命的精銳騎兵，在齊振英的率領下，如同一條黑色的洪流，帶著馬蹄踏在橋板上特有的悶響，迅速而有序地通過欒天橋，消失在河對岸的風雪之中。
有了這座橋，墨麟城與後方的聯繫終於重新建立，那條被斬斷的生命線，正在重新接續。
望著騎兵遠去的煙塵，沈峰心中最後一塊懸著的石頭也稍稍落地。
糧草危機暫時解除，生路已通，墨麟城的局勢終於從岌岌可危的懸崖邊被拉了回來。
風雪似乎也小了些。
沈峰的目光，緩緩投向墨麟城的方向，落在了那座囚禁著北莽人的黑牢。
「狄不過。」
「末將在！」狄不過立刻上前。
「嚴密看守欒天橋，任何無干人等不得靠近！」
「是！」
「展紅菱。」
「屬下在！」展紅菱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沈峰身後。
沈峰的聲音冰冷而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寒鐵撞擊，「帶耶律奇和赫連鐵樹，到大帥府。」
「本帥，要見見他們！」
展紅菱眼中厲芒一閃。
審訊，開始了。
這兩個北莽的核心人物，尤其是那位神秘的耶律軍師，身上必然藏著無數秘密，也關係著墨麟城戰後更深遠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