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破烽城,追殺烏圖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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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烽城,午時初刻。

  毒辣的日頭懸在鉛灰色天穹上,曬得城頭土石滾燙。

  烏圖魯赤著上身,肩頭裹纏的厚厚白布被血漬浸透大半,傷口隨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出鑽心劇痛。

  軍醫剜掉被鉛丸撕裂的腐肉,燒紅的烙鐵狠狠摁上創口!

  「滋——!」

  皮肉焦糊的瀰漫,烏圖魯牙關緊咬。

  大的冷汗混著血水滾落,喉間滾動,硬是沒哼出聲。

  他猛地抓起案上酒囊灌下一大口,灼燒感壓住了肩頭火燎般的痛,卻壓不住心頭的滔天怒火。

  「狗日的耶律奇!」

  空酒囊被狠狠慣在地上,烏圖魯獨眼赤紅,「好一個算無遺策,好一個困龍死地!你躲在墨麟城運籌帷幄,知道葬送了老子多少北莽兒郎嗎?!」

  「等本帥回到墨麟城定要找你好好算算這筆帳!」

  「報——!」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連滾帶爬沖入,臉色煞白,「大帥!沈峰大軍已至城下!列陣完畢!」

  「什麼?!」烏圖魯猛地站起,眼前一黑,劇痛讓他一個趔趄,被親兵扶住。

  他推開攙扶,踉蹌撲到望孔前。

  烽城之外,黑壓壓的定遠軍陣如同鋼鐵洪流,在正午刺目的陽光下反射著冰冷光澤。

  陣型嚴整,鴉雀無聲,唯有那面巨大的定遠軍大旗迎風招展。

  陣前,沈峰覆身玄甲,手中長刀緩緩抬起,刀尖遙指烽城。

  「咚!咚!咚!」

  戰鼓炸響!

  沉重、密集、精準,踏在人心尖上,瞬間壓過城頭喧囂。

  緊接著,令人牙酸的巨大機括聲嗡鳴!

  定遠軍陣前,數百架改良連弩齊齊仰起猙獰弩臂!

  「放!」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同時,一旁步星令旗劈下!

  「嗡——!」

  空氣被撕裂的尖嘯匯成死亡洪流,一片窒息的黑雲撲向城頭!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悶響連成一片,垛口後的北莽守軍如同麥子般栽倒。

  城牆上瞬間人仰馬翻,滾木礌石失控滾落。

  「反擊!放箭!礌石滾木!砸!」烏圖魯獨眼赤紅,嘶聲咆哮,劇痛讓聲音扭曲。

  回應他的卻是更加混亂的驚呼和稀疏無力的反擊。

  困龍峽的慘敗如同巨大陰影,恐懼壓倒了勇氣。箭矢無力,礌石失了準頭,砸起一片塵土。

  沈峰目光如冰,掃過城頭亂象。

  守軍的慌亂,反擊的軟弱,盡收眼底。

  一切如他所料!

  他猛地一揮手,陣中令旗變幻。

  數百定遠軍悍卒,推著幾十輛包裹濕泥厚牛皮的巨大盾車,如同移動的堡壘,沉悶地壓向城牆。

  「盾車!放箭!砸碎他們!」城上嘶喊。

  箭雨射在濕泥牛皮上,發出沉悶「咄咄」聲。滾木礌石砸下,盾車劇烈搖晃,木屑飛濺,偶有士兵被震倒,後排立刻頂上。

  城頭眼尖的士兵驚恐發現,盾車下的定遠軍正借著掩護,瘋狂鏟掘牆根泥土!

  「火油!倒火油!燒!」烏圖魯驚怒咆哮,不祥預感扼住心臟。

  滾燙火油傾瀉而下!

  「滋啦——!」白煙騰起,氣浪灼人,下方傳來幾聲慘叫。

  但濕泥牛皮一時難燃,盾車結構堅固,挖掘未曾停止。幾處油鍋反被城下冷箭掀翻,城頭鬼哭狼嚎。

  箭雨稍歇,盾車陣已抵近牆根,數十條深溝在城牆基下迅速成形。

  沈峰要的不是登城,是要掘塌這堵牆!

  「瘋子!沈峰你他媽是瘋子!」

  烏圖魯額頭青筋暴跳,破音嘶吼,「預備隊!全調東牆!射死下面那群老鼠!快!」

  一時間,烽城守軍主力被死死釘在東牆之下。

  同一時刻,烽城西門!

  一支沉默的黑色鐵流,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西門之下!


  由狄不過親率的一百巴屠隊員和五百定遠軍精銳,已借東面震天殺聲掩護,潛行到位!

  「起爆!」狄不過冷喝。

  「轟!轟!」兩聲沉悶巨響!包鐵門軸在火光煙塵中扭曲、斷裂!沉重的西門向內塌陷,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殺!」狄不過一馬當先,工兵鏟劈開煙塵闖入豁口,身後精銳緊隨,黑色潮水瞬間灌入瓮城!

  「西門破了!西門破了!」悽厲警號撕裂長空。

  瓮城內稀少的守軍被這致命一擊徹底打懵,巴屠隊員戰鬥小組推進,鏟劈、火銃抵射、弩箭點殺,高效清理抵抗。

  瓮城通往內城的小門,在又一聲較小的轟鳴中,碎裂洞開!

