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糧草僅剩兩日!唯有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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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麟城,如一頭沉睡的洪荒巨獸,匍匐在北境蒼茫的凍土之上。

  連日來,定遠軍如同不知疲倦的蟻群,輪番試探著這座浸透沈定遠與數萬邊軍英魂鮮血的雄城。

  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炭盆的火光跳躍,映照著狄不過、雷猛、趙紅纓、齊振英等將領臉上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焦躁。

  「……東門瓮城箭樓加固了,箭矢密集得潑水不進,強攻的弟兄折了三十幾個,連牆磚都沒摸到幾塊。」

  雷猛聲音嘶啞,沙包大的拳頭砸在臨時拼湊的木案上,震得杯盞亂跳,「烏圖魯那狗崽子學精了,龜縮不出,專放冷箭!」

  狄不過沉著臉補充:「西門地道掘進受阻,地下全是凍得比鐵還硬的岩石層,火藥炸開的口子太小,北莽守軍立刻用滾油礌礌石封堵,還折了我們幾個好手。」

  趙紅纓秀眉緊鎖:「城中守軍輪換有序,士氣……比預想的要穩。烏圖魯似乎在等什麼。」

  沈峰立於巨大的墨麟城沙盤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城牆模型。

  連日試探性攻城的挫敗和傷亡報告,如同冰冷的針,刺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就在這時,帳簾被猛地掀開,一股刺骨的寒氣裹挾著風雪狂涌而入!

  一名親衛幾乎是半抱著一個人沖了進來。

  那人渾身沾滿泥雪,血污浸透了半件破爛的襖子,臉上、手上布滿擦傷,嘴唇凍得青紫,正是護送大軍糧草的定遠盟精銳——吳銘!

  他顯然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跑到這裡,此刻虛脫得幾乎站立不住,眼神渙散,大口喘著粗氣。

  「大…大帥…」吳銘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悸和巨大的悲痛,「糧…糧隊…完了…在斷雲峽…被伏擊…」

  帳內瞬間落針可聞!所有將領的心猛地一沉。

  「什麼人幹的?!」雷猛猛地站起,目眥眥欲裂,「是不是北莽崽子?!」

  吳銘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才勉強擠出聲音:「不……很多股勢力…有穿深色勁裝,身手鬼魅的…有穿制式皮甲的…還有…還有披著精良重甲的…像…像是豪族私兵…他們聯手殺光了……陳副盟主、王大叔和李叔…還有弟兄們…糧車…都燒了…毀了…」他聲音哽咽,巨大的悲痛讓他幾乎說不出話,身體一軟,徹底昏厥過去。

  「深色勁裝?私兵?重甲?!」狄不過眼中寒光爆射,「這絕非北莽殘兵!這是有組織的伏殺!」

  「是鄭家!楚家!一定是他們!除了他們,誰還能調動私兵和殺手組織?」齊振英失聲怒吼。

  「狗娘養的!老子要殺回京都宰了他們!」雷猛暴怒如雷。

  帳內瞬間群情激憤,怒罵聲四起!

  「夠了!」

  沈峰冰冷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瞬間壓住了所有喧囂!

  他面沉如水,眼神銳利如刀,掃過激憤的眾將。

  「現在爭論是誰下的手,毫無意義!」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當務之急是糧草,軍中還剩多少糧草?!」

  這冰冷的問句如同冰水澆頭,瞬間讓眾人清醒。

  負責糧秣的軍官臉色慘白,聲音發顫:「稟大帥!剛剛清點完畢…各營存糧…合計僅…僅夠兩日之需了!」

  「兩日?!」

  「只有兩天?!」

  恐慌如同實質的冰霜,瞬間凍結了帳內空氣!

  墨麟城堅如磐石,糧草斷絕,光是走出斷雲峽回到烽城就要三天,更別提路上可能還會遭遇埋伏。

  天寒地凍…數萬大軍,已被逼入絕境!

  絕望的氣息瀰漫開來。

  連狄不過、陶明眉頭都擰成了死結。

  雷猛煩躁地來回踱步,趙紅纓緊咬著下唇。

  沈峰緩緩起身,玄甲在昏暗的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唯有一雙深邃的眼眸,此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冰封萬里的決絕!

  「糧草斷絕,後路已斷!這是絕境!」

  他的聲音冷硬如鐵,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眾人心上,「但也意味著,我們已無退路!墨麟城,兩日之內,必須拿下!不破此城,我等皆死無葬身之地!」


  「此時此刻,唯有放手一搏——!」

  「傳令全軍!」

  沈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即刻起,進入最高戰備!所有非必要消耗,一律停止!口糧集中管控,按最低生存標準配給!」

  敢有私藏、浪費、怨言動搖軍心者——斬!」

  「狄不過、展紅菱!」

  「末將在!」

  「加派所有精銳斥候,不惜代價,滲透墨麟城!本帥要最新的城防部署!天亮前回報!」

  「末將遵命!」兩人肅然領命,轉身衝出營帳。

  「其餘眾將,安撫士卒,整備軍械,隨時待命!告訴所有將士,勝,則踏破墨麟,血仇得報!敗,則埋骨北境,無愧英魂!此戰——唯戰而已!」

  「末將遵令!」帳內諸將齊聲應喝,胸中悲憤與決死之氣被沈峰的話語點燃,暫時壓下了絕望。

  軍令下達,整個定遠軍營盤陷入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死寂。

  士兵們沉默地交出了多餘的口糧。

  篝火旁,沒有人說話,只有北風卷著雪沫子抽打帳篷的嗚咽,以及篝火舔舐黑暗發出的噼啪聲。

  沈峰獨自一人,立在帳外。

  凜冽的寒風如刀刮面,大雪依舊紛飛,天地間一片混沌迷濛。

  營帳、軍械、士兵的肩頭,都覆上了厚厚的潔白。

  徹骨的寒意似乎穿透了玄甲,冰封著他的四肢,卻也讓那翻騰的怒火和焦慮奇異地沉澱下來。

  他抬頭望向墨沉沉的夜空和那巍峨的城影,城頭巡邏的火把光點移動似乎比往日遲緩了些許。

  營地里一片死寂。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讓本就艱難的處境雪上加霜。

  士兵們蜷縮在篝火旁,裹緊了衣甲,眼神麻木地望著跳動的火焰。

  沈峰的目光緩緩掃過營地。

  白色的帳篷,白色的地面,士兵們呼出的白色哈氣,在篝火映照下,很快融入漫天風雪之中,幾乎難以分辨……

  白色……天地皆白……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他靈魂深處的迷霧!

  那是屬於他前世的遙遠記憶。

  回想起先輩們如何在冰天雪地、敵強我弱的絕境中,利用漫天飛雪作為天然的偽裝,創造出不可思議的戰場奇蹟!

  大雪……嚴寒……天然的白色掩護!

  城頭守軍那放緩的巡邏頻率,不正說明這酷寒大雪同樣在消磨著他們的警惕嗎?

  他們是否也認為,如此惡劣的天氣,城外的敵人絕無可能發動攻勢?

  這鋪天蓋地的白色,非是阻礙!

  是天助我也!

  沈峰豁然轉身,大踏步走回中軍大帳,玄甲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他站定,目光如炬,掃過帳內神色凝重的將領,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而狂傲的弧度,聲音斬釘截鐵:

  「諸位!這場大雪——是我們的天賜良機!」

  他猛地一指帳外狂舞的飛雪,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它是墨麟城守軍懈怠的溫床!更是我軍破城雪恥的——天賜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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