  內城西門,洞開!

  「全軍!入城!」

  沈峰的聲音如同霹靂炸響,定遠軍陣中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怒吼:「定遠軍!萬勝!」

  「城破了!」

  這絕望的嘶喊如同瘟疫,瞬間從西門蔓延至東牆!

  苦苦支撐的北莽守軍,最後一點意志崩塌!

  「逃啊!」哭喊聲中,士兵丟下武器,涌下馬道。

  東城牆下的掘城士兵壓力驟減,深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延伸!

  牆基的呻吟聲,越發清晰刺耳。

  兵敗如山倒!

  烏圖魯站在高處,獨眼圓睜,血絲密布,他麾下的兵馬像雪崩一樣潰散。

  西門,黑色潮水洶湧灌入,迅速漫延。東牆下,那致命的深溝,正貪婪地吞噬著城牆的根基。

  在離西門不遠的一處半塌民宅陰影里,鄭啟軒、楚天驕、鄭懷山三人面如土色,擠作一團。

  方才西門爆破的巨響如同喪鐘,震得他們肝膽俱裂。

  眼見狄不過率領的黑色洪流勢不可擋地湧入,他們情知不妙,立刻糾集了僅剩的十幾名心腹親衛,試圖趁亂從東側一處坍塌的豁口突圍。

  然而,定遠軍的合圍比他們想像中更快!

  一支銳利的斥候小隊如同獵犬般精準地截斷了他們的去路。

  火銃轟鳴,弩箭破空,心腹瞬間倒下大半,鮮血濺了鄭啟軒一臉,嚇得他癱軟在地。

  鄭懷山咬牙低吼:「退回去!躲起來!快!」

  三人只得狼狽不堪的拖著嚇傻的鄭啟軒,重新縮回烽城深處錯綜複雜的廢墟與巷道之中,如同被驚散的鼠群。

  焦土硝煙的氣味瀰漫。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洶湧的崩潰狂潮。

  「大帥!西門已失!城守不住了!速退!」親兵統領死命拖住暴怒欲狂的烏圖魯。

  烏圖魯睚眥欲裂,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夾雜著無盡怨毒與絕望的咆哮,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撤!撤往欒天河!」

  烽城東門,破敗的城垣和遍地狼藉的屍骸染上一層悽厲的暗紅。

  硝煙尚未散盡,血腥味與焦糊味混雜,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中。

  沈峰跨坐於馬之上,玄甲未卸,肩甲上幾道新鮮的刀痕泛著冷光。

  他俯瞰著這座剛剛被鮮血澆灌的城池,眼底深處沒有勝利的狂喜,只有一片冰封的肅殺。

  狄不過正指揮著巴屠小隊清理最後的抵抗,定遠軍旗幟在烽城最高處獵獵作響。

  一名斥候疾馳而來,戰馬未停穩便滾鞍下馬,單膝跪地,聲音急促:「大帥!烏圖魯殘部已突破,正沿欒天河古道向北狂逃!目標應是墨麟城!」

  「墨麟城……」聽到這三個字,沈峰握著韁繩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

  一股暴戾殺氣驟然從身上爆發出來,仿佛空氣都瞬間冰冷刺骨。

  沈峰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剛剛趕來復命的狄不過,聲音如同寒冰:「狄不過,清理瓮城時,可曾見到鄭啟軒、楚天驕、鄭懷山三人?!」

  狄不過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和煙塵,眼神冰冷而確定,抱拳沉聲道:「稟大帥!破門之初,末將親眼所見!此三人糾集十數親兵欲從東豁口趁亂遁逃,被我前鋒斥候截殺大部,余者連同三賊首,皆被逼退回城內!末將以項上人頭擔保,比三人必在城中某處鼠匿!」


  「好!」沈峰眼中寒光暴漲,「齊振英!」

  「末將在!」齊振英快步上前。

  「立刻整頓輕騎,隨我追擊烏圖魯殘部!」

  「得令!」齊振英眼中同樣燃起復仇的火焰,抱拳轉身,厲聲喝令:「上馬!」

  「其餘眾將!」沈峰的聲音如同滾雷,瞬間蓋過戰場餘音,「封鎖四門及所有出口!全城戒嚴!巴屠隊、各營精銳,即刻展開地毯式搜捕!」

  「首要目標:鄭啟軒、楚天驕、鄭懷山!此三賊,務必生擒!若遇持械激烈反抗,可當場格殺,但屍首亦須帶回驗明正身!若有懈怠、玩忽致其逃脫者,軍法從事!」

  「遵大帥令!」

  眾將齊聲應諾,凜然殺氣瀰漫開來,立刻分頭行動。

  定遠軍的執行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搜捕的羅網伴隨著冷酷的命令,迅速而嚴密地籠罩了整個烽城。

  沈峰再無絲毫停留,猛地一夾馬腹,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衝出烽城東門!

  齊振英率領的五百輕騎緊隨其後,馬蹄聲如奔雷,捲起漫天煙塵,直撲欒天河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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